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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賬還錢

欠賬還錢

這之後林和平對家裡說找了個工作,要好好的努力,再也不出去亂混了,過了幾天芸芬看他表現的是不錯,一個月後還給了她2000塊錢,說是發的工資,全家都覺得那十萬塊錢買個浪子回頭也值了,日子就又慢慢的恢復到了以前的狀態。

這天芸芬接到媽媽的電話,讓她回家一趟,她這纔想起因爲丈夫的事情自己好久沒有回家了,又想起芸芳的親事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記得上次聽媽媽說芸芳已經回家了,到了禮拜六的時候帶着兒子一起回來了,芸芳早就知道她要來,早早的給她的兒子買了許多好吃的和玩具,芸芬看她這樣子,畢竟也是自己的親妹妹,早把那不愉快忘了,就問她:“最近怎麼樣了?”芸芳說一切都很好。

麗娟就對女兒說:“今天叫你來,是商量你妹妹定親的事情的,上次你二姨不是給你妹妹介紹了個對象嗎?兩個人印象都不錯,人家男方催着定親呢?”

芸芬聽媽媽突然對她說這事,就對她說:“媽媽,這速度也太快了吧?你就是買件衣服也得考慮考慮吧?何況我記得這見完面還不到一個月的嗎?”

:“有什麼快的,你也沒看看你妹妹都多大了,在我那個年代,見面三天就定親,戀愛談久了沒有多少好處。”

芸芬又問芸芳:“你也同意這麼快就定親,你瞭解清楚了嗎?”

:“是他們家提出要定的,我也覺得有些快,但是感覺還不錯,要不就定了算了。”

:“你要是想同意,我自然覺得是好的,但是我這心裡怎麼老覺得有點不踏實呢?”

麗娟聽她這麼說:“你妹妹定親,你不踏實幹嘛啊?還有他們家提出定親和送日子一起了,兩個月後就結婚。”

:“什麼?媽,你瘋了吧,定完親馬上結婚,這也太倉促了吧?明年結也不遲啊?”

:“行了,我們都定好了,就是告訴你一聲,休假的時候就來幫幫我一起給你妹妹準備嫁妝。”

芸芬看母親已經執意如此了,並且妹妹也不反對,自己就更不好說什麼了,就只得應承着幫媽媽的忙。

芸芳現在也正好放了暑假,定親所需的一切事物,衣服之類的東西,全都順順當當的置辦妥帖了,直到定親的那一天芸芬才見到自己的準妹夫,一看也不像媽媽所說的那麼好,沒有一點氣質,可真像家裡經常幹活的農民似的,但看起來倒也挺忠厚老實的,想想只要妹妹喜歡自己反對幹嘛啊?

定親後芸芳就和他未婚夫一起回了婆婆家,開始佈置新房準備結婚的事情了,芸芳這婚還沒結呢?就已經體會出了在婆婆家生活的不易,尤其她那個大姑姐因爲婆婆家裡窮,一直都住在孃家,這下子雖然是弟媳婦,但心裡總覺得是外人,所有看芸芳多吃一點飯,心裡就疼的不得了,就連婆婆給的零花錢,她都當着全家的面再給要回去,弄的芸芳無所適從,更是有氣說不出,有時候未婚夫李偉明不在家,她就只能忍耐着,即使告訴了他,他也是向着自己的大姐,根本就不向她,芸芳就很是生氣,覺得自打定親後這李偉明對自己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沒定親前,天天晚上給她打電話,定親後幾乎連話都很少和她說,芸芳住在這裡覺得自己就要憋壞了,而新房裡的一應佈置她的大姑姐全部都要干涉,不給芸芳一點的自主權,芸芳就有些受不了了,打電話對大姐訴苦,對媽媽訴苦,都勸她說在人家過日子就是這樣,多忍忍就好了,可是忍忍也要有人陪啊,看着李偉明的態度她是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好在婚期越來近,她只能自己不斷的安慰自己,可是越安慰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嚴重,她想着可能是懷孕的緣故,又想起她告訴李偉明自己懷孕時他那不冷不淡的表情,心裡更是覺得壓抑的要崩潰了,她開始有點想逃了,她一直夢寐以求的徐志摩式的愛情,在如今這現實中竟蕩然無存。

或許生活本就是如此吧?芸芳想着大姐說的話,理想與現實相差了取經的距離,只能隨遇而安。

芸芳結婚的日期是定在了八月十六,正好過完八月十五,石榴早熟了,只是今年麗娟爲了芸芳的親事疏於管理,忘了抹藥,卻被蟲子給吃去了大半,枝頭上只是零星的掛着幾個小的石榴,看到幾個大的也都已經爛了大半了,芸芬在十五之前來送節禮的時候,本想摘幾個給兒子拿回去吃,看到這一個個全都殘缺不全的石榴埋怨母親沒好好的管理,心裡卻有點荒荒涼涼的感覺。看着媽媽還在忙着每天給芸芳買這買那的又想起自己的婚姻,也好像就如今年這石榴樹一般。

芸芬送完了禮的第二天,芸芳和李偉明也來了,芸芬就和丈夫又一起來陪他們吃飯,因爲他們是第一次來送節禮,麗娟和海濤招待的十分豐盛和小心翼翼,深怕做不好,結婚後女兒在那邊受委屈,雖有芸芬在頭前操辦過,但是畢竟一個地方一個風俗,還專門打聽老家的最近流行的回禮的事。一切收拾妥當後,吃飯飯,李偉明就和陪他一起來的一個兄弟回去了,芸芳因爲還有兩天就要出嫁,就留在了家裡。芸芬也趕回了單位,她還要到車間裡看着自己的新產品打版的事情。

正忙着呢,就接到了母親麗娟打來的電話。電話裡母親哭着對芸芬說:“李偉明打來電話說不結婚了?說咱家的禮數沒做到,讓他很沒面子,讓芸芳愛找誰找誰去。”

芸芬聽媽媽說完,着急的問:“到底什麼禮數沒做到啊?你不打聽清楚了嗎?”

:“說是第一次來送禮,咱家應該給禮錢?”

:“什麼禮錢?你當初沒問芸芳嗎?”

:“我問了,她說是有,我又問了你二姑,說給也行不給也行,所以我就沒當回事,還說當初定親的時候就給退了那麼點錢,要早知道你家裡這麼窮,說什麼也不會同意要你閨女。”

芸芬終於明白了爲什麼芸芳說自打定親後他就判若兩人了,原來是奔着錢來的,就氣憤的對母親說:“媽,這樣的人不嫁也好,你想想一個男方圖女方家裡的錢,何況他的家庭條件還不錯,只看着錢不看重人即使嫁過去也沒有好日子過,退就退還怕什麼啊?”

:“可是,你想想還有兩天就結婚了,所有的親戚朋友都通知了,你妹妹還懷孕了,要是不結婚你妹妹以後怎麼嫁人啊。”

:“那你就爲了這一時的面子,把她一生都搭進去嗎?你腦袋裡的封建思想怎麼還這麼的根深蒂固呢?”她被母親的話深深的刺激着了,當初要不是你死活把我和張磊分開,要不是你爲了你那所謂的面子,自己能有如今這半死不活的婚姻嗎?雖說是林和平現在好像是安分守己了,可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因爲工作忙,回到家還要幫婆婆帶兒子,也就沒有細問,想着夫妻之間還是心存信任的好。如今芸芳這眼看着攤上了一個愛財如命的人,卻還要眼睜睜的看着她往火坑裡跳,她對母親的做法簡直難以理解。

但是現在母親心裡肯定很難受,就說下班後回家再商量這件事情吧!掛了母親的電話,想想還是不安,又給芸芳打了個電話,結果她在電話裡只是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哭的芸芬心裡更是的煩亂,想想換做誰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就只好掛了電話。想了想給李偉明發了一條短信:今天是我們家疏忽了,希望你能別介意,我覺得兩個人的一生與幸福應該是和金錢無關的對嗎?我希望你能慎重的考慮好你們的關係再做決定。她沒有收到李偉明的回覆。這加重了她要妹妹不許結婚的決心。

下班後芸芬飯都沒吃就直接趕到了母親家,進門看到芸芳正在留着淚,她就十分的惱怒:“一個只認識錢的人,有什麼值得好哭的,他竟然爲了那點禮錢不顧及你和孩子,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結婚後還不知道過什麼樣的日子呢?”

她本以爲芸芳也是很氣憤的,卻沒想到她反駁的說道:“你說的簡單,不結婚了,以後怎麼嫁人,你給我找啊,再說了離結婚的日子就兩天了,要是被他給退了,我以後怎麼見人啊?”

芸芬聽完她的話,覺得頭都要炸了,她萬萬沒想到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妹妹思想竟然和母親一模一樣,聲音也不是勸了,就直接對她嚷道:“你就這點骨氣嗎?天下的男人都死絕了嗎?他都不要你了,你還死皮不要臉的往上去貼嗎?我簡直都不相信你上了幾年的大學白上了你。那要嫁你就嫁吧,趕緊求着他來娶你,趕緊打電話吧?我不管了。”她說完氣得甩門而出。想想還沒對媽媽說話就又折回來,見她正和爸爸一起給媒人打電話問情況,又給李偉明的爸爸打電話低三下四的陪不是,把一旁的芸芬又差點給氣過去,覺得父母的做法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強壓着怒火,等爸爸打完電話問什麼情況。爸爸說李偉明鐵了心不結婚了,就覺得要了我們沒有面子,他父親說再勸勸李偉明給我們回電話的。

芸芬剛纔的怒氣突然間就消了,對爸爸說:“不結正好,現在把孩子打掉,再重新開始新的生活總比嫁過去受氣強。”麗娟和海濤都在一旁愁眉苦臉的,沒有回答她的話。芸芬惦記兒子就早早的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說是同意結婚了,只是要在結婚的當天多給點壓腰錢,把面子給找回來,:“那你同意了?”

:“不同意能有什麼辦法啊,畢竟事到臨頭了,後悔也來不及了或許生完孩子就好了呢?”

:“那既然你同意了,想把芸芳往火坑裡推,你就推吧?到現在都還爲了面子爲了錢不顧及芸芬的感受,早就把錢看得比一切都重要了,你們還同意,話我說這了,她結婚我是不會去的,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麗娟聽她這麼說,心裡也是沒有底,但現在就只能出去再借點錢給女兒當天挽回點面子了。芸芬其實說的也是氣話,想着要是以後真的過好了呢?自己也沒有權利去決定妹妹的幸福,就起身去找自己的工資卡想給媽媽一點幫助,可是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就問正在睡覺的丈夫也說沒見,她就想可能自己不小心丟失了,就對丈夫說:“妹妹明天就結婚了,要用錢,就是掛失也得一個星期啊,你那裡還有錢嗎?”

:“等下午我給你吧。”

芸芬聽他這麼說,就去趕去上班了,到了中午下班的時候惦記着工資卡了裡的錢,急急忙忙的到銀行去掛失,順便問了下餘額, 被告知已經沒有了。芸芬驚呆了,忙問:“裡面還有好幾萬呢?怎麼可能沒有了?”當得到確定的答案後,她想着趕緊去報警,又仔細回憶起最近一直都沒動過工作卡,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沒有了呢?她就給婆婆打了個電話:“媽,你最近見沒見我的工資卡呢?我剛纔去銀行掛失說是沒錢了,我想報警的,怕又是家裡誰用了,所以我想先問問。”

婆婆告訴她家裡誰都沒用過,也催促她趕緊去報警。芸芬就來到警局抱了警,下午就接到了警局打來的電話讓她去辨認嫌疑人,芸芬來到警局看着監控中的人,她連呼吸都停止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裡面的那個人竟是自己的丈夫林和平。警察在一旁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一定是認識這個人就問她:“監控裡的人你認識嗎?”芸芬這纔想起不能把事態擴大化,就謊稱說:“是自己忘記了,裡面的人是自己的丈夫,他前些日子用錢來着,這兩天他沒回家,我一緊張把這事給忘了。”

警察聽她這樣說,又讓她寫了點證詞,就讓她回來了。這一路上芸芬覺得自己真的要瘋了,她已經不在乎那些錢的去向了,不用問,這錢不是輸了就是揮霍了,要是要不回來了,她大腦現在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好像今天這日子一過,前面就是個萬丈深淵,走一步就會摔得粉碎;絕望嗎?好像也沒有,傷心嗎?好像也沒有,她麻木了。

下午她沒有去上班,一個人來到KTV狂嚎了起來,她壓抑的太久了,老二已經那個樣子,她不能再告訴自己的媽媽,告訴外人嗎?家醜不外揚,只好在這裡歇斯底里的釋放。她不知道唱了有多久,一邊唱一邊哭,唱着想着,唱着回憶着,想那一個月林和平沒回來的時候,她半夜睡不着一個人去找他,想在路邊上見到的流浪漢,自己現在和他又有什麼區別,心沒着落了,到哪都是流浪。直到自己再也唱不動了,嗓子也啞了,淚也流的差不多了,這纔想起年幼的兒子,心又是一陣劇痛。

她疲憊不堪的回到家,公公婆婆看她那樣子一起關切的問她:“到底怎麼樣了,錢找到了沒有。”

:“問你們的寶貝兒子去吧?”芸芬連兒子看都沒看一眼就到自己的臥室躺着去了,林和平沒有在家。

那老兩口聽她這麼說,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林和平的父親手抖的都撥不出手機號了,直嚷着等他回來非打死他不可。然而手機哪裡又打的通呢?林和平今早看芸芬找工資卡,知道這事情是瞞不住了,早就又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那錢早就被他給輸光了。

晚飯的時候婆婆來叫芸芬吃飯,芸芬沒有動,她沒有胃口,心裡越想越氣,對婆婆說要到林和平上班的單位去找他,當她來到單位的時候,卻得知這裡從來沒有這麼個人,又打電話給他的朋友,追問他到底在哪裡,卻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她徹底的崩潰了,墩在路邊就嚎啕大哭了起來,原來自己這麼多天一直都生活在欺騙中,所謂的改邪歸正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反而變本加厲,她恨死了他,恨不得他真的去死掉,好像就是死了也不甘心。

天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她就在路上麻木的走着,惹得路人紛紛的駐足看她,她已經沒有知覺了,也不會思想了,衣服溼透了她也不覺得冷,眼淚和着雨水流淌在她的臉上,此刻的她多想有個人陪啊?手機一直在響着,直到走累了才找了輛出租車回到了家。

第二天一早強打起精神來看妹妹出嫁,麗娟看着她紅腫的眼睛問她怎麼了,她不想母親爲她操心,就謊稱昨晚沒睡好。

雲蕾也回來了,看着大姐無精打采的樣子也關切的問她,她都說沒事。

芸芬看着院子裡開的正豔的並蒂蓮花,覺得開在今天倒頗應氣氛,對母親說:“媽媽,這花今天開的這麼好,倒是好的預兆。”

:“是啊,今天雲蕾也說這花開的太是時候了,正好今天人多,要不搬到屋裡來吧,也好看些。”芸芬聽了母親的話就端起一盆往屋裡走去,瞅瞅放在那裡合適,最後選在了客廳的電視櫃旁,擺好後,轉身想再去搬那一盆,沒想到胳膊卻不小心碰到了花瓣,把一朵花給碰斷了,本來是四朵的,現在變成了三朵,芸芬的心咯噔的一沉,自己怎麼這麼不小心呢?這並蒂蓮花又稱夫妻花,自己在這樣大好的日子怎麼能把花給碰掉一個呢?這是暗示自己還是暗示芸芬呢?她心裡覺得惶恐不安。芸芳看到大姐把花給碰掉了一朵,也埋怨她說:“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我看着這花心裡怎麼慌慌的,這也太不吉利了吧?”麗娟也看到了,也說了芸芬幾句,芸芬就安慰芸芳說:“只是一朵花,別那麼迷信好不好,我找個膠帶把它給粘上就好了。芸芬找了個膠帶給粘上了,遠遠的倒也看不出。

接新娘的車很快就來了,因爲路途遠,又不能過午,所以來的早些,芸芳看着媽媽哭了起來,司儀來了句孃家落淚,掉金掉豆,惹的一般親戚都笑了起來。芸芳被催促着上了婚車,芸芬因爲是姐姐不能送妹妹出去,就一個人待在屋裡,看着那被碰掉的並蒂蓮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掉落了,心裡不禁又黯然惆悵了起來。看着回來的母親,芸芬很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母親,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她實在不想讓母親太操勞了。麗娟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問他是不是和林和平又出什麼問題了,她說一切都好,他現在已經改了,麗娟就沒再說話,親戚們都還沒有散,還有一堆的事情要去做。芸芬也幫她收拾了一會,到了很晚纔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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