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小米已經不用再刻意的小心行事了,舉起一隻手在頭頂揮了揮,就自顧自的往旁邊的小路走去。
離那裡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幾間屋子,門口有人守着,見小米近前,微微的點了下頭打了招呼,一點都沒覺得奇怪的看着尾隨着小米而來的一夥人,走過來分別的進入兩間屋子。
關上門的屋子裡,每個人都努力的抑制着心裡的激動,麻溜的換上早就準備好的衣褲。然後相互幫忙打開發髻,把頭髮梳成高高的馬尾式。
相互之間又檢查了下,也顧不上閒聊,趕緊的開門出去。相比之下,女子那屋的動作就顯得慢了些。沒辦法,誰讓她們原本的髮髻就比小廝們的要繁瑣一些。
東哥他們就有點着急,一邊往壽宴那邊的方向張望,一邊不時的往女子進的那屋看。不一會兒,那扇門終於打開,出來的人跟他們一樣的衣着打扮,相互一看,忍不住的就都樂了。
一起爲了這個舞排練了不少日子,但是着裝打扮今個卻是頭一回這麼統一。一樣的青色布靴,一樣的寶藍色燈籠褲,海棠紅交領短衫,腰間用芽綠的緞子腰帶束着,彼此看着對方就好像看見了鏡子裡的自己,個頂個的精神。
“都準備好了吧,記住我的話,等下別緊張,平時怎麼練的就怎麼表演就行了。客人再多,咱們今個表演也就是爲了給咱家王爺祝壽的。那些客人們就當他們是空氣好了,都明白了沒有?”小米看着面前着裝整齊的一羣人,很是滿意的叮囑着。
“明白了。”迴應小米的聲音齊刷刷的很乾脆,讓小米不由自主的揚揚眉頭,士氣很足啊!
“嗯,不錯不錯,咱們是沒問題了,等下就看看咱家王爺打賞的時候,夠不夠大方了。”小米繼續開玩笑,想讓大家更放鬆些。
“嘿嘿。只要咱家主子開心就好。賞不賞的沒啥關係。”有人就來了這麼一句。
小米一聽,立馬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剛纔的話誰說的?既然你這麼大方,那等王爺打賞的時候,你那一份我們就平分了哈。”已經聽出是冬哥的聲音。她還是故意的這麼說。惹得大夥跟着起鬨說好。
冬哥也知道小米是故意逗他呢。無所謂的跟着笑!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該咱們上場了。”小米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裡帶着激動。偷着藏着的練了這麼久,今個終於要公開表演了,別人什麼反應她根本就不在意。
她在意的就是殷子軒看後,會如何,就算不喜歡,也不會生氣發火吧?頂多,會說她胡鬧?
小米走在最前面,後面的人緊跟着,步伐一致,緊張卻半點不慌亂。
場內的樂聲剛剛停止,小米一行人也剛好走到。四周的賓客早先看見小米領着一衆人離開,卻不知道是做什麼去了。
此時看見來了一羣貌似男女混雜着裝統一,打扮怎麼瞅都有點怪異的人,心裡就更加的納悶了。有忍不住的就小聲的跟身邊的人竊竊私語議論起來了。
客人裡尚書夫人眼睛最尖,先看出最前面的人就是小米,勤書王卻是比她反應慢了那麼一點點。倆人一愣神的功夫,小米已經領着那羣人走進了中間的場地。
坐在最正方的壽星殷子軒,在那隊人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刻,立馬就認出最前面的小米。饒是他已經有了心裡準備,此時此刻腦袋裡也是一片雲裡霧裡。
小米啊,小米,你這丫頭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啊?說好的禮物呢?難道是學別家的樣子,用人擺出個壽字來?又或者,他們身上藏着寫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畫卷?
殷子軒使勁的讓自己冷靜,使勁的讓自己猜着。同時也在心裡做了決定,即便等下真的是自己猜測那老套的花樣,也要賞賜他們,不能讓這丫頭白忙活,白準備。
還挺上心的,挑的人個頭身材都差不多,蠻整齊的,難怪連小廝馬廄的都尋來了。這會兒的功夫,雖然他還沒完全確定小米要送的禮物是什麼,但是卻已經認出了幾個人來。
小米看着殷子軒笑了笑,心說,我們還沒開始的話,打死你,你也不會想到這個禮物會是什麼。
站在小米身後的一衆人,在進入場地中間後,放鬆些的心立馬又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尤其是看見自家王爺的神情後。
但是已經到這份上了,想逃跑也晚了。也罷,橫豎這麼着了。大不了得不到賞錢唄,王爺知道是小米姑娘爲他準備的壽禮,就算不喜歡,也不會生氣發怒的吧。
更何況,這份壽禮真的是很特別呢。不是小米姑娘的話,就算再有權,再有錢的人也沒眼福欣賞到啊!就是雲管家有事沒事都喜歡過去看幾眼,還會情不禁的跟着節奏晃悠晃悠呢,王爺他應該不會反感的。
這個時候,別說來賀壽的客人了,就是軒王府的人,也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小米領着這幫子人究竟鬧哪出。平時跟小米關係好的,都擔心她出糗。
而平時在心裡記恨小米的,此時都抱着幸災樂禍的態度,等着小米鬧幺蛾子,丟了軒王府的臉面,王爺生氣大怒呢。真是的,簡直是太胡鬧了,王爺平日再寵着你,也不能如此的不分輕重吧?
今個什麼場合啊,來的都是什麼客人啊!哼哼,小米姑娘,你就不知好歹的使勁作吧。看你是在蜜罐子裡待久了,自己找不自在想往黃連湯裡跳啊。
猛子風語,魯天他們幾個。也不知道爲啥,忽然覺得面頰發燙,都希望自己不認識這丫頭。這丫頭瘋了麼?當着這麼多客人的面,弄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人,打扮的怪怪的,搞什麼啊?你個小丫頭臉皮厚不要緊,等下讓王爺怎麼下臺啊?
小米此時才顧不上旁人在怎麼想呢,神秘的朝帥哥壽星笑了笑,伸手拍了幾下巴掌。原本混散無章站在她身後的人,立馬就動了起來。片刻的功夫一個菱形的隊形就站妥當了。
在所有人詫異的注視中。站在旁邊準備好的樂師們也開始了。就是常見的古箏,揚琴、笛子還有羊皮小鼓幾樣樂器,卻奏出了誰都不曾聽過的樂聲來。
四周的人剛被這歡快悅耳的前奏吸引住,忽然的看見那場內的人也都動了起來。不對。說是動不如說是在舞。可是。這樣的舞真的算是舞麼?
但是不算舞的話,又算是什麼呢?整齊的動作,輕盈利落。卻又不能用怪異這個詞來形容。
不管旁人什麼感受,今個的主角壽星殷子軒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切。小米這哪裡是胡鬧,分明是用心給自己準備的壽禮呢!
他再看向小米,卻見她對着自己擠了擠眼睛,然後,她不但手舞足蹈的跳,還跟着樂聲節奏唱了起來;“我種下一顆種子,終於長出了果實,今天是個偉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給你,拽下月亮送給你,讓太陽每天爲你升起……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春天和你漫步在盛開的花叢間,夏天夜晚陪你一起看星星眨眼,秋天黃昏與你徜徉在金色麥田,冬天雪花飛舞有你更加溫暖……
小米所站的位置,就在殷子軒的正前方,距離也就一米光景。她邊跳邊唱時,眼睛始終看着殷子軒。她完全沒有旁的意思,真的是全心全意的給這個男人祝壽。
想給這個對自己真心實意好的人,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
而此時的壽星殷子軒視線裡只有小米她一個人,對着他邊舞邊唱着。雖然她歌聲裡的歌詞很俏皮,說他是她的小蘋果,還說怎麼愛他都不嫌多,他卻半點沒有覺得好笑和不自在。
相反的,他覺得自己好像喝着人間最美的酒,不但心醉了,整個人也都醉了。
因爲太專注,以至於,明明是小米帶頭合唱的,殷子軒的耳朵裡,卻只有小米一個人的聲音。
小米呢,在確定眼前這位壽星,真的對自己送的這份壽禮不排斥,所以唱和跳得也就更加的沒有顧慮了。其他人也是如此,整個一曲小蘋果,跳得是半點紕漏都沒有。
小米說得對,這歌舞是給自家王爺祝壽的,只要他喜歡,滿意就好了,根本就不用在意旁人什麼反應態度。自己是軒王府的人,端的是軒王府的飯碗,只看自家主子臉色就好了。
因此,不論是樂師,還是舞姬府內的小廝,馬廄的打雜,此時都比往日更顯得精神自信,也讓整個歌舞更加的歡快有魅力,讓看的人覺得心情不由自主的跟着愉悅。
當最後一句歌詞,最後一個動作結束後,壽宴上一片寂靜。
“祝王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小米帶頭賀壽,殷子軒這才路夢如初醒般的回過神來。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來到這世上二十個年頭了,打記事起的壽宴,還是頭一回這麼特別,這麼讓他真的開心。
“王爺,別光誇,來點實惠的吧。”小米上前一步,嬉笑着低聲提醒到。
小米的這一句話,立馬把殷子軒從美好的夢境中拉回到現實裡。
“賞,每人百兩銀。”殷子軒笑着說完,看着小米,那意思怎麼樣,爺我夠大方的吧?
沒等小米開口說謝謝呢,就聽見身後傳來齊刷刷的道謝聲,音調裡不無激動。好麼,這方面他們是真的很積極啊!就不能端着點麼?
不過,可以理解,一百兩銀子對於她們來說,簡直是發了一筆橫財了呢。一百兩銀子對於小米來說,真的沒啥感覺,但是身後這些個人,二十多個呢,那就是兩千多兩銀子啊。
一下子打賞這麼多,殷子軒的確算是大方的,小米也大方的給了他一個還行的表情。
殷子軒當然知道,一百兩賞銀對於那些人來說,欣喜若狂,小米麼,根本就看不上。不過,他已經在心裡做了決定,回頭定要重重的賞她才行。
今個她給予的這份壽禮,別說賞她千兩銀了,就是千兩金也是不爲過的。不過呢,殷子軒心裡又覺得光打賞她金銀的話,似乎還不夠,不足以表達他的好心情。
可是還要賞她什麼呢,一時間,他竟然想不出合適的來。沒關係,她人就在自己身邊呆着,可以慢慢的想。
“王爺,那這裡也沒我們什麼事兒了,就先下去了哈,雅蘭居見哦。”見殷子軒如此滿意這份壽禮,小米心裡也很開心。
並且,一百兩銀子也不足以讓她興奮的忘形,開口跟殷子軒告退了,她得趕緊回去親手擀麪條,給殷子軒做壽麪啊。
“好,等下見。”殷子軒點點頭答應着,看着小米領着一衆人轉身離去,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他的視線這才收回,慵懶的心滿意足的往椅背上一靠,沒想到自己最沒感覺的壽宴,竟然也可以有所不同呢,這一切改變,還不都是因爲有了那個叫小米的丫頭麼!
咳咳,旁邊的雲管家見自己參與的這份壽禮主子真的喜歡,心裡也是很開心的。可是一看小米都走了,自家主子還在走神兒,趕緊的低聲咳嗽暗示,在場的還有那麼多客人呢!
“九哥行啊你,真沒想到,你府上竟然有這新鮮的花樣,把她們借皇弟我欣賞幾天唄。”殷子軒收到管家的提醒這才往四周看去,剛一擡頭就看見十一皇子走到了跟前,嬉皮笑臉的開口借人。
殷子軒沒有立馬迴應,順勢往四周看了一圈兒,看着那些位客人的表情,就知道,小米的這份壽禮,震撼到的可不止是自己。
見十一皇弟還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殷子軒仍舊沒有迴應與他。而是端起面前的一盞茶,飲了一口。這若是以往,兄弟間相互借歌姬回去表演,也不是什麼不可以的事兒。
可是,這次的事兒不同以往。今個的這個歌舞,是小米用心送給自己的壽禮呢,讓他們欣賞到,就已經算他們有眼福了,哪能借與旁人去欣賞?
就算不把小米借出去,那也不行。雖說以往沒把府裡的舞姬當回事,其他參加演出的也只是小廝婢女一些下人,但是,就因爲小米今個的這一舉動,無形之中,這些舞姬小廝婢女們在殷子軒的心裡,地位也提升了一大截,變得特殊起來。
“對啊,九弟,你就答應了十一弟吧,把人借與他幾日後,也借哥哥我欣賞幾日。”殷子軒這邊還沒回應十一皇子呢,客人中又有人大聲的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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