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伊默了。
頓時,屋子裡陷入死一樣的沉寂。李傲額上的青筋暴起,眼底的憂傷早已被怒氣取代。
“娘娘,碗筷拿來了。”華霜進來見李傲一臉怒色,皺了皺眉頭,卻沒多問,將剛拿來的碗筷擺在李傲眼前,“皇上,娘娘,快些吃吧,飯菜該涼了。”
“嗯。”雪伊對着華霜笑笑,便拿起碗筷開吃。
李傲憤憤起身,準備走,卻被雪伊拉住衣袖。
“華嬤嬤,你先下去吧!”雪伊放下碗筷。
“是。”華霜欠了欠身,也不多問,就出去了,並把門帶上。
“南宮雪伊,你到底什麼意思?”李傲甩開雪伊的手,衝她大吼。
“你自己說的今晚留在清秀宮的。君無戲言。”雪伊垂着頭,摸着被李傲打紅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其實我不明白你問的有什麼意義。你早就把五王爺放走了,就算我想跟他可能嗎?”
李傲一怔。
雪伊縮起腳,抱住雙膝:“你以爲我是因爲五王爺才留下的嗎?去南湘之前五王爺就想提親,但卻因爲我沒回復他,才一拖再拖。我和五王爺私奔被抓後,我可以選擇和他同生共死,但我沒有。我傷害了五王爺,也傷害了自己,我又是爲了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這種矛盾的心情什麼時候有的,什麼時候開始我對自己說謊,讓自己相信我愛的是五王爺。但是我騙不了我自己的心……”
李傲緊了緊喉嚨,伸出手想去撫摸雪伊,卻又頓住了。
“好了,不說了,吃飯。”雪伊胡亂擦掉眼淚,就拿起碗筷,“皇上也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李傲頓了頓,便坐下拿起碗筷。
兩人吃完,便喚華霜和侍女來收拾。
隨後,華霜便準備伺候兩人洗漱。但李傲卻在華霜耳邊嘀咕了幾句,華霜便離開了。
雪伊疑惑了:“你叫她幹嘛去了?我還沒……”
雪伊話還沒說完,便有兩個公公擡來一個大浴桶。雪伊頓時凌亂了。他該不會想合浴吧。剛剛還是那種氣氛的說。變得太快了吧?
隨後,又有幾個公公擡來熱水倒進大浴桶裡。
“好了,都下去吧!”李傲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是。”幾個公公欠身退下,並關好門。
李傲上前,沒等雪伊反應過來,就幫她褪去了身上的衣物,橫抱起她。
“你!”雪伊手輕輕抵在李傲胸前,臉早已紅得滴血。
李傲微微勾起嘴角,將雪伊放進熱水。自己也立即褪去了一身的衣物,溜進水中,擁住雪伊。
“喂,你受了傷也可以進水的嗎?”雪伊閉上眼睛,雙手抵在李傲胸前,想推開他,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
“只是擦傷而已,不礙事。”說着,李傲用手勾起雪伊的下顎,在她的脣瓣上小啄了一下,“你昏睡半個月都沒沐浴吧?朕可不喜歡臭女人侍寢。”
雪伊猛地睜開眼,看着李傲餓狼一般的眼神,身子往後退了退:“你……也用不着這樣吧?”
雪伊的心撲通地跳着,似乎之前的不快沒發生過一樣。
李傲笑着摸了摸雪伊的頭:“放心,朕現在不會吃了你。”
說着,李傲開始親手爲雪伊洗刷刷。雪伊根本沒有準備,等雪伊回過神時,自己早已被李傲抱上牀榻,用被子蓋着。
“來人!”李傲只拿了自己方纔換下的衣物,往腰上一圍,便衝着門口喊了一聲。
隨後,便有四五個公公進來將大浴桶擡出去,並關好門。
李傲待門關好後,便立即扯掉腰間的衣物,鑽進被子。
“雪伊,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說完,李傲便吻上雪伊的紅脣。
次日清晨,雪伊動了動身子,感覺身旁沒有人,才悠悠睜開眼睛。雪伊擡眸看了看,陽光已通過窗子照進屋子一大半。
雪伊吃力地爬坐起來,垂眸看了看,身上竟多了一件衣物。他幫我穿的嗎?
雪伊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脣瓣,想着昨晚的事,雪伊不禁臉紅心跳起來。
雪伊回過神時,卻被下了一跳:“皇……皇上!”
李傲勾起嘴角,壞笑着看着雪伊吃驚的樣子:“在想什麼?居然想得臉紅?”
“喂,一大清早的就問這個……冷得臉紅不可以嗎?”雪伊立即鑽回被子裡,捂住臉。他什麼時候進來的?丟人死了,如果他猜到我想什麼,估計又要那啥了……
“雪伊,別睡了,快起來。今天天氣這麼好,多去外面走走,對身體好。”李傲伸手進被窩,準備拉雪伊出來,卻被她咬了一口:“知道了,你先出去。”
李傲笑着出門,並囑咐門口的華霜幾句。華霜滿臉笑意的爲雪伊更衣洗漱。雪伊由華霜攙扶着出門,李傲立即上前接過雪伊的手,並囑咐華霜去準備準備。
“雪伊,南湘有梅花嗎?”李傲牽着雪伊的手出了清秀宮。
雪伊怔怔地搖搖頭。
“沒看過嗎?朕帶你去看!”
“可是我早飯還沒吃。”雪伊摸摸肚子。
“到了梅園自然有吃的。”李傲垂下眸子,柔柔地看着雪伊。
“哦。”雪伊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垂眸,不大敢對上李傲的眼神。
好奇怪的感覺,心跳得那麼快!情侶就是這樣的嗎?戀愛就是這種感覺嗎?雪伊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臉又紅了一層。雖然和五王爺經常在一起打鬧,但都沒有這種感覺。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很愛你,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雪伊擡眸看着李傲,撞進李傲柔柔的目光中。李傲看着雪伊眸中複雜的情緒,皺了皺眉頭:“怎麼了?”
“沒事。”雪伊垂眸,挽住李傲的手,輕輕搖了搖腦袋。
“嗯,一會兒就到梅園。”
李傲帶着雪伊繞過幾所宮院,來到離軒轅宮不遠的一所宮院。院門上表着一塊扇形寫有行楷字“梅園”的匾額。
雪伊怔怔地看着李傲:“這裡不是禁地嗎?”
“嗯,是禁地。”李傲繃緊了臉,眼底淌過一絲哀怒。
“皇上帶我來這裡沒問題嗎?”雪伊望了望四周,覺得有些古怪。以前這裡有士兵把守的,今天怎麼沒看見一個人?
“這是父皇設的禁地,只不過是梅林。沒什麼的。”
雖然李傲說得輕描淡寫,但雪伊仍看得出李傲眼底的一絲悲傷。雪伊皺緊了眉頭:“梅園裡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不然怎麼會成禁地?”
雪伊的話一出口,李傲的臉就黑成一線。他硬拉着雪伊,推開門進去:“你和朕是來賞梅的,不是來探究梅園裡發生過什麼事的!”
雪伊看着李傲一臉的不悅,便住嘴了。再擡眸時,雪伊竟愣住了。
院子裡都是梅樹。而這個季節也正是梅開時節。雪伊看着滿院子的梅花,又激動又驚訝:“好美!”
雪伊踏着落滿梅花的小路,走近一棵梅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着淡紅色的花朵,心裡就像陽光一樣明媚。她第一次看梅花。
一陣微風輕輕撫過,卷落梅花,紛紛揚揚。雪伊的衣袂在風中微微擺動,猶如正折花的仙子。李傲竟望得失了神。
“皇上,已經準備妥當。”
華霜將李傲喚回神,李傲點點頭表示瞭解,隨即吩咐華霜準備文房四寶。
李傲邁着步子向雪伊走去。雪伊早已坐在院中事先準備好的椅子上,吃着熱騰騰的紅豆包。
“好吃嗎?”李傲坐在雪伊一旁,看着她吃。
“嗯。”雪伊點點頭,吃完一個又拿一個。她很久沒吃過紅豆餡的包子了。
“咳!”雪伊吃得太急,不小心噎住。
李傲皺了皺眉頭,立即輕輕拍撫着雪伊的背部:“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
雪伊漲紅了臉,點點頭。
一盞茶的功夫,華霜就準備好文房四寶回來。李傲接過,立即在院中的石桌上爲雪伊作畫。
琰赤宮。
“滾!都滾!”陳玉婷沒緣由地亂砸起東西。
房間準備勸陳玉婷的宮女們都嚇得呆愣在原地。
“爲什麼陪她去賞梅?我可是懷着他的孩子!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陳玉婷發了瘋似的打砸房間裡的東西。
砸累了陳玉婷才靠在牀榻上休息。林嬤嬤見陳玉婷消停下來,纔敢上前與她說話:“娘娘別生氣,以免傷了腹中的胎兒。”
陳玉婷瞪了林嬤嬤一眼:“滾!”
林嬤嬤卻不怒,一臉狡黠的笑:“娘娘,容老奴說幾句話再滾也不遲。”
陳玉婷皺着眉頭,打量了林嬤嬤一會兒,才挪了挪脣瓣:“說。”
林嬤嬤揮了揮手屏退了房間內的宮女,才走近陳玉婷,俯上前。
“娘娘,老奴這裡有一副神藥。這神藥能令自己所愛之人回心轉意,也能令不愛自己的人瞬間愛上自己。”說着,林嬤嬤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遞給陳玉婷,“娘娘,太后娘娘就是用老奴的藥才坐得鳳位,贏得先皇的寵愛。”
陳玉婷接過藥粉,半信半疑地看着林嬤嬤:“真的如此神奇?”
“不敢欺瞞!”林嬤嬤回答得很堅定,不像在說謊。
“本宮就信你一回,若不然……”
還沒等陳玉婷說完,林嬤嬤便搶着把話說了:“不然,娘娘想怎麼懲罰老奴,老奴都不會吭一聲。”
梅園。
雪伊吃完紅豆包,見李傲在作畫,立即上前看看。到李傲身旁時,她又愣了。她一直以爲西方的油畫畫出來的實物,纔是最逼真的,現在一看,原來水墨畫也可以這麼逼真!被風吹得紛飛的梅花雨,一個女子在梅花雨中折花,點點紅色梅花雨,淺淺藍色衣袂,迷朦墨色髮絲,都帶着淡淡的朦朧之感。
雪伊看着畫中女子,卻越看越覺得畫中女子眼熟,良久才反應過來:“皇上,你,你在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