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曾在那丹國暗訪過,雖不曾見過那丹五王子,但臣卻聽過他的事蹟,且那丹國近幾年來一直向南湘朝貢,依臣弟看那丹國應該和南湘結盟,我們倒不如應了那丹的建議結盟。一來,那丹離天佑近,若天佑有什麼麻煩那丹也能來救急。這二來,現在天佑內亂方定,聖上需要穩固地位。天佑與那丹結盟並無利益損失。”
“若那丹又有什麼詭計呢?”雖然李潛旻說得很有道理,但陳丞相卻仍不放心那丹國。
李潛旻淺笑着搖了搖頭:“丞相不必擔憂,有本王在,他那丹不敢玩兒什麼花樣,況且南湘國的密探不也在這宮中嗎?若天佑出了什麼事,南湘也不會不管。他那丹就算再有本事,給他幾千個膽子,也不可能同時招惹兩個大國。丞相您說是也不是?”
“嗯,六弟說得有道理,這迎接那丹五王子的任務就麻煩六弟了。”聽完李潛旻說的,李傲的眉頭完全舒展開來。
“臣弟領旨!”李潛旻抱拳行禮。
“嗯,你們都退下吧!”李傲點了點頭,便遣他們走了。
琰赤宮中。
陳玉婷用完晚膳,正準備休息,卻聽見屋外吵吵嚷嚷,便披好毛裘挪步至門前,推開半邊門,問:“發生什麼事了?”
門被打開的瞬間,陳玉婷看到李軒轅跌跌撞撞的,不顧宮女們阻攔,徑直向陳玉婷這兒走來。陳玉婷微微皺眉,道:“來人,將五王爺打昏送回軒轅宮。”
“是!”幾個宮人應了一聲,便去找來木棍。宮人們還沒下手,李軒轅便醉倒在陳玉婷跟前,嘴裡還呢喃着雪伊的名字。
陳玉婷正張嘴想吩咐宮人將李軒轅擡回軒轅宮,卻被林嬤嬤堵了回去。林嬤嬤很迅速地走到李軒轅身邊,蹲下,往李軒轅的懷裡塞了封書信,隨後立即起身,假意咳嗽了幾聲,便吩咐宮人們將李軒轅擡回軒轅宮。接着,又走到陳玉婷身邊攙扶着她。
“你往他懷裡塞了什麼?”陳玉婷小聲問着,心裡有些不安。
“娘娘,沒什麼。本想差人送去軒轅宮的,這下倒也省了那功夫。”林嬤嬤勾起嘴角,笑了笑。
陳玉婷更加疑惑了,心裡更加不安了。
“皇上駕到!”
忽的,從琰赤宮外傳來一聲傳叫聲,陳玉婷和林嬤嬤眼底均閃過一絲不安。
李傲一踏進琰赤宮,便看見三四個宮人擡着步輦準備出琰赤宮。李傲仔細一瞧,步輦上躺着李軒轅,眉頭一皺,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五王爺喝醉酒,走錯地兒,昏倒在院中……我們奉娘娘之命,送五王爺回軒轅宮。”一個膽大的宮人作了解釋。
李傲再看了李軒轅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憐惜,但很快又消失了。
“嗯,送他回去吧。”李傲甩了下袖子,便向陳玉婷走來。李傲上前揮了揮手,示意林嬤嬤退下,自己攙扶着陳玉婷進了屋。
林嬤嬤很知趣兒地欠了欠身,關了門,退下。
“晚上寒氣重,你就不用出來。着涼冷着孩子怎麼辦?”李傲攙扶着陳玉婷上了牀榻,“快進被子裡躺着。”
“嗯。”陳玉婷點了點頭,便脫了毛裘睡進被窩。
李傲淺笑着起身準備去熄燈,卻被陳玉婷拽住了衣袖。陳玉婷臉上有一絲不安:“去哪兒?”
“熄燈。”
“不要。”
“嗯?以前不是習慣熄燈的嗎?”李傲有些疑惑地看着陳玉婷。
“我……我這幾晚做噩夢。”
“那好吧。”李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便寬衣,進了被子,側着身子,面朝陳玉婷躺着,“快睡吧,朕在這裡守着。”
“嗯。”陳玉婷微微勾起嘴角,鑽進了李傲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李傲見陳玉婷閉上眼睛,便在她額上親吻了一下,也閉上了眼睛,但他一閉眼,腦海中全是雪伊的面孔……
雪伊剛醒來那會兒,一個人坐在牀榻上發了一天的呆。她不知道自己失聲是好事還是壞事。
唯亦諾看着雪伊坐在牀榻上發了一整天的呆,茶飯不進,急得在院中打轉。她也勸說了,但雪伊微微一笑便沒再理會她了。
“嗯。”唯亦諾看着華霜手中的粥羹猶豫了一會兒,便接過粥羹進了房間。
“公主,華嬤嬤爲您準備了粥羹,您多少吃點兒吧。不然您的身子好不了啊!您看您這瘦得臉上都快沒肉了,我怎麼向主上交代啊?”說着,唯亦諾嚶嚶抽泣起來。
雪伊擡眸看着唯亦諾抽泣,便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衝她搖了搖腦袋。隨後,雪伊在唯亦諾的手背上寫道:“幫我準備筆墨紙硯。”
唯亦諾停止抽泣,疑惑地望着雪伊。雪伊笑了笑,便自己端起粥羹來喝。唯亦諾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便去準備筆墨紙硯。
唯亦諾拿來筆墨紙硯時,雪伊正好吃完粥羹。雪伊見唯亦諾拿着東西來,便立即下了牀榻,挪步到桌邊,放下碗,接過唯亦諾手中的筆墨紙硯,將這些東西鋪好在桌上。她指了指硯臺,唯亦諾便明白過來,立即上前爲雪伊研墨。
“小唯。”華霜端着藥膳粥羹從廚房出來。雖然雪伊沒要求用晚膳,但華霜還是準備了。華霜端着粥羹遞給唯亦諾:“你再去試試。”
雪伊笑着向唯亦諾點了點頭,像在說“是的”。隨後,雪伊用毛筆蘸了墨,在紙上寫道:“小唯,我的事暫且不要告訴王兄,免得讓他擔憂。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我沒事的。今天一天沒怎麼搭理你,就先給你道歉。我之前還沒適應這種狀態,現在好了點。一會兒,你出去啊,也和華嬤嬤說一聲,免得讓她擔心。”
雪伊寫完後,唯亦諾拿起紙來仔細看了一遍,看完後,唯亦諾微微勾起嘴角:“公主沒事就好,我不會與主上說的,您也不必與我道歉,華嬤嬤那邊我也會和她說的。”
雪伊剛點頭,腹中便傳來一陣響聲。雪伊不好意思地衝唯亦諾吐了吐舌頭,隨後,又拿過一張紙寫道:“中午沒吃,好餓哦~你讓華嬤嬤多給我準備點吃的。”
唯亦諾拿過紙看了一眼,笑着應下,便去了。唯亦諾一出門便向華霜說了情況並吩咐她再去做點兒糕點。華霜聽着唯亦諾說雪伊肯吃東西了,眉頭展開,笑着去了小廚房,爲雪伊準備糕點。
雪伊吃完糕點,唯亦諾便爲雪伊寬衣。雪伊鑽進被窩,蜷縮着。唯亦諾見雪伊睡下了,便熄燈出去了。
雪伊蜷縮在被子裡,開始抽泣。
翌日,軒轅宮中。
昨日一天未進食,李軒轅被餓醒。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由於昨天喝了一整天的酒,頭疼得厲害。
李軒轅擰着眉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昨天沒換衣物就睡了。李軒轅又擡眸望了房內一圈,竟發現自己在軒轅宮。李軒轅一臉疑惑。我應該在清秀宮啊?昨天明明去了清秀宮。
因爲頭疼,李軒轅也沒多想,立即衝着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守在門外的宮人聽見李軒轅的聲音,便立即推門而入,向李軒轅作揖:“王爺有何吩咐?”
“給本王準備薑湯,還有給本王換身衣物。”
“諾。”宮人們下去分頭爲李軒轅準備。
宮人準備好衣物,便又進來爲李軒轅更衣,但爲李軒轅褪去外層的衣物時,那封信掉了出來。宮人立即彎下腰拾起來遞給李軒轅:“王爺您的信!”
李軒轅皺了皺眉頭,疑惑地瞥了眼那個宮人,便接過信拆開來看。看完信後,李軒轅的神情複雜起來,有些激動,又有些擔心和害怕。
宮人瞧着李軒轅看信時複雜的神情,便小心翼翼地詢問了一句:“王爺,信上說什麼了?”
李軒轅回過神,收斂自己的情緒,走到暖爐旁,將信扔進暖爐中焚燬,冷冷道:“沒什麼,快些爲本王更衣。”
“諾。”宮人不敢多問,便乖乖爲李軒轅換上衣物,伺候李軒轅洗漱。
李軒轅洗漱完,宮人也正好把薑湯端來。李軒轅接過薑湯仰頭大飲,一口氣喝乾。隨後,扔下碗,便匆匆出了軒轅宮。幾個宮人都面面相覷。
李軒轅正準備出宮,卻正巧碰上剛下早朝的李傲。
李傲見李軒轅匆匆忙忙的樣子,便立即叫住了他:“五弟,正巧碰上你。”
李軒轅見李傲向這邊走來,心裡起了無名火,但卻未表現出來。李軒轅畢恭畢敬地向李傲行了禮,道:“不知皇上找臣弟何事?”
李傲淺笑着,眼底卻流露出一絲殺氣:“五弟,你在宮中閒居已有數日,再這般下去,難免落人閒話,如果沒什麼要緊的事,就儘快回自己的府邸吧。”
李軒轅一聽李傲要邀請雪伊一起賞梅,心裡更加惱火,悶哼一聲,便甩袖離去。
李傲看着李軒轅走了,又向劉錫道:“只請皇后娘娘來。”
劉錫疑惑了:“不用請丞相和六王爺了嗎?”
李傲冷眼瞪了劉錫一眼,似乎在說“朕不想重複第二遍”。劉錫被李傲的眼神嚇得不敢再問,應了一聲,便立即去了清秀宮。
清秀宮。
雪伊剛起來正更衣洗漱,劉錫便來了。
劉錫看着華霜守在門外,便上前詢問:“華嬤嬤,娘娘還沒醒嗎?”
“娘娘正在裡面更衣,劉大人找娘娘有事?”
“嗯,皇上遣我來請娘娘去御花園賞梅。”
“皇上有沒有請其他大人。”
“皇上只請了娘娘一人。”
華霜聽了微微皺眉。皇上又想對娘娘做什麼?
雪伊正在屋裡更衣,華霜也不好直接進去與雪伊通稟,便與劉錫說道:“娘娘剛起來,還未用膳,大人請與皇上通稟,說娘娘用完膳便去。”
“好,我這就去通稟。”
“勞煩劉大人。”
“不客氣。”劉錫行了禮便大步流星地出了清秀宮,前往御花園。
御花園中。李傲着一身素裝,揹着手立在一棵梅樹前,凝望着枝頭上的淡紅色的梅花,眼底流露出一絲絲哀傷。積雪尚未消融,在白雪的映襯下,他的背影略顯孤寂。
劉錫匆匆趕來,見李傲褪了一身黃袍,着一身素裝,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消失了,立即上前與李傲通稟了雪伊尚未用膳之事。
李傲聽後皺了皺眉頭,便淡淡撇下一句:“你去清秀宮等着吧,她用完膳就接她過來。”
“是。”劉錫應了一聲,看了幾眼李傲的側顏,便去了清秀宮。
清秀宮。
雪伊更衣洗漱完,正用早膳,華霜便與雪伊說了皇上請她去賞梅之事。雪伊聽了頓了頓,皺了皺眉頭。只邀我一個人?他想做什麼?
站在雪伊一旁的唯亦諾聽了,氣紅了臉:“公主,咱別去。萬一那個人又做傷害你的事怎麼辦?墨霄凌說過您的身子不能再受什麼傷害了。”
華霜聽了心裡也是一陣抽搐。雪伊這丫頭,經歷了那麼多事,身子能撐到現在,已經是老天賜福了,若真的再有什麼傷害,恐怕也熬不過這個冬季。
雪伊垂眸思忖了一會兒,便起身去拿紙筆寫道:“我要去,你們不必爲我擔憂,我儘量不反抗他,不給自己找傷害。”
唯亦諾看了雪伊寫的,心裡更加惱火了。她什麼時候看過自家公主這麼委屈過?
“公主,別去!我不准你去!”
雪伊又立即寫道:“我若不去,他以此爲由,又要懲罰我怎麼辦?”
“可是公主,我們可以……”
還沒等唯亦諾說完,雪伊又寫道:“我意已決,不用多說。”
寫完,雪伊放下紙筆,坐回位子用膳。
唯亦諾氣得直跺腳。
雪伊用完早膳便隨劉錫去了御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