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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傷上加傷的一天

15.傷上加傷的一天

第二天醒來,碧藍才驚訝的發現我又一次負傷在身,她好氣又好笑的說:“婉然,我算是服了你了,偷懶也不是這樣的這樣的偷法,昨個晚上好好的放了你的假,你倒好,早晨起來,又給我們驚喜,也難得你了,腳腫成這樣,晚上是怎麼回來的。”

話雖然是這麼說了,碧藍依舊央求了吟兒,在良妃那裡給我請了假,於是,我又一次光榮的告病,呆在房間裡。

腳踝處的腫已經消了好些,不知是不是昨天那讓我痛暈了的一下多少起了些作用,中午的時候,吟兒拿了些田七來給我,囑咐我搗碎的敷到傷處,據說會好得比較快。我應下之後,實在不太願意動彈,也就撂在了桌上,自顧自的小睡了一會。

醒來的時候,晚飯已經擺在了桌子上,和每天一樣,一葷兩素,說不上好,可也不是很糟糕。雖然是無聊的躺了大半天,但是還是覺得餓了,連忙湊過去,大口吃起來。

今天我終於發現,和現代相比,回到古代的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生病的時候,可以理直氣壯的放假,做個白白胖胖的米蟲,該吃的兩頓飯不會少,月錢也不會被扣,活還可以不去幹,關鍵是,這樣的休息下來,也不會被老闆炒魷魚,真好,要是能常常生病也是個不錯的方法,是不是?

吃過了飯,腳上依舊是很痛,想着就這麼挺着終究不是個辦法,既然我這麼怕痛,不能去接受大夫的正骨治療,那麼該用的藥,還是用上會比較好吧。

在屋子裡四下掃了一眼,也沒看見可以搗藥用的工具,我來古代這些日子,也沒看到過誰搗藥,想着在現代的時候,家裡都有那種最原始的搗蒜泥的工具,應該這裡也有吧,到小廚房借一個用用好了。

屋子裡這時只有我自己,這個時候,大約大家都在前面正忙着,估計即使我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聽到,罷了,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於是我穿上那雙倒黴的花盆底,單足着地,一跳一跳的前進了。

感謝上蒼,我的運動神經從沒像今天這樣發達過,因爲我很順利的就跳出了屋子,低頭看着路,一邊又要顧着平衡,我倒也自得其樂起來。

每跳一步,我都胡亂的抹抹汗,然後喊着一、二、三,準備繼續向前,冷不防,一個聲音在身後問我:“婉然,你這又是唱的那一出呀?”

不用回頭,這麼毫無同情心的話只有一個人能說出口,九阿哥胤禟,只是不知道,今天這位爺怎麼又這麼閒着。

我氣鼓鼓的回頭,預備給他兩句,沒想到,一不留神,身後竟站着這麼一大幫子的人,八貝勒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還有……還有十四阿哥胤禎。

我泄氣的想,看來不能回擊他了,只是,這康熙的兒子怎麼都有這麼悄然無聲就忽然出現的本事呢?他們兄弟幾個的每次出場,都讓我驚喜十足,其實喜的次數屈指可數,驚就是每次必然的了。

我的目光略過其他人,只是單純的落到了胤禎身上,有多久沒見了,怎麼也有將近八個月了,他又長高了好些,和他的幾個哥哥站在一起,已經沒有人會再把他當成孩子看待了吧,畢竟也是要娶親的人了,想到這些,我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在我看他的同時,胤禎的目光也移到了我的臉上,黑亮的眼眸目光閃動,似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不能說的樣子。在我們互相瞧着對方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我一直翹着的腳上,神色中,竟然流露出了憐惜和傷痛的意思。

我一愣,不知怎的,竟覺得,這些日子不見,他瘦了好些,人的神色,也頗有憔悴之意,先前心中積聚的我自己也不懂的情緒,在這一刻,倒好象散了好些,也不像先前那樣的憋悶了。

我鬆了一口氣,只是,還沒等我真正的想明白些什麼,從來是隻長了顆玩心眼的十阿哥胤誐也湊了過來,繞着我轉了圈,口中說:“好婉然,你是不是又發明了什麼新的玩法,教給我好不好?”

我仰天長嘆,同樣是一個爹生出來的孩子,在一個屋檐下長大,這智商怎麼就差這麼多呢?天呀,將來誰要是不幸嫁給了這個傢伙,早晚會死於鬱悶中。

但是我不能這麼說呀,今天的狀態不好,估計和胤禟多說,也不會很佔便宜,但是胤誐這個小樣的菜鳥,還不在話下。

我甜笑着看着胤誐,說:“十阿哥真的想學?”

胤誐點頭,一旁,胤禩無奈的搖頭,正待要制止自己弟弟冒傻氣的言語和舉動,卻被一旁的胤禟笑着攔下了,胤禩只好笑着看我,那意思是,‘適可而止’。我調皮的眨了眨眼。

然後是一本正經的對胤誐:“十阿哥真的想學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事先得做些準備的工作。”

“什麼工作?怎麼準備?”說他是菜鳥還真不是糟蹋他,菜鳥怕是也比他聰明些個。

“出去,找根粗點的棍子……”我話還沒說完,菜鳥身行一動,已經奔着外面去了,留下了迴廊裡,一羣要笑得暈過去的人們。

不到片刻,跟十阿哥的小太監真的拿了根挺粗的棍子進來,衝着各位爺們行了禮之後,放下棍子,轉身出去了。

接着,十阿哥也進來了,湊過來問我:“接着呢?”

我早已經笑得腳軟,坐在了迴廊下,看着他一臉的期待,卻笑的不能言語。

“接着,舉起棍子,照自己隨便那一隻腳猛砸,記住,你得用力,然後,就成了。”看着我只顧狂笑,胤禟難得好心的走過來,提點自己的兄弟兩句。

“你們……你們……好呀,你們合着夥耍我!” 胤誐終於說,於是,院子裡的笑聲更大了,連一見到我,就一副愁苦得要哭了的胤禎,也笑了出來。

這下,胤誐有些急了的樣子,衝着距離他最近的胤禟說:“九哥,你也幫着她欺負我。”說着就撲了上去,胤禟一個翻身,人已經站在距離我們起碼三、五丈開外的地方。

“好功夫”,我可看傻眼了,高手呀,這就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嗎?

一擊不中,胤誐也回過了神,哼到:“罪魁禍首在這裡,看你往那跑。”徑直就奔我過來了。

笑話,自己笨怎麼能賴社會,我可不要承擔你笨的後果。

雖然知道胤誐不會真的給我一下,不過就我這體格,還是閃的好。

於是我果斷的站起來,就準備像平常一樣逃跑。

只是,我忘記了先前的玩笑是怎麼製造的,忘記了我其實是個傷員,剛竄出一步,腳踝處的巨痛,已經讓我大出冷汗的同時,直直的撲向了地面,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真是一個慘呀。

這次沒有人及時扶住我,儘管看到我趴下的同時,他們都驚呼着趕過來,但是迴廊太狹窄了,又有胤誐擋在那裡,當距離我最近的胤禩趕到時,也只來得及扶我起來。

可憐我的膝蓋呀,雖然我看不到傷得如何,但從皮膚的刺痛感上,從那種粘粘的感覺上,我判斷是出血了;可憐我纖細柔嫩的小手呀,只要目測,就知道破了皮,流着血。

不待我怒視胤誐,胤禩已經先呵斥自己的弟弟:“老十,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這麼沒輕沒重的?”

胤禟也過來了,看了看我流血的手掌,搖了搖頭,學着胤禩的口氣,拍了拍胤誐說:“就是,老十,你可也不小了,怎麼還沒個輕重,這下,闖禍了吧,看來未來可以預見的幾個月裡,你是得不到什麼稀罕的玩意了。”

一直沒說話的胤禎這時也過來,看到我掌心的紅,也急了,忙着叫人,要傳太醫。

胤誐卻委委屈屈的看着我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招惹我,你們怎麼不說,倒都來埋怨我。你還好吧?”最後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又是痛,又是好笑,看着胤禎氣急敗壞的要傳太醫,忙一把拉住他,說:“不用了,十四阿哥,我只不過是摔了一下,又沒怎麼樣,這會傳太醫,算怎麼回事呀?”

一旁胤禩也制止了自己的弟弟說:“還是先找些藥來,塗上要緊,你忙着找太醫,不僅不合規矩,還給婉然多添把柄。”

胤禎聽了,才說,“那我回去拿藥。”風一樣的出去了。胤禩待還要吩咐,卻已不見了胤禎的人影,只好回頭對其他兩個說:“你們快追過去吧,他這樣急急忙忙的來去,沒的招人問話,告訴他,找到了藥,打發跟着的人送來吧。你們也不必再過來,就在十四弟那呆會,等下我就過去。”

胤禟和胤誐點頭出去,只是胤誐一直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看着我,好象剛剛趴在地上弄得一身傷的,是他而不是我。我只好對他笑笑,表示原諒他了,他才高興了,跟着九阿哥出去了。

待到院子裡重又恢復了寂靜,胤禩才小心的把我扶坐在迴廊上,一邊用手帕輕輕擦着我手上的血跡,一邊說:“你怎麼總是這麼不小心,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天總是弄得自己這麼狼狽,說吧,腳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我嘆氣,碧藍都沒問我怎麼傷的,偏他這麼多事,當然不能說昨天晚上遇到四貝勒的事了,我只好說:“晚上看外面的好大好圓的月亮,一時高興就看住了,卻不留心,一隻貓忽然鑽出來,虎了一跳,跌倒了扭傷的。”

胤禩聽了倒笑了,說:“平時和我們說話,永遠是沒大沒小的,也沒見你怕過誰,倒叫只貓嚇着了,真不知你是膽子大呢還是膽子小。”

我只好嘿嘿傻笑。

擦淨了我手上的灰塵和血跡,胤禩看了看我,皺着眉說:“你都傷成這樣了,剛剛還出來,是要做什麼?”

我只好實話實說。

胤禩哼了一聲,說“吟兒辦事到糊塗起來了,只想着拿藥,卻不曉得叫人搗好再送來。”

我一愣,趕緊說:“吟兒姐姐是好意,怎麼你一說,倒是不是了。”

胤禩嘆了口氣,無奈般的看了我一眼,只說“算了,回頭我叫人送些現成的藥過來就是了。”也不問願意不願意,竟然一把抱起我,徑直進了我的屋子。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大呼非禮,他已經輕輕的把我放在牀上,說:“我不能多呆了,藥回頭叫小陳送來,你要是還缺什麼,就跟他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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