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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獨白

第五十九章 獨白

淼的獨白

已經快要忘記了,我是如何被這道身影吸引着的,唯一記得的是你倔強的眼神。當我第一眼看見那個眼神,心裡就涌起一份莫名的哀傷。明明是像天使一般的孩子,爲什麼那張幼小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天真,那清澈的眸子中流露的只有悲傷。當我瞭解到你的家庭,看到十歲的你被父親打得體無完膚,年幼的我心裡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帶你離開那個沒有溫暖的家。然而,我還是沒能實現心底裡的這個願望。

那時我始終不明白爲什麼那一天,你沒有如約出現在機場爲我送別。你不知道,我從約定的時間一直等到了天黑,你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在我眼前。你不知道,你一瞬間的出現將會決定我的去留。等待你的時間是那樣的漫長,每一秒都讓我過的撕心裂肺。周圍來往的人羣,不斷流逝的時間,它們一點一點的侵蝕着我內心的希望,終於,我妥協了,我放棄了,我逼着我自己相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就這樣踏上了去美國的飛機,開始了我光鮮的,如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即便如此,我還是放不下你,還是暗中的讓步煙關注着你的一切,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其實我一直都未曾放棄過你。

直到我又遇見了你,因爲宸的關係,我只能遠遠地看着你。可是感情並不是那麼容易控制的,看到你受傷的眼神,我什麼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地保護你。我以爲我們還能挽回,我以爲那份被我視爲生命的回憶也被你深深珍藏着,然而,我錯了。錯過了的時間,錯過了的人,我們之間錯過了太多太多,甚至錯過了對彼此的信任和了解。我們之間橫着深淵,是我們彼此的痛苦,是我們對彼此的誤會。

當你哭着告訴我當時你爲什麼沒來時,告訴我你愛梓焱時,我知道我已經徹底的失去了你。對於宸,我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對於你,我始終無法忘懷。

看到你重新梓焱在一起,我知道,是我退出的時候了。所以,我選擇了離開,一生一世的離開,離開有你的世界,如果註定有人要揹負痛苦,我希望,我能微笑着看着你幸福。

葵,一定要幸福。

葵的獨白

抱着對你僅有的回憶,我獨自生活了好多年,我默默地等待着,希望有一天你會在出現在我面前。然而,你出現的時候,卻抱着另一個女孩,我的妹妹。你不知道,在機場的那天,我在你看不到的角落裡默默地望了你一天,你不知道我看着你着急等待的表情心裡有多麼痛苦,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想衝到你身邊讓你不要離開,但是,我不能這麼做。我知道我無力決定你的去留,最後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從我眼前離開。這樣的分別太殘忍,太決絕,直到最後,我也只能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靜靜地望着你,拼命地記下所有關於你的事情。你的聲音,我一定不會忘記,那樣乾淨的沒有一絲雜質的聲音,從我聽到的那一刻起,就被我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即使多年不見,最初的那一眼我也認出了你。你的身上永遠都有一道耀眼的光芒,而我卻始終平凡,我的平凡淹沒在你的光環中,我內心的呼喊是那樣的微不足道,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潮聲沖淡。我依舊在你看不到的角落裡,默默地注視着你。

再到你和宸的婚禮,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了太多的誤會。時間從我們共同生存的上空緩緩流過,不帶一絲感情的,就這樣,它把你從我身邊帶走了。

梓焱的出現成了我生命裡唯一的一絲光亮,他爲這樣無所作爲的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即使知道我心裡沒有他,他還是沒有放任我一人。我被這樣的他保護着,疼惜着,每一次看到他,心裡都暗暗地難過。我感激他,依賴他,但是,我不愛他。直到我快失去他時,我才明白原來我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

過去五年,我都在潛心準備我的畫展,是他陪我走過了這五年。他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那樣溫暖,我疲憊的一擡頭,總是能對上他溫柔的眸子。眼神相遇的瞬間,我看到了我想要的幸福。所以,我用兩年的時間完成了那幅畫,我多麼希望這樣的幸福能夠延續,於是我用畫將幸福完整的勾勒了出來。

我知道,屬於你的回憶已經逐漸的淡出了我的生活,也許在我心裡的某個角落裡還是有你的影子。但是,我愛梓焱,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實。

浩淼哥哥,對不起。你要的幸福我給不了,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嗎?

焱的獨白

從出現在你生命中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永遠都只是你的男二號,因爲當初救下你的時候,昏迷中的你想的唸的都是浩淼。望着奄奄一息的你,我在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憐惜。看着你,我彷彿就像看到了小葉。你是那麼脆弱,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的脣,我真的很擔心你會就這樣一直躺下去。

也許,從我看見你的第一眼起,你就住在我的心裡了吧,雖然剛開始,我把你當成上帝送給我的另外一個小葉。慢慢的你救出了那個還沉在回憶中自我折磨的人,幫我結束了曾經花天酒地、放任墮落的生活。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樂,可是我多麼害怕有一天這樣的幸福會離我而去。你和浩淼的故事永遠是個謎,它就像心中的一根刺,深深地刺進了你的心裡,也扎進了我的心裡。爲什麼,爲什麼命運安排你先遇見他?爲什麼,爲什麼我是你的男二號?

我努力用真情來感動你,希望有一天你能忘掉浩淼,偶爾能注意到陪在你身邊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的人,是我——林梓焱。你還是那麼執着,死死抓住過去不放。後來,你失憶了,我甚至感激的以爲這是老天給我的一次機會,然而你和浩淼意外的越走越近,我是那樣的憤怒,名爲嫉妒的感情支配我整個身體。明明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好,可是你要離開我,我就是辦不到。

直到你記憶恢復,北堂宸嫁給了浩淼,以及後期的種種,讓你徹底的厭倦了眼前的生活。那一刻你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痛苦,哭的好傷心,每一聲都在抽打在我心頭。也是那一刻,我明白,我無法將你拱手他人,我要守在你身邊,保護你不受一切傷害。當你在我們的家看到怡然時,你那樣冰冷而陌生的表情刺痛了我,我狠下心來裝作不在乎你,卻不知道你也是僞裝的,我們真的都好傻。

心灰意冷的你把僅剩的一絲熱情毫無保留的投入到了畫作中,我知道,你是在逃避。好多個夜晚,我陪着你,看着你瘦小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那麼落寞,都有一種上前擁抱你的衝動。

兩年後,當你完成了那幅向日葵,我長久以來第一次看見你笑了,那樣發自內心的笑容,有多久沒有出現在那張小臉上了,更讓我驚喜的是你竟然是對着我微笑的。那一刻,我覺得我所有的陪伴和等待都是值得的,那一刻我突然間覺得自己也像個傻子一樣在愛情面前幾乎傾其所有了。

將訂婚的戒指套在你手上的時候,我想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經歷了那麼漫長的等待,我終於等到你爲我盛放的一刻。有句話,也許我對其他女人敷衍過一萬遍,唯獨對你纔是真實——我林梓焱,愛你,真的很愛你。

宸的獨白:

第一次你抱着我,我感覺自己擁有了整個世界。雖然你叫的是別的女人的名字,這個人還是我的孿生姐姐,可我還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你。

浩淼,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開心,即使着幸福是那麼的虛假,我也甘之如飴。在你的故事裡,我出現的太晚了,如果我和葵沒有分開,如果我們同時遇到你,你會不會愛上我?可是,我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一切。如果不是因爲曾經的那份感情深深的傷了我的心,也許,我就不會孤注一擲的只想留住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麼的愛你,你的眼裡,永遠只有葵,我是那麼的傷心絕望,可在你面前我從來沒有表露過。

直到你的母親回國,她是那麼的恨我的姐姐,我知道,我可以留住你了,她的憎恨加上我的嫉妒足以燃起一場大火,毀掉你所有的堅持。我如願的成爲了你的新娘,可是婚禮當天你扔下了我,我感覺所有的人都在恥笑我,這樣的感覺是那樣的痛苦和無助,回憶和現實徹底的將我擊敗,曾經我愛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背叛了我,現在我最愛的你和我的孿生姐姐一起背叛了我,我的人生是多麼的可笑。那一刻,我想報復所有的人,我所嘗過的痛苦,那些傷害我的人一分也不會少。仇恨的已經在我心裡生根發芽了,我想停下來,卻無能爲力,就像我曾對林梓焱說的,有些是一旦開始,就不是那麼容易結束。只有毀掉一切幸福的阻礙,我心中的熊熊大火纔會熄滅。可是,直到最後,我毀掉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這是命運不懷好意的安排,還是上帝對我的嘲笑。失去了孩子,輸掉了人格,我還是留不住你。

我真的累了,一直微笑的我再也笑不出來了,我的心已經徹底的碎了。我選擇了離開,給了你自由,可是,我知道,我的心永遠不會自由了。

很多年過去了,我沒有聽說任何關於你的消息,現在的我已經放下了,我有了一個愛我的丈夫,還有了自己的孩子,這些已經足夠了。那些年少的故事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了,可是,我愛過的人,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後記

女子在空中不斷地加速下落,呼嘯的風中,她奮力地睜開了眼,腳下黑色的大地離她越來越近,炫目。她彷彿可以感受到身體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帶來的巨響。然而,當她身體落地的那一瞬間,並沒有感受到那巨大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過去的十年裡,她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平靜,踏實。

殷紅的血從四面八方蔓延開來,沒有一刻她覺得自己活得如此真實。她的血漸漸地滲進了周圍的土地,風聲呼嘯,彷彿在爲即將逝去的生命悲鳴,四周都瀰漫着血的味道,她拼命地感受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她的眼神開始渙散,意識也逐漸崩潰,胸前的起伏被一陣痛苦的抽搐所代替。

然後,她平靜地躺在了血泊中,淚水從她再也睜不開的眼中輕輕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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