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沒有了你的世界裡尋找光明,失去了你,我失去了唯一的光源。手中殘留的溫存被最後冰冷的黑暗帶走,我在黑暗中漸漸下沉,彷彿沒有盡頭。有一天,你突然又出現在我的世界裡,如此耀眼,那光芒灼痛了我的雙眼,我伸手去觸碰那道光芒,卻被隨之而來的黑暗吞噬。這一次,我明白,我再也回不到有你的世界。
陽光瘋長的夏天,北堂葵終於等到了屬於她的畫展。過去的五年裡她不斷地修改着自己的畫,腦海中閃現出的靈感讓她沉醉在藝術的世界中忘我地工作。唯一沒有改變的是陪在她身邊的那個人,那個人,從遇到他的第一天起,彷彿就已經註定,他要將她從漫長的等待中解救出來。他的陪伴,他的關心,他的一舉一動,此刻都深深地印在她的腦海中,心早已被他填滿。
北堂葵偷偷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招呼客人的林梓焱,俊美的臉上已儼然沒有了曾經的玩世不恭,五年的時光讓他變得更加成熟,更加穩重了。他的身後是北堂葵花了近兩年時間完成的一幅畫,畫中是一大片金黃的向日葵,兩個小小的身影在花叢中浮動。午後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窗玻璃照射在她的畫上,某個瞬間,她彷彿聽見夏風輕輕吹拂過花叢的聲音,在漫山遍野的向日葵中,她看到了白浩淼。
一道刺目的光芒將她拉回了現實中,她低下頭看了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昨天梓焱親自爲她戴上的。她微微的笑了,那樣燦爛的笑容就像她畫中盛放的向日葵。
看着來看自己畫展的奶奶,北堂葵熱情的迎了上去,一邊倒茶一邊像個乖巧的孫女說着這些年自己的點點滴滴。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畫展的入口處,即將離開的白浩淼在遠處看着臉上寫滿幸福的葵。他的心已經疲倦了,在追名逐利的世界裡他遇到了唯一的溫暖,然而這道溫暖卻因爲錯過永遠離開了他。他知道,他和葵的愛情終究無法再挽回了,他帶給她的只有痛苦和無法跨越的深淵。他要離開,他要治好他的手臂,讓這條斷送了他理想的手臂再次運作起來,重新拿起畫筆。
沉默地,他打通了林梓焱的電話。
畫展外面,兩個同樣俊美的男人相互對視着。良久,白浩淼將一隻精緻的禮物盒交到了林梓焱手裡,平淡的說了一句:“替我交給她,好好珍惜她。”
林梓焱輕聲答應了,兩個男人就這麼轉身背對背的離開了,越走越遠。林梓焱不知道,朋友離開的身影是那樣落寞,他更不知道朋友的離開是一生一世。手中的禮物有千斤重壓得他無法呼吸,他的心在忐忑,他擔心葵的再一次離開,他擔心這份非比尋常的禮物會讓他失去心中至愛。懷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展廳,迎面而來的是北堂葵焦慮的眼神。
“你去哪裡了?”北堂葵的聲音裡透着怒氣,但更多的是對他的關心,“出去了怎麼不跟我們打聲招呼,還以爲你被人賣了呢!”北堂葵撒嬌似的嘟起了小嘴,卻被林梓焱一把抱住,他把頭深深地埋進了她的長髮裡,耳邊響起了梓焱緩緩說出的三個字“對——不——起”。
一隻精緻的禮物盒交到了北堂葵的手裡,林梓焱整理了一下情緒,輕輕地說道:“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北堂葵愣了愣,打開了那隻小巧的盒子。一條水晶吊墜安靜的躺在深藍色的盒子裡,一張紙從雕刻得熠熠生輝的向日葵上滑落,看到熟悉的筆跡,北堂葵的眼前頓時模糊一片。
葵:
這是我最後一次以戀人的身份叫你的名字,請原諒我,因爲此刻我已經離開了。
這隻向日葵是我給你的禮物,祝賀你終於完成了你的夢想。而你畫中的向日葵真的很美,和你一樣,那麼天真,那麼燦爛。我知道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觸及這美好了,所以我真的很高興看到你和梓焱在一起,看到你臉上寫滿的幸福我知道,我已經永遠退出了你的世界。沒有了我的世界,我想你會更加快樂,因爲我帶給你的除了曾經的回憶,已經一無所有,而梓焱才能給你帶來真正的幸福。
謝謝你,葵,因爲你我纔有勇氣面對我的夢想,我會好好地醫治我的手臂,直到我有一天能重新拿起畫筆,我會走遍世界各地,直到有一天我能描繪出你心中的世界,我會再回來看你。
祝你幸福!
白浩淼
看完白浩淼的信,北堂葵早已經泣不成聲了。林梓焱輕輕地拭去了她臉頰上的淚水,對着北堂葵笑了。淚眼模糊的她不知道他心中翻江倒海的難過,看着她在哭,爲了曾經那段她緊緊抓着不放的愛情,她又哭了。她的眼淚像子彈一樣射穿了他心裡的每個角落,每一顆都重重地敲在了他的頭上,那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每一次都這麼平淡的爲她揹負着。他愛她,即使她傷他再多次,甚至要將他凌遲,他還是不會放開她的手。
懷中的淚人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良久,她終於說出了他盼望已久的三個字“我——愛——你”。不是不愛,是依賴太多,讓她始終都沒有察覺身邊的這個人已經無法在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不是不愛,是愛的太深,讓她害怕再一次失去真愛。
深愛的兩個人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北堂葵的畫在展廳的最深處默默地爲這對經歷了風風雨雨的戀人祝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