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擋在我面前的身影總是帶着一道柔柔的光,無論這個世界怎樣動盪,你卻總是我安心的理由。我深知,我的世界即將崩潰,然而你的笑容和眼神,成爲我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和勇氣。
病房內,傳來了北堂宸低低的嗚咽聲,已經三個小時了,從她醒來,她保持這個狀態足足三小時了。葉冰玉倒是很配合得在一旁不停的咒罵着北堂葵,一邊還不失體貼的安慰着剛剛失去孩子的北堂宸。只有白浩淼,靜靜地佇立在窗前一言不發,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流露出十分複雜的神情。
病房外,北堂葵久久地站立在門邊,聽着房內傳來的咒罵聲,顫抖的手始終沒有力氣推開那道門。站在旁邊的林梓焱臉色鐵青,刷的一聲,門被推了開來。林梓焱溫柔的牽起她的手,大步走進了病房裡。
“賤人!你還有臉來這裡!”葉冰玉一看到林梓焱身後的北堂葵,就劈頭蓋臉罵了起來。揚起的手被林梓焱狠狠定在了半空,然後嗖的甩了下去。林梓焱瞥了一眼葉冰玉,冷冷的丟下了一句:“你沒有資格罵她,更沒有權利打她。”
屋內所有人,包括白浩淼在內都被林梓焱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林梓焱將北堂葵的手緊緊地收在自己的大掌裡,北堂葵擡起氤氳的眸子感激地朝他望了一眼。
林梓焱走上前,鄙夷地向坐在牀上的北堂宸丟去了一個冰冷的眼神,緩緩開口道:“看來你精神很好嘛,剛剛失去了孩子的母親還這麼精力旺盛誣陷自己的親生姐姐!”
“夠了,梓焱!”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白浩淼終於忍不住開口制止了林梓焱的冷嘲熱諷,“如果今天你和葵是來看望宸的,我很感謝,但是,我的妻子她才失去了她的第一個孩子,請你體諒體諒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的心情!”
北堂葵聽完白浩淼的一席話,蒼白的嘴脣顫抖了一下,他的妻子?他叫的這麼理所當然,也對,他們本來就是夫妻,她什麼都不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樣的沉痛與無奈。北堂葵的心沉了一下,不爭氣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下意識的將林梓焱的手抓緊了。
躺在病牀上的北堂宸看見白浩淼這麼維護自己,自然很高興,她得寸進尺地向北堂葵逼問道:“姐姐……你就這麼恨我嗎?”她抽泣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因爲喜歡浩淼……可是,可是,你怎麼忍心對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呢?你怎麼……”
北堂宸還沒來得及將下一個問句說出,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硬生生的落到她的臉上了。北堂宸怔怔地望着站在她牀邊的林梓焱,那種想要把一切事實說出來的眼神,那種看着她輕蔑的眼神,那種眼神看着太可怕了,看得她好心虛。
“母親這個詞,你也配!?”林梓焱的語氣裡不帶一絲憐惜,“你我都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浩淼的眼神裡掠過一絲不安:“林梓焱,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想讓你明白,葵是永遠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的,尤其是這個人——是她的孿生妹妹!”林梓焱說到這裡,故意拖長了音調。
北堂葵看着那兩個她愛過的人,頭腦裡的記憶一片混亂,看着宸那樣傷心的樣子,她已經相信使自己把妹妹推下去的,她不是一個那麼善良的人,從來都不是,“梓焱,是我推宸下去的,她一直不停的在我耳邊說話,我讓她不要說,她偏要一直說,然後我就無法控制的把她推了下去,你看,我的手上都是血,宸的血,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伸出手,北堂葵的眼裡只有那一片紅色的血。
白浩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用餘光看了一眼站在林梓焱身後的北堂葵,她更瘦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一定是最難過的人。那樣的眼神讓他想到了她十三歲生日時不顧一切的表情,空洞而迷茫,好像整個靈魂都迷失了。不是自己不相信她,而是他實在不願意相信宸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誣陷自己的姐姐。看到葵自己承認,想到宸的難過,白浩淼心中有千萬個疑問,此時此刻卻也什麼都問不出口,只有沉默。
“你到對葵說了什麼?北堂宸,你給我——”
突然的開門聲,打斷了林梓焱的提問,主治醫生一臉凝重的走了進來,他手中幾張類似化驗單的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白浩淼最先迎了上去,禮貌地詢問道:“謝醫生,您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我還是直接了當的說了吧”,謝醫生一針見血道,“檢查結果出來了,情況不是很樂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由於此次流產對身體損傷太大,北堂宸小姐可能以後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聽到這個消息,坐在病牀上的北堂宸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靈魂的空殼一般,只有懊悔的眼淚從她的眼睛裡不斷地流出來。這是對她的懲罰嗎?她就這樣把自己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孩子送上了末路,爲了那毫無意義的報復。自己是自作自受,明明浩淼就不愛自己,爲什麼要對一段看不到幸福的愛情窮追不捨,最後還要犧牲一個無辜的生命來結束這荒唐的鬧劇。
再也無法體會到爲人母的欣喜和驕傲,再也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北堂宸飽受着內心和身體的痛苦,低低嗚咽着,她的嘴角因爲哭泣而不停抽動着,臉上不斷交替着眼淚流過的痕跡。整間屋子瀰漫着悲傷的氣息,沉重在每一個人的心裡,在每個角落裡蔓延開來。窗外,是紛飛的大雪和北風呼呼而過的聲音,沉默中,幾道落寞的身影很快被風雪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