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少主和刀疤相對而視,會心一笑,連其中蘊含的陰冷都是一模一樣。
一個立誓要滅了對方,一個定把擾亂組織的好人除掉,都是殺意已決。別說是巨龜,就是三大共主再生,也阻止不了他們的恩怨。
這些老龜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它也是受神秘之物所託,能讓刀疤父子脫離危險就可以了。見刀疤父子醒來,兩方似乎相處的還不錯,它就又沉入了水中,做這些不太簡單的東西已經讓它很疲憊了。
湖面漸漸恢復了平靜,場面也慢慢尷尬起來。
獅王是徹底被嚇壞了,再次恭敬地對着湖面屈膝一拜,它便帶着族羣悄悄地退去了。臨行前它又深深看了青年一眼,見其點頭,便掉頭遠去了。
剛纔巨龜直接把刀疤父子送到了人羣中,兩人現在還被圍着。雖然懾於巨龜之威,這些人不敢做什麼,但一個個眼神都不太友善。
有的抱臂冷觀,有的橫眉冷對,還有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就等少主一聲令下。
刀疤也不說話,冷笑看着血狼少主。
“幹什麼?都幹什麼?你們這幫混蛋,快點給兩位大俠讓路。”青年翻眼一笑,隨手一巴掌拍在了旁邊一個探着的腦袋。
“就是,就是,快點讓開路!”被拍腦袋的正是那個紅袍大漢,他一腳踢向了旁邊另一個人的屁股上,叫你拍我,叫你拍我,嘴裡還嚷嚷着“你是聾子嗎?聽不懂少主的話嗎?快點散開!”
一幫子強盜,哦不,是偉大的獵魔人,你踢我我拍你地開了一條小道。
“哼哼,”刀疤笑了笑“那就多謝了,走,兒子!”
“好咧!”刀成應道,又扭頭對着湖面大喊“龜爺爺再見!”
“撲通~”一個強盜翻着白眼,撲倒在地。
青年抽了抽嘴角,這小子還真會打蛇上棍。
刀疤也是一腦門子黑線,兒子,不帶這樣的,太嚇人了。
更令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巨龜迴應了!
平靜的水面無端出現一個漩渦,由小變大,突然從中衝出一道水柱,化作一朵水花綻放在空中。
“譁~”水花一瞬即逝,變成一陣小雨降落在湖面,映着陽光竟然出現一道淺淺的彩虹。
衆人都呆住了,也不知是爲這美景,還是爲了其他的什麼東西?
“不簡單,不簡單……”青年喃喃道,這水花雖然只是對元素的簡單運用,連魔法都稱不上,但操縱起來極其困難。這樣說吧,這是六階法師才能做到的小手段。
青年心裡嘀咕着“還要不要和他們爲敵呢?這隻巨龜魔獸對他們也太優厚了吧?難道他們真有什麼緣分?”看來是時候和老爹談一談了,還有那個廢物兄長的事情,血狼決不能傳給他!
“看來兒子真不是一般人啊!”刀疤也暗暗感慨着,刀成的來歷就是一個謎團,雖然自己破壞了他的機緣,但似乎並沒有影響他的氣運?真的沒有嗎?刀疤現在不知,但是以後,他將會再次陷入長期的痛苦中,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一切都是刀成主導的,刀疤根本就是因爲相信兒子才這樣做的,看來和巨龜有緣的是兒子而不是他刀疤啊!
在幽深的湖底裡,卻有着一個巨大的通道,一個碧綠的水幕遮擋着湖水。巨龜就靜靜地趴在水幕後的入口處,通道上面散落着幾塊巨大的熒光石,使得巨龜棲息的地方不是漆黑一片。或許是水幕的原因,洞內倒不是特別潮溼。
老龜此時正和一個拳頭大小的蛋悠閒地聊着天。
對!就是一個蛋,一個平淡無奇的白蛋。
“小傢伙,現在滿意了吧?”
“噠噠,噠噠噠!”白蛋不停地跳躍着,發出一連串的敲擊聲。
“呵呵。”感受到白蛋內傳出來的精神波動,老龜笑了,笑着笑着,兩滴碩大的眼淚就流了出來。它真的思念家鄉了,思念它的兄弟姐妹了。
萬年了啊!
從主人遭劫,它們臨危受命,到被追殺到這個世界,已經萬年了啊!
大哥,二哥,三姊爲了保護它都一一隕落。只剩下自己,因爲可笑的防禦,被他們指認爲它的守護獸。自己纔是最應該留下來斷後的啊!
大哥!
二哥!
三姊!
不過,好了,沉寂了萬年,它現在終於有反應了,只待它出生,找到傳說中的命運之子,自己也就解脫了。希望那個漢子還撐得住,那樣或許兄弟們的骨骸還在,自己也能帶他們,回家!
“你什麼時候能出生啊,小傢伙!還有剛纔那個少年,你確定他是命運之子嗎?”老龜又問道。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白蛋不停地跳躍着,老龜歪着腦袋,仿若在仔細聆聽着。其實他們用的是另一個世界的手段——神念,類似與這裡的精神力,殊途同歸,反正都是腦域裡那種靈魂能量,無非是波動不同罷了。
“呵呵,你說的是,是我心急了,萬年都等過了,不急於這一時。”巨龜自嘲一笑,又道“有氣息就說明有接觸,等你出生了去探查一下他吧!”
說完,老龜閉上了眼睛,慢慢陷入了休眠。當年那一戰,太慘烈了,若不是這一界有人感應到,恐怕他們就被那人給全滅了,太恐怖了,要知道他們四人都是站在神道邊緣的下界極限級高手啊。
白蛋也安靜了下來,它微微歪着上頭感應着。一絲無形的精神力鑽出蛋殼,破出水面,纏繞在了刀成身上。做完這一切,它似乎也累了,擺正殼體,沉寂了下來。
而上面,衆人再不敢攔截刀疤父子,任由他們離去。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密林裡,血狼少主才率人回寨。
至於補償和護送,人家也就是說說,意思意思,認真你就輸了。幸虧石青山不在,不然又得出什麼幺蛾子。
拽着藤蔓爬了一個下午,兩人終於在天黑前順着象尾爬上了山。當腳踏在平整山地那一刻,刀成躺倒在地,感受着大地的踏實與寬厚。刀疤也坐在地上,二人相視一笑,享受着這一刻的喜悅。
休息了好一會,兩人才趕往望法客棧。
定好房間,叫了份快餐,刀成就迫不及待的躺在了鬆軟的大牀上,不一會,就呼呼地進入了夢鄉。
刀疤本想拉着兒子總結這次的行動,見此只好作罷,刀成實在是太累了,刀疤也心疼他。
這次不比上次,上次是三個空着手的漢子,一看就沒有什麼油水,一般的強盜也懶得招惹他們。這次其他的不說,單一匹角馬就能吸引來一波又一波的強盜,甚至最後引出了幕後的血狼。不過,最後角馬的反水給他們帶來了生的希望,也算是一飲一啄了吧。
況且這一路刀疤有意磨練刀成,幾乎都是他在出手,更別替最後的混戰了。現在終於安全了,刀成緊繃了一路的神經也可以放鬆了,也難怪他幾乎是一躺下,就進入了睡眠。
不一會,快餐送了來。刀疤輕輕叫了幾聲兒子,刀成迷迷糊糊地應了幾聲,又接着睡。刀疤也不勉強,吃飽喝飽,洗了個澡,也進入了夢鄉。若不是老龜看在刀成的面子給他治療,他哪能這麼舒爽。
刀疤心裡明白,他是沾了兒子的光,這次也是因爲他不聽兒子的勸告,才使得兩人陷入絕境。慚愧之餘,他對兒子又多了一種感激,心裡自然更加疼愛刀成了。哎,這讓刀靈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也怪不得刀靈以後會……
刀成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來伸了伸腿腳,發出一陣咔咔的脆響。
“爽~”
看到桌子上的飯菜,刀成肚子立馬就叫了起來。
“嘿嘿!”正要下手去吃,外屋傳來了刀疤的聲音。
“先去洗澡!”
“好~吧!”刀成咂了咂嘴,還是壓下了腹中的饞蟲。三下五除二,搞定。
看到爹爹搖了搖頭,刀成吐了吐舌頭,開吃。吃到了一半,刀疤纔開始昨天沒有進行的總結。
刀疤同志首先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不該自以爲是,以身犯險,帶了一波節奏。然後肯定了刀成同學的謹慎,以及戰鬥時的臨危不懼。並且提出了自己的忠告,可以謹慎小心,三思後行,切莫猶豫不前,甚至膽小退卻,以致因小失大,錯失機緣。
刀成自然點頭稱是,表示會繼續努力,不丟爹爹和老祖的臉。
刀疤老臉一紅,心裡卻是暖暖的。哪個父親不想給兒子立個英明神武,永不倒下的英雄形象?兒子雖然還相信自己,可兒子在某些方面已經足夠優秀並且超越自己了,看來自己也得努力了,以免有倚老賣老之嫌。
同時,刀疤琢磨着,是時候適當的放手。那回去的事情由兒子安排,自己做回孫子?啊呸呸呸,什麼孫子,是小弟,不對,還不對,管他呢,反正讓兒子做主。
刀成見爹爹仍然有點介懷的意思,便說着爹爹此次身體力行教導自己,雖有危險,但精神可敬可佩,並且逢凶化吉,因禍得福云云。
一番話拍下來,刀疤是面色紅潤,心裡大爲受用,撿着刀成一些優秀的表現大說特說,以作爲回報。
一場好好的總結大會演變爲了一場臭不可聞的拍馬屁大會,直教人,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