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兒,來,準備。”刀疤深深看了兒子一眼,淡然一笑,反正一直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既然這一刻來了,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刀成身子一頓,立馬覺得鼻子酸澀無比,酸到無法呼吸。
血狼和黃獅慢慢圍了上來,疾風狼卻是停步不前。當包圍圈形成時,剩下的那三隻傷痕累累的疾風狼默默退了出去,迴歸到自己的族羣。狼王對着獅王大吼一聲,表示任務完成,便帶着衆狼離開了,留下了漫天的塵土。
獅王銅鈴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疾風狼羣,它幾度想發令留下這批害羣之狼,或許可以聯合人類吃掉它們。但猶豫再三還是放棄了,任由它們離去。這絕對是明智的選擇,如果他知道這幫人類屬於一個叫做血狼的組織的話。
疾風狼羣的離去對刀疤父子的處境來說,了無甚用。單單血狼,就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了得。
刀疤深吸一口氣,默默調動着體內血晶浴產生的力量之血,這是他們煉體士的力量來源,本源之力,相當於魔法師們的源力。
他拍了拍刀成的肩膀,示意他到後邊去。
刀成無聲地留下了眼淚,紅通通的眼睛慢慢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每一隻魔獸,似乎要把他們的面容刻在心裡。眼神裡流露出來的仇恨,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爲之心寒。
此子,決不能留!
青年眯起了眼,揮了揮手,紅袍大漢帶領着一部分人,堵在了密林道入口。
刀疤秉着呼吸,體內的本源精血運轉地愈來愈快。透過那破爛的衣服,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血紅的皮膚,跟那幾要滴血的臉色媲美。這是精血帶動渾身的血液流轉的結果,下一步血液就會衝破七竅,而精血也會燃燒起來,刀疤將會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刀成張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喘着氣,宛如脫水的魚兒。他只覺得放佛一隻大手攥住了自己的心臟,讓他難以呼吸。
“不,不!爹爹!不!”
“好孩子,準備好,記住我給你說過的話。”
刀疤不敢扭頭,他怕兒子看到自己此時猙獰的面容。他不想讓這幅面容像他爹爹當年那血淋淋的微笑一樣成爲兒子心中永遠的噩夢。
刀疤的異變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股狂暴的血氣從他身上散發出,讓獅王和青年都面色大變,他們兩個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毀滅之力。
而竭斯底裡的刀成反倒沒人注意到他的身子猛地顫抖了一下,臉上的神色更是變之又變,他擦乾了眼淚,湊到刀疤耳邊,說了幾句話。
刀疤聞之也顫抖了一下,微微扭頭,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了兒子。
他猛吼一聲,氣勢不下於獅王。挽了挽手中的青木杖,呼嘯之聲震得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兩道血液從他眼角流了出來,詭異地掛在顴骨兩側。刀疤咧嘴笑了笑,一步一步朝着衆人走去。
青年和獅王相視一望,青年小聲道“此人似乎有點門道,估計是什麼透支生命力的秘術,不如我們先行避之,遠遠跟着他,讓他白白犧牲如何?”
獅王歪着頭,感受着刀疤身上的狂暴之氣,最終理智戰勝了驕傲,不着痕跡地點了點頭。
一人一獅悄悄指揮着手下散開包圍圈,戰略性向後轉移,只要堵住密林道,刀疤二人就是籠中鳥,砧板魚。
見到兩個畜生如此配合自己,刀疤笑得更開心了,配合着悽慘的面容,讓青年和獅王更覺得自己的戰略是正確的。
畢竟此人看着太詭異,太兇殘。
刀疤突然抱了抱拳,轉身扛起刀成,藉着短暫的力量暴漲,撒腿衝出了商道,衝進了草原,衝向了湖泊。
這……這是幹嘛?
血狼和黃獅都愣住了。這有意義嗎?活路在商道,在前方的象城,往那跑幹什麼?
在一衆血狼成員疑惑的目光中,刀疤一躍而起,在空中連續翻滾,伸開腿腳,不雅地落進了水中,沒辦法,實在沒有力氣了。
刀成倒好,宛如一隻躍出水面的小魚,一個彎腰又優雅地回到了水中。
這是……自殺?
“上上上,看他們搞什麼鬼!”青年揮揮手,率先向着湖泊奔去。
“轟隆隆~”衆人衆獸也不知咋回事,在頭兒的帶領下,一窩堆衝向了湖泊。每人找個好點的位置,圍在一圈,伸着頭看着水面。
一息兩息,時間滴滴答答地消逝着,轉眼過了一刻鐘。從這兩人跳水後,這湖面就沒動過,連只魚都沒有。
“老皮,你說這兩人不會淹死了吧?”一個強盜捅了捅旁邊的同伴。
“估計,都這麼久了,人不可能憋氣這麼久。”老皮點了點頭。
“那可不一定,這人你們也看到了,能夠搏殺三階疾風狼,說不定是上古魔煉士。”另一人若有所思地點頭繼續道“魔煉士那可是靠身體吃飯的職業,說不定有辦法在水下呼吸。”
“哦~”不光是這兩人,周圍聽到的人都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青年踱來踱去,也有點着急,就是書中記載的已經消失的魔煉士也不能在水中呼吸,那怎麼過了這麼久還不出來。
湖面不大,青年準備找幾個會水之人下去瞧瞧,死得見屍,不然白跑一趟。而且刀疤剛纔的秘術,讓他心動了,如果得到獻給爹爹,那少主之位……
他讓旁邊侍候的小統領下去找下水之人,自己依舊盯着水面。獅子們倒是悠閒,蹲坐在地上,懶洋洋地曬着太陽。
突然,所有蹲坐的獅子全都豎起了耳朵,眯着的雙眼也睜得溜圓,一個個死死盯着湖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獅王不安地咆哮起來,相比其他小弟,它更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屬於高階魔獸的威壓之力正一點點透出水面。
大股大股的深處湖水翻涌了出來,清澈的水面漸漸渾濁起來。
未知生物要出來了!
青年面色大變,他也感應到了那股威壓之力,趕緊下令讓手下離開水邊。他越發肯定心中的疑惑,水中肯定有了不得的東西,不然那兩人不會這樣做,只是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又爲什麼插手?
“汩汩~”
“譁~”一個水藍色透明罩子率先破出了水面,正是避水咒,只是這個法術的尺寸太大了,以至於裡面兩人都被衆人忽視了。
“易形?六……六階……魔……魔獸?”青年面色大變,結結巴巴道。能突破法術固有的規模,這已經是六階的手段了。
“嘩嘩~”
隨着淡藍色避水罩慢慢升起,一個巨大的玄青色光滑殼透出了水面。緊接着譁起一陣劇烈的水波,一個巨大的龜(不二變)頭探出了水面。
“太……太大了,”血狼少主咕咚嚥了一口唾液,單一個頭就比得上獅王了,光這體型就無敵了。
他們怎麼會認識這隻巨龜魔獸?青年驚恐萬分,縮着頭動都不敢動,似乎他纔是只龜。他也恨不得是隻龜,如果大傢伙能看在同族的份上饒他一命的話。
至於獅王,巨龜一出現,它就和小弟一起癱軟在地了,高階魔獸對低階魔獸的壓制太厲害了,光這威壓就夠它喝一壺的了。
“呵呵~”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每個人耳邊響起,衆人愣了愣,最後更加驚恐地看向了巨龜。
口吐人言,這是魔獸六階改體之後的能力。易形改體,確認無疑了,這隻魔獸至少是六階的巨頭。
聽到巨龜發出笑聲,血狼少主心裡閃過一絲激動,或許他們並不認識。也是,不然它老人家早就出手了。如此,他更加卑躬屈膝卑了,恨不得撲倒在地,摟住巨龜的大龜(不二變)頭,不,小指甲就行,然後大聲歌頌巨龜的偉大。
“前……前輩,打擾您休息了。”
“無妨,這兩個小傢伙和我有緣。能否給老龜我一個面子,放他們離去?”巨龜不慍不火地慢慢說道。
“前輩言重了,既然是您的有緣人,我們自然不會再去爲難他們,而且會把他們作爲我的朋友,賠禮道歉並護送他們進城,您看如何?”感到老龜並無惡意,青年也不再那麼膽怯。
“呵呵,那最好不過了。”說也奇怪,這巨龜嘴巴張了張,竟然給人一種微笑的感覺。
“那我就把這兩個小朋友交給你們了。”
巨大的避水罩夢幻般散開,露出了被青綠色水泡裹着二兩人。
“水元庇護”
青年認出了這個法術,正是水系五階最佳療傷法術。這個法術不光有治療效果,還能洗刷體內雜質,正是固本培元的首選魔法,比一些六階法術都還珍貴。
青年砸了咂嘴,有點羨慕刀疤父子了。由此也可見老龜對這二人的厚愛,這讓青年褪去了心中的最後一絲歹意。
“醒來”老龜收回魔法,吐出一縷碧綠的水光衝在二人臉上,卻是一絲元素精血,這又讓青年眼熱不已。
不得不說一句,水系和木系被稱爲生命元素,幾乎所有的治療法術都出自這兩系,自然所有的治癒師也都是這二系法師,只不過他們專精治療法術罷了。當然,就算不願意做治癒師的法師們也都會學兩手治療法術。
這就造成了生命系法師比其他系法師地位更高,畢竟人家是居家旅行必備的良伴。
但他們最重要的卻不是那些治療魔法,而是他們的元素精血,說點不誇張的,堪比靈丹妙藥。要知道,兩系高階法師的精血甚至有斷體再生的功效!
也幸虧元素精血必須本人自願,不可能強逼,因爲人死了,精血也就敗壞了。不然二系法師哪還能出門啊?
所以誕生了“賣血”這一說法,一般來說,除非逼不得已,沒有法師會願意出賣自己的精血。
而相傳有些大的家族專門豢養一些低階生命系法師,用他們的精血爲家族子弟築基。
這隻至少是六階的魔獸的精血,可想而知有多重要。若是那一絲給血狼少主,他都敢保證一個月內突破到五階天空法師,要知道,他已經卡在四階快一年了,這讓自詡爲天才的他苦悶已久。
但他卻不敢索要,精血的重要性他也知道,萬一觸怒了巨龜,生命就沒有保證了呀。
刀疤二人惺忪醒來,睜眼一看卻是一張張笑眯眯的臉蛋。
“哎呀”刀成一蹦三尺高,差點撞到一堆鼻子。
“這不血狼少主那混蛋……”話沒說完,刀成捂住了嘴巴。
血狼少主不自然地乾笑道“之前都是誤會。”接着他把之後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最後承諾道“兩位放心,血狼不會在這一段再與你們爲敵。”
“好說好說。”刀疤自然聽出了他的意思,不就是給巨龜一個面子嘛,以後見面繼續打,誰怕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