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兒子熟練地打劫了一批送上門的強盜,刀疤笑道”我們要是多走幾趟商道,恐怕這裡的強盜都要做回良民了。”
“嘿嘿,那不正好嘛!”刀成迴應道。
“別得意,馬上就有人來收拾你們了!”軟到在地的匪首狠狠道,“你們走不出這條路!”
刀疤眯了眯眼,下了馬,蹲到這人身邊,道“說說看,保不好,留你一命!”
那人眼裡閃過一道亮光,有點猶豫。
“這裡雖然是規劃的安全區,但是你看,只有你一人,又倒在地上,我想飢餓的低階魔獸可不會放過一頓美餐的。都是混在商道的人,想必你也知道,所謂的規則對低階的魔獸根本不起效。”
看着他掙扎的眼光,刀疤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這些強盜都是有聯繫的,想必還有一個共同的頭領吧!”
那人吃驚地看着刀疤,嘴裡卻硬道“既然你知道,那還不趕緊放了我,不然我們老大不會放過你們的!”
“呵呵,放不放過我我不知道,但是你嘛!你聽,外面是什麼叫聲?”刀疤把手放在那人的耳郭上,一聲不知名的嗷叫嚇得他一陣發抖。
“說吧,說了我就放你走,命是自己的,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你,你發誓!”那人結巴道,雖然老大很兇殘,但是小命都要不保了,誰還管他,大不了不混這條道了。
這也是他剛纔故意透漏風聲的原因。
兩邊都是聰明人,刀疤父子簡單發了個誓。那人便把自己所知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在刀疤再三的逼問後,確定這人只知道這麼多了。
接上了匪首的手腳,給了他一件武器,那人便一瘸一拐地逃了。
“祝你好運!”
明明是一句好話,卻讓那人嚇得一顫,拖拉着跑得更快了,也不知是怕魔獸,還是怕什麼。
“血狼分支,八大護法之一,三個三階法師,不好對付啊。”刀疤皺起了眉頭。
“果然是他們,來呀,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對!”刀成甩了甩手中的青木棍,狠狠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刀疤白了他一眼,“我也不爲難你,你要是能幹掉那三個三階法師,我就是拼了命也幫你幹掉那個四階大地法師,怎麼樣?”
“別啊,爹爹,你可比他們金貴多了,要不,要不……我們回去吧,”刀成低下了頭,小聲道“反正材料也夠一副了。”
“瞧你那慫樣!”刀疤敲了敲刀成的腦袋“知道什麼叫有備無患嗎?萬一失敗了怎麼辦,又得拖到什麼時候?”
“我知道,可是前面明顯有麻煩等着我們啊,”刀成嘀咕道“一個三階我都難對付,更別提四階的了。”他看了刀疤一眼,紅着臉道“先暫避鋒芒,等我突破後,再來會會他們。”
“哼!”刀疤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也不等他,上馬就走。
“哎~爹爹,爹爹”見馬的速度慢慢提了上來,刀成趕緊追了上去,左手木杖着地一推,右手一拉馬的尾巴,刀成一提身上了馬背。
見爹爹表情嚴肅,刀成也不敢說什麼。過了好一會,刀疤面色才緩了過來。
“知道哪錯了嗎?”
“知道,未戰先怯,有辱老祖名聲。”刀疤咬脣道。
“還有呢?”
“額,沒有了。”刀成搖了搖頭,其實他根本不認爲自己錯了,這……這說難聽的不是去找死嘛!
“哎!”刀疤搖了搖頭,“其實你沒錯!”
刀成眼睛一亮,我就說嘛。
“就是蠢!”
“額……”
“老祖被稱爲軍神,不是他有多麼高的智慧。我記得書中這樣說‘霸道其人,直而不急,威而不厲。論智不如議會之狐,佈網不如瀾東之蛛。之所以能百戰不敗,無他,每戰必知己知彼,善用其身。’”
“大小兒啊,你很聰明!我知道你並不是害怕,說的避其鋒芒也不錯!但是你再想想……”
刀成揮手止住了爹爹要說的話,究竟是哪裡錯了呢?
避其鋒芒不錯?未戰先怯不對……其實也不是未戰先怯。那麼,就在對方上了。四階一個,三階三個,其他若干,這邊是我和爹爹,哎呀,知道了!
刀成拍了拍了腦袋,不滿道“爹爹你這也太大膽了!”
“呵呵,不是我大膽,而是你認爲法師會窮得走商道嗎?”
“誰保證人家不是心血來潮呢?”刀成撅了撅嘴。
“那是你不明白時間對於法師的重要性!有人統計過,法師幾乎一半的時間都在冥想,可以說,法師們是沒有睡眠的!”
“那萬一這個法師很懶呢,就是懶所以等級低,所以窮得要像普通人走商道。”刀成反擊道。
“……”刀疤竟然無言以對,想了想,他還是弱弱道“要是懶,就不會花費這麼多時間走商道了,要知道協會發的福利就夠他們坐船的了。”
“好吧,這就是爹爹你,確定對方不會爲了我們兩個人全力以赴的原因?”
看到刀疤點頭,刀成忍不住扶額,第一次覺得這個爹爹有點不靠譜。萬一對方四階的護法就是一個懶人呢,因爲懶所以留守這裡,所以有時間心血來潮,所以個豬玀獸啊。
刀成拍了拍臉蛋,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四階怎麼啦,怕你不是好漢!打不過還跑不過啊,我家的白龍馬四條腿!
又行了半天,始終不見人出現,不光如此,連攔路的魔獸都少了很多。站在馬背上望了望遠方,刀成有點喪氣,如果記得不錯的話,前方有一個小湖泊,過了湖泊就是密林道,出了密林就是象城了,我的二階水系魔晶啊,你在哪裡?
希望湖泊能帶來驚喜吧,刀成搖了搖頭。
“駕!”
不一會,兩人趕到了湖泊,說是湖泊,其實是個不大的池塘,最近雨水有點少,湖面都下降了不少。刀成站在馬背眺望了一圈,看到四周草原挺平靜的,他打了個手勢,刀疤立馬行動,一溜煙跑了湖邊,打開水囊咕嘟咕嘟灌了起來。
突然,坐下的角馬有點不安起來,不停地打着轉,響鼻一個接一個。
“不好!”刀成心裡一緊,這傢伙十分通靈,想必有什麼情況。他二話不說,對着刀疤連連擺手,可刀疤一時並沒有擡頭。
“爹爹,回來!”刀成見角馬越來越緊張,甚至有要跑的趨勢。他抓緊繮繩,趕緊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刀疤手裡一哆嗦,抓起未灌滿的水囊就往商道跑。
可是,似乎有點遲了,就在刀成剛喊出口,平靜的草原突然動盪了起來。大片大片的草被踐倒,暴露出了一隻只隱藏的魔獸。
密密麻麻的土鼠,紅着眼的刺兔羣,狂暴的黑背箭豬,兇殘的疾風狼,以及雄壯的黃獅,領頭的那隻通體金黃,絲毫不遜於上次他們回來時碰到的那隻。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這隻獅王的身旁跟着一隻一尺高的小獅子。此時它正死死地盯着刀成,正是那隻曾經攔路,差點被刀成打死,被刀疤放走的小獅子。現在,它帶着它的長輩來複仇了。
刀疤頭皮發麻,水囊也被他丟掉,只求爆發全部的速度。或許是體型與速度的原因,最先出來也最先接近刀疤正是紅眼刺兔羣,這可不比家裡的綠毛兔,每一隻刺兔都相當於綠毛兔王。
“唰!”無數刺毛向刀疤射去,密密麻麻,形成一片黑幕。
“爹!”刀成看得目眥欲裂,恨不得撲上去,替爹爹擋住那刺幕。
刀疤大駭,卻不敢有絲毫停留,他一把撕掉衣服,猛地揮了起來,衣服很快繞成一條布繩,發出急促的響聲。這一刻,他不敢保留一分體力,揮舞的速度越來越快,繩幕宛如一輪透明的鏡子,擋住了射來的刺雨。
“爹爹接着!”刀成大喊,向上拋出一個黑色物體。引來了無數的風刃和黃獅的土彈,物體立馬被打的粉碎,卻是一張包了石頭的破布。底下卻是“嗖”的一聲,一根棍子飛向了刀疤,刀疤接住青木杖,一棍子掃開攔路的土鼠。
黃獅王大怒,嗷嗚大叫,其他魔獸也嚎叫呼應這一區域的王者。貌似剛纔它也停下發出一發土彈攔截破布……打臉,狠狠地打臉,這讓驅使手下前來給孫子報仇的獅子王情何以堪。
它加快速度向着刀疤奔去,不然刀疤逃到了商道,它就不能出手了。它大吼一聲,無數的土鼠在獅子王的淫威下不畏死地衝向了刀疤,這大大減慢了刀疤的速度。
刀疤浸淫棍術已二十多年,已經不是簡單的潑墨不入了。只見他棍急如風,呼嘯之聲不絕於耳,棍影如幕,宛如一層透明蛋殼保護着刀疤。無數土鼠被攪得粉碎,鮮血灑滿天空,卻濺不得他身一絲一毫。
刀成卻沒有心情叫好,因爲獅子王越來越近了!眼看前路也要被黑背箭豬斷掉 ,他不得不下馬,得會肯定無暇顧及它了。若能逃掉,也算是它的造化,也不枉一路的乘駕之情。
這匹頗有靈性的角馬看了看刀疤父子,竟然流下一滴晶瑩的眼淚。在刀成一聲催促下,它打了個響鼻,向着前方密林奔去,終是在黑背箭豬形成合圍之前逃進了密林。
刀疤父子卻一點點陷入了絕境,獅子王一邊跑一邊釋放着一些騷擾性小魔法,企圖拖緩刀疤的逃跑速度。再加上悍不畏死的土鼠和刺兔,刀疤速度銳減。
包圍圈越來越小,獅子王越來越近,兩人心裡也越來越涼。
刀成大吼一聲,衝出了商道,掃開前路的魔獸,試圖接應刀疤。獅子王雖然不再釋放小魔法,可父子二人卻都沒有一絲欣喜,鬼知道它在準備什麼大型魔法。
終於,兩人聚到了一起。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眼裡充滿了堅定,死戰!
兩人各把持一邊,加速向着商道衝去,面對一羣低階魔獸總比面對一隻恐怖的四階魔獸強。
嗷嗚一聲,宣告着獅子王醞釀良久的魔法形成。前面的路突然陷了下去變成沼澤,正是沼澤術。這還沒完,附近上空一陣劇烈的元素波動,無數土系元素聚在一起,形成一片黃雲。一塊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從黃雲中射了出來,宛如雨下。
“**”刀疤大罵,“是四階巔峰法術——落石雨,千萬別被砸到,每一塊都有數百斤重。”
黃雲遮擋住了另外三個方向,無路可走了!
危機之刻,刀成大腦前所未有的運作起來,瞬間進入到超視力狀態,周圍的一切都放佛慢了下來。他清楚地看到刺兔血色的眼睛,土鼠銳利的尖牙,還有爹爹那夾雜着懊悔,無力,絕望的堅定眼神。
他心裡百轉千回,一個個逃跑的路線勾畫在他的心裡,可馬上就被否定。最終他的眼睛盯住了前面數十米寬的沼澤區。
“爹爹,配合!”他揚了揚手中的青木杖,指了指前方的沼澤區。
刀疤一愣,雖然沒明白,還是點了點頭,心裡卻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刀成轉向沿着沼澤跑了起來,刀疤以爲他要頂着落石區繞過沼澤,雖然覺得不明智,可還有什麼辦法呢,況且刀成已經行動了。他咬緊了嘴脣,朝着另一邊奔去。
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拉出更長的助力區,刀成覺得差不多後,便加速轉身朝着沼澤奔去。到了邊緣,青木棍拄地,他猛地躍起,飛向沼澤。
刀疤心裡急轉,有點明白了兒子的意圖,他也趕緊行動,奔到沼澤轉折區,靠着多重借力,躍身跳進了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