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異珠子的影響下,刀靈不知不覺之中變得成熟起來,儒雅中帶着幾分霸氣,近乎於狂妄的自信中盡顯霸道。
對於他的變化,落桐越發覺得陌生,有時甚至懶得與他說話。她更喜歡那個有點靈氣的粘人的鼻涕蟲,而不是這個眼神越來越怪異的翩翩少年。
有時她會偷偷地想念那個大個子,雖然她堅持讓他叫她姐姐,可和他在一起,桐桐總有種說不清的安全感。而刀靈時不時地表達自己對哥哥的厭惡,也讓她在心裡對刀靈有了幾分抗拒。
無奈,落炎好像對刀靈上了心,這更讓刀靈有了理由,天天往他家裡跑。刀靈的一切變化他都看在眼裡,對此,他覺得很有成就感,因爲刀靈的變化與他的引導有直接關係!
“此子有王者之氣,是你的良配!”這是他偷偷對落桐所言。當然,老頭子爲之付出了一半鬍子的代價,他還以爲是女孩子害羞,殊不知人家心裡想的是另一個人。
刀疤二人有角馬做腳力,只一天便到了入山口的商道。商道是按一馬車的行駛標準修建的,倒是不影響騎馬。只不過這角馬一路上可受了苦,在草原上人家也算是白馬王子,不知道多少母馬傾心於它。
可到了這裡,若不是刀疤父子二人相護,它嚇都嚇傻了。什麼獅,虎,豹,狼,蟒,猿,鷹,象,見了它哈喇子是嘩嘩的流,四階以上的對着它就是嗷嗷大叫,若不是刀成控馬技術夠強力,它早就嚇得奔出商道變成食物了。光受這些精神壓迫就算了,那些四階以下的更是煩不勝煩,見了就撲上去。還好主人有兩手,衝上來的都被兩跟棍子敲退。
到了晚上,說起來都是淚,希律律律~角馬也怕火,但爲了小命,它已經學會妥協,學會免疫火光了。
受了這麼多的折磨,這匹角馬是徹底認主了,就算不控繮繩,它也老老實實地沿着商道小跑。
一路上倒也碰到幾夥亡命之徒,在刀疤的慫恿下,他們對刀成發起了進攻。刀成雖然有媲美二階魔獸的體質,但實戰經驗並不多。再說了,好漢架不住狼多,被劈一刀,被跺一腳都是常事,不過刀疤的冷嘲熱諷讓刀成不能忍。幾次戰鬥下來,戰鬥天賦本就極高的刀成已經能做到身不染塵了,手中的棍子雖然做不到刀疤那樣如臂使指,但揮舞起來也能做到密不透風,威風凜凜,頗有氣勢。
“有種赤手空拳!”當刀成再一次得意地讓爹爹點評時,刀疤丟下了這樣一句話。
這天中午,父子二人風塵僕僕趕到商道中一個比較大的交叉路口,可眼前見到的一切讓兩人瞬間燃燒了。
血,到處都是血。路上散落着幾個還在燃燒的壞車,各種各樣的小魔獸不時地在車裡鑽來鑽去,看着它們染血的嘴脣也知道發生過什麼。
當刀成兩人經過時,還能清楚地聽到車廂裡面魔獸爭搶的叫聲。刀成紅着眼,敲了敲車廂,受驚的魔獸們嗖嗖地鑽出逃跑。
最後爬出來的是隻巨大的黃鼠,它的肚子已經是撐得溜圓,不慌不忙地爬出半個身子後,看到是兩個它剛吃過的食物,它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衝着刀成兩人齜牙咧嘴。當那足有刀疤大拇指粗的尾巴掃出後,一個圓圓的東西滾了出來,兩人定睛一看,愣住了。那是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頭顱,只不過已經是骷髏了。
“死!”刀成再也不能忍住心中的怒火,手中的青木杖劃出一輪青月,宛如一抹青光劈在了還在挑釁的巨鼠腦袋上。或許是血肉迷了心,它根本來不及反應,只是伸腿死命掙扎了兩下,翹了,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
這是一隻二階土鼠王,但兩人誰也沒取這隻魔獸的精血與魔晶。刀疤在路旁邊弄出了一個小坑,把小骷髏頭和這隻老鼠的屍身埋了進去。知道或許會被其他魔獸刨開,兩人不得不嘆氣搖頭,沒辦法啊。
看到路標旁邊遺失的各種各樣的鞋子,碎步,還有片片血跡。兩人都覺得一陣悲憤,這裡或許是一堆屍體,但已經被貪婪的魔獸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是魔獸,還是強盜?”刀成問道。
“強盜所殺,魔獸所食。”刀疤冷道。
“爹!”刀成看向刀疤,緩緩道“我們滅了這幫強盜吧!我會動手的,我會殺人的!”
刀疤閉上了眼,一路上碰到幾波強盜,刀成都只是稍作懲戒,最多不過是打殘。刀疤想勸卻沒有開口,這些毛賊不比坎撒,他們的存在對父子二人沒有一絲威脅。
刀成雖然善良,但並不是輕重不分的僞善。之前他沒有見到,所以給他們一條活路。可現在,他看到了,並且發怒了,這殺心自然也起了。
刀疤要的就是他這份殺心,男兒當殺人,不見血哪來的血性,就讓這些強盜血債血償吧!
他睜開了眼,深深看了刀成一下方道“可以,但要調查清楚,量力而行。”
刀成咬着牙,點了點頭。
父子二人再次查看了一番,最後在路標上發現了一個血色的狼頭。
“血狼!”刀疤咬牙切齒道。
“是什麼?”刀成握了握拳頭,發出一陣急促的脆響。
“一個臭名昭著的獵魔團!”刀疤搖了搖頭,“我們惹不起!”
“爹!”刀成急道,眼都紅了幾分。
“他們團長是五階天空法師!下面更有八大四階大地法師,三階法師數十位,其他的更有幾百人!”刀疤看了看刀成,見他不甘心,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們現在惹不起,可不代表以後!爹爹對你有信心,忍一忍!”
刀成咬了咬嘴脣,頭別向了一遍,一滴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落到了嘴裡。他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手,平靜道“我刀成……此生……必滅血狼!”
那……那還是個孩子啊,甚至都還沒有出生。刀成看了一眼剛立的小土包,眼淚再次滑出,他狠狠擦拭掉。
爹爹說得對,男兒當殺人,流血,不流淚!
“商道難,商道難,難以上八山。
雖有平坦靈主路,卻聚賊匪兩頭連。
朝行忐忐恐萬獸,夕停忑忑怕路攔。
盡道是,蜿蜒蛇行十萬裡,無盡白骨苟無顏。”
刀疤輕吟完,感慨道“不安全處有魔獸,規劃的安全處卻有強盜,真是商道難啊!”
這支商隊的悲慘遭遇,激發了刀成心中的憤慨與殺機。路上再遇到攔路的強盜,不用刀疤開口,刀成自己就衝了上去。
“殺過人沒有?”
這簡單的一問引發強盜們鬨然大笑,當然笑過就不由得他們後悔了。
“殺過人,那就死吧!”
刀成仿若一隻人形魔獸,橫衝直撞,揮棍便打,對於強盜的刀槍劍戟不閃不避,以他們普通人的實力根本傷不了刀成一根毫毛。棍棍見血,骨折的脆響伴隨着強盜們的嚎啕大叫,倒下三五個人,強盜們就開始四散而逃。
刀成也不着急,駕着角馬慢慢地追,追上就是一棍,運氣好骨折,運氣不好那就死吧。逃出商道的強盜,刀成便不理會了,相信外面的魔獸會好好招待他們的。除非跪下乞饒,這些,刀成猶豫之下還是廢了他們的雙臂。想保住胳膊,那就衝出商道尋找治癒師吧。
過了幾日後,刀成慢慢適應了下來。殺人不再嘔吐,也不會走着走着突然就莫名流淚。
“我殺的都是壞人,我殺人是爲了救人。”
“我也不想殺你們,是你們自尋死路……”
“殺人者人恆殺之!”
慢慢地,他的心硬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少了幾分。
刀疤目睹着兒子的變化,卻沒有開導他。有些事情,自己想清楚比被人勸明白要好的太多了。他相信,刀成如果走出殺人的陰影,那麼他會更堅強,以後能夠更好的保護自己,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魔獸與人類一直以來都是天敵,無關食物,領域,修煉資源,這些從數十萬年前人類出現在這塊大陸上就明瞭的。有人說,人類並不是這塊大陸天生地養的生物,人類是入侵者。當然對於這種說法,有人信,更多卻是呵呵一笑,人類不是本土生物?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啊?呵呵……
刀成憎恨強盜,更厭惡魔獸。從小他就見過太多被魔獸奪取生命的事件,那些痛失親人的大哭和大人們的敦敦教導,讓他從小就對魔獸沒有好感,能殺則殺。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情況,而是大陸無數普通人的共識。
至於魔法師,三階以下在他們眼裡是不入流的野獸,三階以上要麼是他們的幻獸夥伴,要麼是他們眼中移動的魔晶。
確切的來說,靈主並沒有徹底解決魔獸這個禍患。普通人依然活在魔獸的陰影下,特別是高層放開人類領域的高山、密林、河流、湖泊給一些幻獸種族後,生活在附近的普通人連基本的生命保障都沒有了。而在北方浩渺的大陸裡,人類卻只是擁有幾座貿易城池。
不過,魔獸內部出現了幻獸和魔獸兩派。靈魔兩族小衝突雖然不斷,但是類似於種族間的大戰卻是打不起來了,從這點來說,靈主還是成功的。
總之,血狼事件後,刀成不再留手。但凡過來挑釁的魔獸,哪怕是廢些時間與精力,刀成也會將之擊殺,不再是像之前那樣只是擊退。
刀疤卻有些不安,因爲有的魔獸明顯是在長輩的指使下過來的,或許在他們眼裡,刀疤二人只是一頓美味的食物,可實際上卻是兩塊鐵板。要不是刀疤攔住了殺紅了眼的刀成,剛纔那隻小獅子就殞命當場,而商道外遊走的幾隻大獅子保不定會做些什麼。
不過刀成的不留情倒是加快了搜積修煉所需精血與魔晶的進程,算上刀疤之前那塊土系魔晶,他們就差一隻二階水系魔獸就湊夠兩副材料了。
刀成算是見識了自己上次有多幸運,水系魔獸這裡本來就少,連捉到五隻都沒有魔晶,眼看象城就在眼前,他心裡也沒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