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中,刀成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紅色的世界,到處都是紅色的水,一波一波向他涌來,他快要被淹沒了。不行,會被淹死的,他感受到了危機。突然,心裡一個瘋狂的想法滋生並且迅速主宰了他所有的意識。我要喝,喝光這些水,只有喝光了我才能逃脫!就這樣,他大口大口吞嚥了起來。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嘴,都在喝着這紅色的水,水面不停的下降着,他也越來越興奮,喝得更賣力了。
刀疤也意識到了刀成的不對,他竟然不叫了,不但不叫了,而且這是,睡着了?!最過分的是,他還在笑!
刀疤無語了,這是何等的變態。大多數先輩們都是被堵在桶裡,上躥下跳,等到跳不動了,才被長輩撈了出來,不然就要真熟了。只有少數的前輩咬牙堅持,鍛鍊毅力。其中最優秀的當屬劉浩,據說他一聲都沒有發出,而等他出來後,牙齒卻換了一遍。
天哪,刀成算是什麼變態,叫了幾聲,睡着了……這恐怕是家族史上最安逸的使用秘術的例子吧,就是先祖劉黃也不能比啊。
這還不是重點,對對。刀疤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堅持的時間長固然重要,但體質纔是決定性因素。有的人體質變態,能更好的吸收血晶之力,那他很快就能出桶。而有的人哪怕在裡面坐了一天,如果身體不契合,那也是白受苦。族史上記載着不少這樣的例子,但卻沒有能把血晶之力全部吸收的存在,包括霸道親子劉黃,史上最天才的劉浩。他刀疤這個小天才,只不過吸收了一半多點。
定睛一看,刀疤又是呆住了。桶裡的水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地變淡,刀成皮膚已是通紅如血,而且還在腫脹着,宛如一個在充氣的軟囊。
這怎麼回事,刀疤有點着急,他從沒有碰到過這種情形,貌似族中也沒有類似的記載。怎麼辦,怎麼辦,難道是因爲吸收的太快了嗎?刀疤圍繞着木桶來回不停走動着,思考着該如何應對這種情形,是該加熱,還是該熄火?要不要把他取出來?刀疤腦海裡浮現着各種假想,但是一考慮都被他否定了,先觀察着吧,反正暫時沒有太大異常,且以不變應萬變吧。
水的顏色依然在變淡,刀成依然在膨脹,看得刀疤有點揪心,真怕他猶如一個充滿氣的軟囊,一觸即爆。
刀成臉上的微笑褪去了,變得有點驚恐,因爲他感覺他喝了太多的紅水,肚子要撐爆了,可是身上的嘴還在不受控制吞嚥着,大有不吞乾淨不罷休的勢頭。怎麼辦,快停下,快吐出來!可他控制不了,要吞光了!
突然,他的肚子開始傳來漲疼的感覺,旋即這種感覺涌向全身,他的意識開始慢慢恢復,當這種漲疼感變成一種撕裂感時,他徹底清醒過來。
“啊!痛!”刀成慘叫了起來。他只覺得無數只小蟲子在撕咬自己的皮,在吞噬自己的肉,在使勁往骨子裡鑽,那是一種無以言表的感覺,酸,癢,麻,漲,還有那發自靈魂的痛。
當真看到刀成難受的樣子時,刀疤急了。他死死抓住桶邊,雙臂都在發抖,粗喘道“怎麼啦!怎麼啦!成兒,怎麼啦!”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刀成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族中的記載,也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現在是驚慌失措,忘記了什麼叫鎮定,他怕,他怕失去自己心愛的兒子。
“漲……癢……痛!老……老爹,別……別擔心,我……我能,忍住!”刀疤咬着牙對刀疤說道,只是那死死睜大的眼睛,那不停發抖嘴脣,卻顯得那麼的猙獰與痛苦。
刀疤的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他緊緊捂住自己的臉龐,猛地一拍,握緊了拳頭。心裡咆哮道:我要冷靜!一定要冷靜,現在只有我能救成兒,我一定要冷靜。
他開始分析刀成的情形,成兒應該是吸收太多的血晶之力,竟然史無前例地吸收完了。所以他纔會腫脹,因爲他的身體裝不下。這些血晶之力本來會慢慢沉澱道血肉骨髓之中,因爲他吸收的太多,所以這個慢慢會比常人快速,這可能是他痛苦的原因。那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呢?
放出來?不行,他現在這麼腫脹,一旦放出一個口,恐怕所有血晶都會流出,那就前功盡棄了。那怎麼讓他吸收的更快呢?精神力,用精神力疏通,可現在哪來高階法師啊。刀疤喪氣地跺了下腳,一股沉重的無力感讓他心力有點憔悴。
現在,只能靠他自己了啊。一定要堅持下來啊!
刀成體內也開始發生了激烈的爭鬥。血晶之力吸到體內後,慢慢地聚集到一塊。若是普通人,身體被動吸收的那點血晶之力根本比不上體內的血液,會被直接鎮壓沉澱。而刀成直接把一桶的血晶之力吸收殆盡,這可不是個小數目,雖然比不上體內的鮮血,但可以讓它們守住一塊陣地,力保自身不被血液同化。而且血晶之力的質量遠遠超過血液,它在站穩腳後,開始改造刀成的身體,並且一步步推進,試圖將血液吸收掉。血液們當然不幹了,對它們來說,這些血晶乃是外物,那就是它們的敵人,於是兩邊大戰起來。
刀成也越來越難受了,他感覺體內如同鑽進去一隻火鼠,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到處亂跑。這讓他痛苦不已,意識都有點模糊起來。他咬緊牙關,腦袋猛撞桶壁,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給我!停下來啊!”他下意識大吼了聲。突然,他感覺周圍靜了下來,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似乎一切東西都靜止了下來。天更亮了,視線也比之前清楚了好多好多,他甚至能看到爹爹那根將出未出的鬍子,這是?
旋即而來的劇痛瞬間把他拉回了現實,只是現在他似乎能承受住這股劇痛了。他閉上了眼,試圖讓心平靜下來,嘗試着找回剛纔那種很美妙的感覺。
他成功了,只是這次看到的卻不是剛纔的情形。因爲他閉上了眼,他不敢睜開,他怕一睜開就打破了這種感覺。他開始仔細打量着他所看到的東西,這裡是,我的身體內部?那個跳動的是心臟?這是血管?
感覺痛苦就是來源自血管,於是他集中精力,試圖看到血管內部,他又成功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有點明白了,這是血晶之力在和血液爭奪統治權呢,怪不得那麼痛苦。
此時,兩者爭鬥已經到達了最後期,血晶之力擠到了血液內部,與磨練出來的精血你來我往,在它們外面是一些戰敗的廢血和改造身體產生的雜質。這些廢物也使得刀成的身體由紅變黑,嚇得刀疤又失了分寸。
刀成試着去接觸這兩股精血,再次成功。他有點激動,慢慢控制着這兩股精血流到一起。當兩股精神力碰觸到的瞬間,兩種精血也融在了一起,一股水**融的快感從刀成心裡隨着每一次的跳動流向全身,而他的意識也隨之迴歸到本身。
刀疤正急得六神無主,抓耳撓腮,左右來回走動。見到刀成睜開了眼睛,他撲了上去,急道“怎麼樣,怎麼樣,感覺怎麼樣?”。
刀成笑了笑,道“成功了,沒問題了!”
“那,那怎麼?”刀疤指了指刀成那一塊紫一塊黑還在腫脹的身體。
“沒事,一些雜質,排出去就好了。”剛纔那個奇妙的狀態已讓刀成看到了一切。話剛落,他突然感到一陣腹痛,說來就來啊。
還好石青山這裡還算比較偏僻,刀成光着屁股在刀疤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裸奔了出去,接着外面傳來了一陣稀里嘩啦的奇怪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啊,刀疤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刀成回來後,紅着臉也不說話,跳到桶裡洗了洗,換了桶水,再次跳到裡面。對着一旁還有點迷茫的刀疤道“阿爹,過來幫我一下。”
“哦哦。”
在刀成的指揮下,刀疤把兒子身上還在腫脹的地方一一紮破,一股股紫黑的血水流了出來。又換了三桶水,刀成看起來纔算恢復正常。
穿上衣服,刀成無奈發現又長高一截,接近一米六,差不多抵得上刀靈一個半了。真的是隻有六歲嗎,刀成自己都有點懷疑了。
收拾好東西,刀疤帶着刀成到了一個偏僻的樹蔭裡,看着他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