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終將進城
這隻偷襲的汲水鱷大約五十丈長，足有大船的一半，它這一撞若能正中，大船恐怕會解體。
尖銳的水爆聲突然響起，衆人頓時懵了。
“糟糕！”剛纔手臂痠痛，刀疤並沒有取下繩索，此刻他一把攬過兒子，一躍而起，不顧手掌傳來的鑽心疼痛，再次抓住了繩索。來不及提醒石青山，他只好把兩端都攥在手裡，身子猛地往上一竄，趁機把多餘的繩子繞了幾圈在手掌上，鮮血再次流了出來。
“砰！”地一聲巨響，大船周身出現了一個淡藍色水罩，但卻是曇花一現就被巨力擊碎了。
能量護罩雖然被破了，但還是救了大船一次，正中船體的一擊被滑到了大船尾部。大船頓時傾斜起來，船尾猛地向上擡起，帶動船首突然下降。
站在二層地黃烽正捂住口鼻‘視察’一層災情，這下遭了殃。他一頭向下栽去，雙手抓向二層護欄，只可惜嬌生慣養的他並不能扣住任何東西，只是頓了一下，再次慘叫着向下落去。
“媽呀！”之前看到刀疤的動作，石青山多少有了準備，這救了他一命。這不，正抱着刀疤的大腿晃盪呢。
“啊~啊！”黃烽少爺揮舞着雙手，張牙舞爪地直衝刀疤等人砸去。
本想腰部使力蕩走躲開上面那個，可下面那頭抱的太緊，刀疤真是欲哭無淚了。
“草！”刀疤心裡一陣哀嚎。下面掛一個，上面又要砸一個，天啊，給條活路行不行！
來了！
“阿爹抓緊！”一直處於驚嚇狀態的刀成，突然出聲“上面的哥哥注意抓住扶繩！”
他蹬着父親的胳膊，探出大半個身子，雙手抓住墜落下的黃烽，隨着他下降而降低身子，明白過來的刀疤左手緊緊夾住兒子腿彎，小傢伙一扭腰身，猛地一頓，終於頭朝下接住了黃烽。
“沒事吧！成兒！”刀疤急忙問道，可別拉傷了腰肢或者手臂。
“沒事，阿爹，”下方傳來刀成清脆的嗓音“下面的哥哥，你能抓住旁邊的扶繩嗎？”
黃烽少爺顫悠悠地伸出發抖的雙手，看着上面剛纔抓護欄磨出的傷口，他抽搐了下，哭喪道“不能，求你千萬別鬆手，別鬆手。”說罷，他睜着飽含乞求淚光的雙眼，可憐巴巴地看着刀成。
“恩，哥哥放心吧，我不會鬆開的。”小傢伙堅定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黃烽少爺低下了頭，小聲道，“謝謝你！”
他們幾個還算幸運，只是可憐了刀疤。其他人就更悲劇了，許多趴在甲板上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如同下餃子一樣，直接被拋在了水裡，等待他們的將是巨鱷的血盆大口。
還好大船並沒有傾倒，船尾翹起之後又重重地落了下來，這對衆人來說又是一次折磨。
巨鱷把在水面掙扎的落水者一一吞噬之後，繼續盯緊了大船，這時，大船三層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吼叫。
“孽畜！還不滾！”
一個身着深藍色長袍的中年人出現在船頂，他一揮手，天空出現了一個神秘的五色法陣，從裡面傳出一陣急促的“嘶嘶”聲，緊接着虛空泛起一陣漣漪，從漣漪中游出一條一米多長的深綠色小蛇。只見它宛如一道綠色的閃電，瞬間就游到了中年人身旁，盤在他伸出的手掌上。小蛇伸出猩紅的蛇信舔了舔中年人的臉龐。
“趕走它”中年人指了指水中的銀背鱷王。
小蛇人性化地點了點頭，再次猶如閃電般游到了巨鱷上方，它一翻滾，小身子竟迎風見長，轉眼就變成了一條百餘丈長的巨蟒。
巨蟒盤起修長的身體，昂起頭，對着巨鱷發出嘶嘶的叫聲。
這隻擁有銀色脊背的鱷魚正是那羣汲水鱷的王者，一隻強大的四階魔獸。面對巨蟒的挑釁，他並沒有選擇與之對峙，而是直接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道強擊水柱直衝巨蟒而去。
當真是霸道總裁，哦不，是首領。
巨蟒大怒，昂首嘶鳴，虛空出現了一汪水漩，宛如一面鏡子擋在巨蟒身前，衝過來的水柱竟被水漩一點點同化。
正是四階水系法術——水漩術，一個極好的守護法術。
巨蟒再次昂嘶，虛空出現大量冰錐直衝水中的巨鱷而去。
巨鱷金黃色眼珠出現了一絲不屑，冰錐射到銀背上，不是被彈開就是撞得粉碎。
看着巨鱷那不屑的眼神，巨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要小看在人類社會中廝混過的幻獸哦。
鋪天蓋地的冰錐中有一隻散發着寒氣的深藍色冰錐跟其他冰錐一同向着巨鱷射去。
“噗嗤！”正中目標。
“吼~！”冷不丁中了一錐的巨鱷猛地大甩尾巴，吃痛大叫起來。它背部一陣蠕動，入肉的冰錐被擠了出來，鮮血噴射而出，染紅了大片水域。
憤怒的巨鱷金黃色眼球周圍又出現了兩團熒光，這是汲水鱷王者將要全力以赴的標誌。它死死地盯着巨蟒，尾巴不停地搖動着。
這時，中年男子行動了，他輕點腳尖，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巨蟒頭上。
他竟然會飛！船上的衆人驚呆了。
“五階……天空法師。”黃烽喃喃道，“太帥了！”
刀成眼裡也滿是豔羨，旋即變成了失落，爹爹常說我們是不能開源的普通人。
看到兒子眼中的失落，刀疤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握緊了拳頭。
“千萬一定是啊！”
……
中年人揹着手站在巨蟒身上，朗聲道“我相信你能聽懂我的話，馬上離開！你已經越域了，就算我擊殺了你，你那前輩也不會說什麼！”
巨鱷當然知道它已經觸犯了規則，如果不是進階在即，它怎麼會行此一招。憤恨地圍着大船轉了幾圈，它猛地甩了甩尾巴，掉頭離去。
很快，它趕回了沼澤水域，翻江倒海地發泄着怒火。
巨蟒也變回了原先的樣子，懶洋洋地趴在中年人肩頭。中年人一甩長袍，悠然地飄回到船上。
這時，船才慢慢開動。
總算是安全了，船越行越快，兩旁的山也越來越高，水面卻愈發狹窄了。急行了一段時間後，大船減速了。
看着前方那根巨大的石柱山，有人驚喜道“象鼻！那是象鼻，象山的鼻子！象山到了！”
刀疤敷了黃烽少爺帶來的傷藥，手臂已無大礙。至於黃烽法師，在大船平衡後，他就離去了。火鳳偶爾會降落到火雞羣裡，但它永遠不會和火雞成爲朋友。以後有機會，我會報答你們的。傷藥就是他派手下送來的，只不過送來時，手下把感謝的話變成了要牢記黃大少爺的大恩云云。
氣得石青山破口大罵那小子沒良心，刀成實在看不下去了。
“石叔叔你擦的藥也不少吧。”他小聲道。
“額……”石青山黑着臉“像這種人，他的東西，我跟你說，不用白不用。叔叔今天教你一個道理，對付惡人，就不要客氣。用到他心疼！”這貨越說越義憤填膺，口沫都橫飛了起來。
小傢伙苦着臉，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撅嘴不樂道“心疼的是我爹爹好嘛！”
“好了，你們倆別鬧了。”刀疤止住了他們，他對石青山道“進城後，我和大小子要先去辦件事，石兄弟你先去做生意。完事後，我們平民區望法客棧碰頭。屆時我可能要麻煩你件事。”
“刀大哥客氣了，你今天又救了我的性命，你就是我的親大哥，有事儘管吩咐，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石青山胸脯拍得砰砰響。
“那好，那時候我們好好喝一杯。”
“一定！一定！”
其他鎮定下來的倖存者也在互訴着進城的安排，大家也算是同生共死一回了，回去若能搭個伴，想必安全不少。
過了一個彎，水面突然開闊起來，汲水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大湖，那根巨山正插在湖裡，遠遠望去，像是一隻遠古大象在伸着鼻子喝水。這，也是汲水的來歷。
湖面周圍停了不少像這樣的百丈大船，之前的峽谷太過狹窄，百丈已是極限了，據說玄江上甚至能行駛二百丈，三百丈的大船，鎮海城更有千丈的海船，簡直不可思議。
船上人來人往，碼頭上熱鬧朝天，角馬拉着的貨車到處都是。
“咦！那是什麼？”刀成指着一個滿臉是黑毛，長着蒲扇大耳，扛着一個巨大箱子的生物問道。
刀疤摸了摸他的腦袋，“別亂指，那也是法師，只不過與他的幻獸合·體了。許多法師條件不好，只能簽訂一些差點的幻獸，爲貴族打工。”
“法師也要打工嗎？”刀成不解道。
“那當然，法師也有個三六九等，你好好跟老爹學，將來也能做個一等一的普通人。”刀疤拉着刀成繼續行走，可小傢伙卻突然停住了。
“阿爹，不開源真的不能成爲法師嗎？”我也想飛啊……
刀疤頓了頓，他不敢看兒子的眼睛，“不能……”
我真的不希望那會改變了你的人生，可我真的……沒辦法啊！
“走吧”刀疤笑了笑，把刀成抱了起來。向着那根從山體裡突兀出來的巨石柱——象鼻走去，那是進象山的入口。
遠遠望去那只是跟纖細的長鼻，可真走到跟前，看到的卻是近百米寬的石柱山。石柱上開闢了數個向上的通道，一種是鑿出階梯，一種是繩索滑道，還有一種佔地最少，卻最豪華，那是一個水晶做的升降梯房，鑲嵌在山體裡，上升下降都極爲快速。
看了看頭頂望不到盡頭的階梯，刀疤笑道“想成爲人上人，那就從腳下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