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魔獸時代,從玄主開闢的魔元時代,倉主開闢的魔法時代,一直到現在靈主開闢的魔幻時代,魔法師們一直是我們人類世界的主角,他們操控着權力,演繹着歷史。”
說到這,刀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刀疤兄弟不愧是我們象山腳下有名的‘小鍊金師’,這不光手巧,見識也比我們這些山民廣闊啊,”石青山嘖嘖稱讚,翹起大拇指又道“我老石服了。”
“慚愧慚愧,我刀疤不過是個混日子的雜貨商人,哪能稱爲鍊金師。知道這些也不過是年輕時讀過大陸通史。”刀疤連連擺手,這要是讓真正有見識的人見了豈不笑掉大牙,一個有點常識的普通人還妄稱作鍊金師?
小刀成卻是聽得津津有味,對老爹也愈發崇拜起來。他在一旁嚷嚷道“阿爹阿爹,你給我講講你看的關於靈主的野史吧,我想聽聽她和天哥哥的故事,回去好講給靈兒和桐桐姐聽。”
一旁的石青山聽了這話笑得前俯後仰,上氣不接下氣,“哎呦,刀疤大哥,你這小傢伙有意思啊,不對英雄感興趣,偏偏要聽這野史,以後長大了恐怕也是個風流的情種。”
刀疤也是一陣好笑,他使勁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小小年紀不學好,聽這些幹嗎,看石大叔笑不笑話你。”
小傢伙不滿地撓了撓被揉亂的頭髮,小聲嘟囔道“靈主姐姐不願意成神,背後肯定有什麼故事嘛。”
兩個大人聽到後又是一陣大笑。
轉眼間已是到了中午,一層的衆人紛紛拿出自備的乾糧,三五人聚在一起,邊吃邊聊。他們多是些生活在萬獸山脈邊緣的窮苦山民,習慣了日下勞作,再加上不時吹來的涼風,便直接無視了頭上的烈日,只有些身體不適的人躲到了大船後邊的陰影裡。刀疤本想磨練磨練兒子,最後還是不忍地把長衫罩在了小傢伙頭上。
大概船又行了半個小時,刀疤突然有些不安起來。他把昏昏欲睡的兒子背到背上,用兩個袖子繫住,雙手背後托住兒子晃了晃,好像是感覺不妥,又把兒子放下來,貼到前胸,再次用袖子繫住,雙手抱住試了試,這才放下心來。
看到刀疤怪異的動作,石青山面色也微變,他使勁嗅了嗅,發現剛纔還清新的水汽竟有了幾分腥臭。他又看向刀疤,對方卻是給了他一個沉重的點頭。
這時,大船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聲,驚醒了那些剛剛午睡的人。緊接着一個洪亮的聲音覆蓋了整個船體“即將到達巨鱷沼澤,請諸位做好準備,抓好扶繩,以免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如此響了三遍。
“咔咔”一層二層之間的船體突然陷下去一排孔洞,然後從孔洞裡射出一條條繩索,有經驗的乘客拉着繩子的另一端繫到船邊鑲嵌的鐵槓上,然後找個合適的位置緊緊抓住繩索。不明白的人在聽了同伴的解釋後也不含糊,有樣學樣兒。
刀疤他們正站在二層的船體下方,有點夠不着上方的繩索。不過刀疤早有準備,他從背裹裡取出另一條短繩搭在大繩上,繞了幾圈,一端攥在裹着布的手裡,另一端卻被腆着臉的石青山給抓住了,他倒不傻,真顛簸起來,站在中間是最穩當的。
衆人七手八腳地做好準備,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望着前方,對即將到來的巨鱷沼澤充滿了擔憂。有些新人還有幾絲好奇,若是因爲這幾絲好奇而有所鬆懈,那麼接下來的遭遇就算讓他有幸活下來,也會成爲他這輩子最不想再做的噩夢。
船依舊平穩地行駛着,而清澈的河水卻是變得濁黃起來,味道更是腥臭刺鼻。河岸兩邊也不再是船過驚鳥飛的叢林,取而代之的是長滿了雜草的沼澤,一望無際。
這便是巨鱷沼澤了。
沼澤裡靜悄悄的,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蹤跡,船上衆人也是大氣不敢出一下。
突然,水裡有了動靜,前方出現了大量的水泡,緊接着,幾個不知名的東西劈波而來,速度極快。
有人嚇得大叫起來,大家多是咬着牙,繃緊了身體,更要勁地攥住手中的繩子。小刀成看到這一幕,趕緊把頭埋入了爹爹的懷裡,雙手緊緊抱住刀疤的脖子。刀疤拍了拍小傢伙的背,示意他不要害怕,只是那攥着繩子的另一隻青筋暴起的胳膊卻顯示他也不是那麼平靜。
近了,更近了,許多人嚇得閉上了眼睛。
“砰”地一陣悶響,幾個神秘東西與船體來了個親密接觸。大船頓時顛簸起來,如同一個喝醉的老太太,左搖右晃。
“譁~”濺起的水花足有數丈高,打在了靠近船沿的旅客身上。
大船依舊沒有停留,甚至沒有絲毫減速。
幾個神秘物體在水裡一陣翻滾,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它們掉過頭,再次向着大船而來。剛纔那次撞擊只是它們的見面禮,現在它們要好好的玩玩了。
船的兩邊各有幾條波浪尾隨着,其中一條波浪突然加速,當它靠近大船時,一條黑色的巨尾破水而出,狠狠地打在了船體上。大船頓時一陣晃動,船裡面傳出了衆人慌亂的叫聲。
這個神秘地東西漸漸地浮出了水面,長足有數十丈,寬也有近三丈,墨綠色的皮膚佈滿了網格樣的紋線,彷彿披了一身的鎧甲。粗壯的尾巴接近身長的一半,給它提供了極好的靈活力。
這正是巨鱷沼澤的主人——汲水鱷。這隻汲水鱷尾巴輕輕一擺,一個加速超過了船身,然後猛地翻身消失在了水面上。
大船剛剛平息下來,又是一隻巨鱷衝上來,甩了一尾巴就衝到前面,消失在了水面上。
後面翻起一股巨浪,卻是第一隻擺擊的汲水鱷又回到了隊列。
不是吧!衆人心裡一陣哀嚎,只期望大船能快點,再快點,早點穿過這片區域。
巨鱷們卻玩得嗨了起來,一隻接一隻。
大船不停地搖晃,許多不暈船的人也吐了起來。刀疤等人緊靠二層的船體上,比其他人好了不少,但也是臉色蒼白。大繩中間已沒了多少人,他們都被甩到了船沿邊。早先那些自作聰明抓住船沿鐵槓上的人已是苦不堪言,雖然免受了顛簸之苦,但卻遭遇了撞擊之災。每一次搖晃都要承受一次撞擊,甚至有人被撞到吐血。
巨鱷們依然樂此不彼。
一層的人們卻堅持不住了,許多人手都磨出了血,不得不鬆開了繩子。鬆開了繩子,他們便漸漸地被顛成了一團。
“譁~砰!”又是一次撞擊,一個被擠到最上方的老者顛了起來,他已是被顛得七葷八素,下意識地抓了抓卻是沒抓到任何東西,在一陣驚呼聲中,老者被拋出了大船。
下方的汲水鱷一個擺尾搖頭,張開血盆大口接住了老者。似乎沒有品到味,它憤怒地搖了搖頭,又抽了一尾巴才離開。
其它的巨鱷見到同伴有所收穫,更興奮起來,它們撞擊地更頻繁,更有力。甚至有的暴躁地把尾巴抽到了大船裡。人類的傷亡也大了起來。
到了後來幾乎每一次撞擊都有人被甩出大船。恐懼,絕望籠罩在了大船一層所有人的心頭。
鮮血順着胳膊流到了腋下,刀疤卻不敢擦拭。虎口已經撕開,鑽心的疼痛迫使他皺緊了眉頭,但手頭卻沒有一絲放鬆。因爲他知道,有些東西,一鬆手就是一輩子(都什麼跟什麼啊)。
前面遠遠地看到了一些山頭,刀疤大聲道:“堅持住,快出沼澤了。”許多人聽到後激動地大哭起來,當然,該哭哭,手還是不能放鬆的。
巨鱷們的攻勢也更猛烈起來,它們不再一隻一隻行動,而是三隻一齊行動,畢竟大船也就百餘丈長。
這給船上的人帶來了巨大的災難,濺起的污水讓他們苦不堪言,強烈的顛簸讓他們腳不沾地,又損失了數十人大船才衝出了沼澤區。
河岸兩邊出現了一些矮山,沼澤被甩在了身後,河水也漸漸清澈起來。顛在一起的人們紛紛起身,連滾帶爬地撲在甲板上痛哭起來。這時被擠在船沿上的人才透了口氣,不被擠死也差點被憋死。
黃烽少爺用了午餐後就早早睡下了,美美地做了個夢,醒來時手下告訴他剛過了巨鱷沼澤,那羣山民死了不少。
糟了,黃少爺並沒有感覺到解氣,懊惱地一拍大腿,爹爹來信時說要好好體驗巨鱷沼澤,結果自己忘了讓手下提醒了,這一覺給睡過去了,如何是好。
黃烽少爺趕緊衝到護欄邊,恩,把那羣賤民的慘象改成我自己講給爹爹聽。
一層甲板上,差點顛散架的衆人橫七豎八地躺着,個別人手腳還在抽搐,地上也吐的到處都是,黃烽少爺雙手緊緊地捂住口鼻。
而這時,一隻潛在水底的巨大的汲水鱷猛地睜開了雙眼,金黃的眼珠發出詭異的熒光把河水隔開,樹起的瞳孔倒映着越來越近的大船。
它後退猛地一蹬,使勁一甩尾巴,宛如一支爆裂箭向着大船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