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吧。”
雲荷道:“可是我去過那兒好幾次,它根本已經不是從前的模樣,沒有火焰,也沒有吸力了。”
“它只不過在我伸手觸碰的時候,開了個洞而已。所以我就鑽進去了。”
“開了個洞?”雲荷幻想着那副模樣,搖搖頭:“你說得越來越玄乎。”
“你不相信?”
“並非不信,只是覺得不可思議。”雲荷道,“既然是進了那片廢墟,又怎麼會從山洞爬出來呢?難道那個山洞竟然能通到廢墟里面?”
“正解。”霄焰道,“否則我又是如何出來的呢?走進那個洞後,與上次被牆吸入一樣,眼前是一片漆黑。感覺走了很久很遠,才終於到達那個山洞。可疑的是,那裡面沒有一絲燈光,召火焰都召不出來。而且,我聽見有呻、吟聲。”
雲荷的眉頭輕輕蹙起,“那裡面還有別人?”
“大概吧。”霄焰道,“環境太黑了,我無法看清。”
“那你爲何不順着聲音去尋找?”
“我自然已經找了的,但是那聲音彷彿來自四面八方,根本無法確切地分辨它的方位。聽那聲音,倒像是人的嘆氣與呻吟。”
“那麼漆黑的地方,會住着誰麼?”
“不知道,本想帶你去探險,誰知自己再去一次,也沒有任何收穫。”
“不但沒有收穫,還使得天界大亂,爲了尋找你,似乎動用了許多物力。而且,”雲荷咬了咬脣,“也叫不少人替你擔心了。”
霄焰怔怔地望了她好一會兒才別開目光,“我相信,裡面一定有古怪。說不定是聖地神獸住在其中。若能駕馭,則如添雙翼與四肢。”
神獸?爲了神獸,他這樣無視對他的擔憂,也未免太可恨了些!雲荷霍然起身,“我走了。”
“何處去?”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雲荷說着就要開門。在門拴既然拉上那一瞬間,霄焰猛得將門合了起來,雲荷瞪他,“做什麼?”
“我還未說完,你這麼急着走又是爲什麼?”
兩個人的距離緊緊地貼近着。他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溫溫的,溼溼的。雲荷的呼吸急促,緊張地胸口上下波動。霄焰的目光像膠着在她臉上似的,雲荷幾乎能感覺他的身上的熱度傳到了她身上。漆黑的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愫。
時光彷彿停駐。
他的氣息越來越近。雲荷盯着他越湊越近的臉,想起很久以前那個夜裡,也在這個角度,他吻了她。
他現在也要吻她麼?
可是……他們並不能在一起,他爲何要吻她?在她思緒百轉千回時,他彷彿看到了她眼中的猶豫,也看到了眼前的現實,狠狠握了握拳,回身走回桌子。
“想走,就回去吧。”
雲荷回頭看他,那一刻,有古怪的心酸感襲上心頭。她迎着風回到蓮花池,一直到回到熟悉的土地,都還沒有從那種心酸感裡面解脫出來。
“一個人坐這兒幹嗎?”蜜梅從樹屋裡溜了下來。
“沒什麼。”
“你上哪兒去了?一早兒起來就不見人影。”蜜梅上下打量她,“衣服也髒了,頭髮也有些亂。怎麼整的?”
“沒什麼。”雲荷淡淡地說,“霄焰回來了。”
“咦?啊?”蜜梅愣了一下,才忽然笑顏逐開,“回來了呀,那是好事啊!你怎麼繃着張臉。”
“沒有。”
“少否認了,你純白如紙,在想什麼我還能不知道麼?”
雲荷道:“我在想什麼,自己還真不知道。”
“……說出來聽聽看。我可是擁有智慧的腦袋美麗外貌的楊梅一顆。”
“你幾時有了這樣的外號。”
“剛剛自封的。”蜜梅嘻嘻笑,“究竟是個什麼事叫你這般苦惱,說來聽聽。”
雲荷無意識地玩着指頭,“也沒有什麼。知道霄焰不過是貪玩,卻鬧得滿城風雨,有些兒惱怒而已。”
“你怒什麼?他們正經在尋找他的人都還沒火呢。”蜜梅道,“總之他能平安歸來,這便是好的了。”
雲荷默默地沒有說話。
“你分明是介意他的。”蜜梅拍拍她的背,“等他當了天帝再說吧。”
“嗯?”雲荷不解,“這與他當不當天帝有何關係?”
“他若當天帝,想娶誰不是都可以啦。就是想入蛤蟆回去也不會有誰敢反對。”蜜梅把自己逗樂了,笑的歪在雲荷身上。
“有什麼好笑的,”雲荷繃着臉,“他娶誰與我們又有何關係。”
“沒有關係你何必繃着臉。再說,霄焰這樣也不是單純地貪玩嘛。你只是氣憤自己爲他擔心而悶悶不樂吧。”
“不知道。”雲荷蹙眉,“我現在想什麼自己都不知道了。”
蜜梅拍小狗似的拍拍她的頭,忽然站起來,“我回樹屋了,你們慢慢聊。”
“你們?”雲荷愣了愣,回頭看到霄焰剛剛着地,輕快的朝她走來。
蜜荷朝她一笑,瞬間溜回樹屋。雲荷莫名生氣,霄焰來便來,蜜梅躲什麼?倒像是她與霄焰非要單獨處在一起似的。
她衝着霄焰,面無表情:“來做什麼?”
霄焰自顧自在她身邊坐下,“看看而已。不成?”
“不如去山洞再多待幾天。”
霄焰望着她半晌,忽然撲嗤一笑。
雲荷瞪他,“笑什麼!”
“果然遊歷之後,別的未見長進,脾氣變大許多。”霄焰道,“你生什麼氣?”
雲荷不理他。
“難道你不想知道後面的事?”
“你從山洞已經出來了,哪還有後面的事?”
霄焰笑笑:“當然有。”
雲荷淡淡地:“我聽與不聽,倒都不重要。你回來便好了。”
輕輕的,不帶感情的一句話,聽在霄焰耳朵裡,卻沒來由心酸。甚至有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望着她的眼神都不自覺沸騰起來。霄焰說,“你還沒告訴我,怎麼會和繁星在天星谷。”
雲荷將昨晚的事告訴他。霄焰若有所思,“你去旋風軒?不怕他發現你?”
“怕。”
霄焰眼眸一亮,“可你還是去了。”脣角勾起一個快樂的弧度,“原來你這樣關心我。”
她的臉慢慢地熱了,垂下眸子,“換了是秦逸,我亦會這麼做。”
“……”霄焰的一腔熱情頓時被淋得消失無蹤。真是個不知情趣的傻女人!“大半夜地居然敢去居幽山,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縱是有能耐的天兵天將,晚上都不敢去那兒巡邏。”
“我怎麼知道。我若知道,也不敢去了。”但至少去了有收穫不是麼?“居幽山有很多野獸?”
“嗯。”
“昨夜追我的那隻,不知是什麼。四皇子叫天將送東西到那裡,難道是給野獸吃的?”
霄焰的眼睛停在她的胸部。雲荷連忙也低頭看,胸口那裡幾條血跡,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擦上去的。雲荷下意識用手摸了摸,“怎麼了?”
“葉風命天將送血去?”
雲荷想到昨晚摸到的粘糊糊的東西,又看了看胸前的血。她沒有受傷,這血不是她的。“是吧。什麼怪獸,竟然嗜血?”
他的眉頭緊皺,目望遠方。忽然他說:“不知道,也不必理會。以後切忌不要再去旋風軒。”
“你已經回來了,我再去那兒做什麼。”
這話聽起來順耳多了。霄焰不禁心情大好,“過幾日,我會假借下凡遊歷的名義,再去一趟饒霞廢墟。你要不要和我去?”
“我不想從山洞裡爬出來。”
“那我們從哪裡進去,就從哪裡出來。”
雲荷搖搖頭:“從哪裡進去你根本都還不知道。那面牆壁什麼時候會出現一個洞,你也不知道。難道要在那裡守株待兔?”
“可以從爬出來的山洞爬進去一試麼。”霄焰道,“而且,焉知不是一去就有收穫?”
雲荷道,“去了又如何?裡面難道有什麼等着你去擷取?”
“你不好奇爲何牆會突然在某個時間變成一個洞,在進去之後,它又變得與普通的牆毫無二樣。裡面是漫無邊際的黑暗,又有呻吟聲,你在這個地方走進去,卻從一個山洞莫名奇妙地爬出來?”
“可是好奇又怎麼樣?你平安歸來很好,倘若進了那裡之後,根本沒有出口呢?你在走進牆上的洞時,難道不曾想過它也許可能讓你命都丟了嗎?”
“想過。”霄焰道,“但,或長或短,我們也總會死。與其一直對這件事掛心,不如進去一探究竟。”
他的想法,雲荷並不十分理解。她喜歡獨自在蓮花池,偶爾出去探索一番,便已足夠。到一個爲知的地方,不知前方何方,她也許並不敢邁出步伐。
“這次幸運,若是那個山洞裡有什麼你不可匹敵的怪物,難道你真的不怕麼?”
霄焰道:“死何足懼?”
“嗯。”雲荷點點頭。那種沮喪再次漫過心頭。她不知道他的不懼死有什麼好讓她沮喪的?命是他的,她替他緊張個什麼勁?
頓了頓,她問:“你想當天帝嗎?”
“爲何這麼問。”他望着她的臉,眸光變得複雜。
“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不想。”霄焰道,“但是我別無選擇。”
看吧,看吧。他根本就是不想。之前說要娶她爲妾之類的話,肯定也只是玩笑!還有她要去遊歷的時候,他不也沒來相送麼?
也許只是覺得好玩,所以耍着她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