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紙張是新的,還能聞到墨香,肯定新畫不久。她正欲將卷軸放回牀榻,忽然手中的畫被抽走,霄焰不大愉快的聲音便響起:“你在這兒做什麼?”
雲荷心虛,“我……我在等你。”溜進他的寢宮又偷看他的畫,他是不是會生氣?
仔細看看他,倒沒有憤怒,只是神色有些古怪。“找我什麼事?”
“這些天青鳳郡主都不曾來,我是否可以回蓮花池?”
“再過十日。”霄焰道,“她不曾來,是因爲她風寒還未好。聽說已經快全愈了,倘若過十日還沒有動靜,你想回,就回去吧。”
“哦。”在這兒的日子真是無趣枯燥極了。這麼多日不見蜜梅,也不知她怎樣了?還有滄海,還有水麒……
“你還有事麼?”霄焰下逐客令了。
雲荷眨眨眼,指着畫卷,“這個畫的是我吧?哪位畫師畫的?”
霄焰摸摸鼻子,“畫的哪兒是你了?自作多情。”
“不是麼?我看着很像我呀!”
“畫的是滄海書中夾着的那個畫中人,不行麼?”
雲荷搖搖頭:“分明不是。那人與我雖像,但細看卻是有區別的。這畫裡的,分明是我啊……莫非還有個長得與我一模一樣的雲荷?”
霄焰不自在地清了清嗓音,“沒有。我要歇息,你走吧。”
“哦。”雲荷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他,“你畫我的畫像,是不是想與我雙修啊?”
“啥?!”霄焰只差沒被口水嗆死,“你剛纔說什麼?”
“雙修。”他的樣子好賅人,她吞了吞口水,目不轉睛地望着他微紅起的臉龐。
“你是豬麼,我就一個人,雙什麼修!”哪兒學來這種東西的?!一隻小妖精也這麼不安份,反了她。
雲荷弱弱地抗議:“我不是豬。”
“是,說你豬都覺得侮辱了豬。”
“……”做人……做神不待這樣的!雲荷哼一聲,大步離開。還未邁出門,便聽到霄焰道:“喂。”
雲荷回頭望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霄焰道:“水麒七日都不曾上岸,不知是否生病了。”
“啊。可曾叫大夫?”
霄焰好笑:“它連我都近身不得,何況太醫?我看它沒什麼問題,只是害了相思病。”
“嗯?”相思病……水麒有伴侶可思麼?
“大約想你了罷。”
“哦。”雲荷初時雖不樂意總待在寒天鏡,但她對水麒卻不排斥,相處的時間久了,倒覺得知心朋友一般,幾日不見,她也是想它的。“那我去看看它,快去快回,不會叫人發現的。你說可好?”
“好。”
踏足寒天鏡,雲荷縮頭縮腦觀望着是否有“敵人”。
幸而,這兒荒蕪地只有幾顆果樹。寒天鏡鏡子般的水面一絲波濤也不起,彷彿這下面不曾存在任何生物。
霄焰道,“你瞧,死寂。”
“大約躲在下面。”雲荷喚一聲,“水麒。”
仍舊沒動靜。二人交了個眼神,雲荷大聲喊:“水麒!”
霄焰忽然凝眉,“它不在。”
雲荷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可是,它會是去哪裡了呢?”
霄焰道:“我下去看一看。”
“水很冰啊……”
“不要緊。”霄焰脫了衣裳,劈頭蓋臉扔到她身上,雲荷把身上衣服扒下來的時候,他已經赤裸了上身,只穿一條褻褲,精壯的身軀上覆蓋一層淡淡的紫色,霄焰道:“我下去了。”
魚躍進水中,發出巨大的撲通一聲,雲荷往後退了幾步才未被濺到。
好一會兒,霄焰都不上來,雲荷有些急了:“霄焰?”
他也沒回話。
雲荷放下他的衣裳,打算也下水看看,水注猛得沖天而起,霄焰蹬了上來,大口喘着氣,身上全是水珠。“它不在。”
雲荷知道水裡的冰冷,更知道上岸後比水裡的滋味更難受,連忙將衣服給他披上,他道:“不要緊,我用了紫氣天罡。”
“那是什麼?”
“護身的。”他邊說邊往山洞走,開了水簾瀧,自顧自找了條毯子將水與頭髮拭乾,才進和雲荷道,“寒天鏡裡打你來之後,仍舊下了結界的,怎麼它會跑了呢?”
“真的不在水中麼?”
“不在。”
“會是去哪裡了……”
霄焰濃眉緊鎖,“不知道。這還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我們先不聲張,四處找找。倘若找不到,需上報到天帝。”
“要報天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