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總和青鳳過不去?她究竟哪裡得罪了你?她堂堂一個郡主,就算去寒天鏡,那又如何?難道去不得?”天后顯見的不開心了,“聽你這話,分明就是藏着掖着個人,可別叫本後親自揪出來,那樣的話,我可不會輕易饒恕!”
霄焰道,“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天后只管相信別人,不相信我好了。”
“你……”天后氣噎,伸手一揚,“你既不肯交人,那就本後自己去找。”
“母后何必如此費勁。倘若真是我殿中女侍將她推入水,那肯定是我指使的。不如母后就拿我法辦了吧!”
天后憤怒地瞪他:“你爲一個侍女這樣衝撞我?”
“根本就未曾有侍女存在。是水麒將她撞入水中的。”霄焰冷笑,“母親寧可信別人,也不信我,那有何話好說?”
霄焰如此斬釘截鐵,天后的神情便有了一絲動搖。莫非真的是她弄錯了?她柔軟了語氣,“這件事,不如再細查查。青鳳平素不是那等口出虛言的人。”
“平日裡看來我就是那做事不叫人信服的人。”霄焰冷笑,“既然如此,母后也不必爲難,我親自去名揚山與青鳳說清楚。”
“也不必這樣特意地跑去,這副模樣,是去負荊請罪,還是興師問罪?”
母子倆不歡而散,天后離開後,霄焰又沒事兒人一般坐回書桌寫字。過沒一會兒,他道:“進來吧,鬼鬼祟祟在外頭做什麼?”
纖細的身影擠進門裡,挪到他身邊,“天后娘娘來,是因爲青鳳郡主的事麼?”
“嗯。”
雲荷的好看的小臉皺成一團,“那怎麼辦呀,他們要將我捉走麼?”
霄焰不動聲色望着她:“你不是挺不怕死的麼?”
誰說她不怕死?她只不過是看出來他是那種嘴上要將她連根拔起,其實內心十分溫柔善良的人,纔敢在他面前嘴強。換了別人,她這小妖精有幾條命可以折騰?
見她一臉犯愁,霄焰放下筆笑了,“放心吧,這事兒我頂下來了。以後只要永不再青鳳面前露面,這事沒問題。等這風波一過,你回蓮花池,以後都不要再來。”
“嗯!”這個安排,頗得她心。她想了想,又道,“那水麒呢?”
“現在它已經不會傷我,不要緊。”
雲荷整個人都放鬆了。方纔天后來時,她不知有多緊張害怕……見霄焰看書,她就不欲打擾,慢騰騰出了書房。綠芽在外頭鬼鬼祟祟的,見到她神情頗有些尷尬。
雲荷問道:“你怎麼了?”
“沒有,呵呵。”綠芽勾着她的手回房,“天后找殿下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嗯。”
“你剛剛去書房,沒有問太子殿下嗎?”
雲荷突然把碗捧到她面前:“我還想再吃一碗甜玉露,可以麼?”
綠芽一噎。有時候覺得雲荷似乎傻乎乎的,可關鍵時刻,她怎麼一點兒不含糊呢。
在霄雲殿不能回蓮花池的日子,雲荷格外想寒天鏡。這陣子總待在那兒,已經十分習慣了那兒的寒冷,習慣與水麒說話,雖然它口不能言,卻能聽得懂她的心聲。
綠芽做女紅,她不通這些,亦不感興趣。整日握着本從霄焰那兒拿來的書,然而看不了幾頁,就趴到桌上睡着了。
七日後,她實在忍不住,跑到霄焰書房找他。一個小男孩正在擦桌子:“太子殿下?他在寢室中。”
“哦。”雲荷從未去過霄焰的房間。她的小房間就在他主宮之外,他的寢室,除了整頓,其餘人等一律不許進。
寢宮外,一隻人影也沒有。雲荷見門虛掩,拍了拍門,沒有迴應。伸手一推,門便開了,偌大的宮殿,華麗鋪張,貴氣之中卻見典雅。宮殿另一側,是一扇門,繪了文竹的簾子垂着。
雲荷小心翼翼地踩在柔軟的毯子上,有一種做賊般的心情。掀簾過了門,是臥室。臥室之中,沒有多餘鋪陳,一張極大的牀榻,一頂墨藍星空的帷帳。可惜,牀上亦沒有霄焰的身影。
他上哪兒去了?
都已七日了,不知她是不是可以走了呢?青鳳郡主這幾日也未曾來找碴,也許這事兒就這麼完結了?
牀上的被褥疊得齊整,一絲不苟,只有枕頭旁邊散着一隻卷軸。因爲十分靠近牀沿,雲荷又好奇,便隨手拿起來看了看。
展開卷軸,它並不長,大約比也手臂長一些,米色的絨質畫紙,上面一個婀娜多姿的美人,眉眼清秀,發未綰,隨風飄舞着,海藻一般。身上上穿着粉白色衣裳,脖上戴着個紅色項圈。
雲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沒戴呀……這畫中的人,是她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