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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生死詩章

第六章 生死詩章

他的生命已是刀鋒上的毛絲

當恐懼從四面八方趕來

像一頭兇猛的飢餓的豹

覬覦着每一個有生命的物體

瀰漫着白色晨霧的大海發瘋一樣怒吼

兩側的崖壁被氣浪抽打出扭曲的傷疤

天空開裂,吞吐閃電雷霆

來自不同方向的力整齊翻滾

天地發出乞討者一樣的悲鳴

並亞雷恩隨着他的身體一齊爆炸

耳邊是狂風舞蹈奏起的激越的鼓聲,穿梭在天與海之間的閃電就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將軍,海面翻涌起一重又一重的巨浪,蒼白的浪花如同巨獸的獠牙,肆意撕咬着在烈火中奔逐的雲層。明滅的電光裡閃過流星般的墜石,那是被強大氣流切開的懸崖石壁,在不斷涌來的氣浪中流成一條洶涌壯闊的江河,在兩側高聳的崖壁間綿延不絕的呼嘯流淌,一直消失在海天盡頭。此刻天地一片混沌,天與海、海與天、雲與浪、浪與雲就像是兩個國家在戰場上廝殺,分不出彼此的界限。整個並亞雷恩海域狼藉不堪。

“居然一開始就使出了將近一半的靈異呢!”託刻卡婭站在並亞雷恩海域最邊緣的一塊最高峻的懸崖上望着海洋中心翻涌不息的強大氣流輕輕地說道,“看來他這次的出現絕對不僅僅是爲了奪取【什剎羅盤】那麼簡單了。”說着她將目光扭向了身旁一個比她高出小半頭的中年男子。從海洋中心吹來的氣流舞出輕微的風,撩撥起託刻卡婭深紫色的修長的羅裙,她的頭髮飄揚在輕微的風中,偶爾透漏出她乾淨白皙的臉龐,白玉似的肌膚閃耀着高貴女子特有的光芒,她的眼睛彷彿晨霧一般朦朧而幻媚,隱隱約約地散發出皇族的瑰麗氣息。

“我們要不要……”那個男人看着分不清邊際的煙塵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說。

“再等等。”託刻卡婭望着大海的中央,又轉而看着那個男子的臉龐說道,“龔格爾,你以爲你能夠打得過擁有龍族戰皇之稱的龍淵嗎?我們的任務只是奪取【什剎羅盤】罷了,沒有必要和他們硬碰。”她的語氣明快而堅定,就像是姐姐對弟弟的斥責。

並亞雷恩海域的一面斷崖之上,狂風中的那個身影越來越清晰,紛亂的塵煙消散過後,一個健壯的青年出現在了雪瀟的面前。

天空中尖銳刺耳的鳥鳴消失了蹤跡,轉而化作雜亂磅礴的暴雨。此刻陰雲涌動,海浪翻滾,在強大的氣流的撞擊下,天地彷彿一個剛剛走進牢房的衣衫襤褸的犯人。

“受了這麼大的衝擊,靈犀居然絲毫不亂,不愧是能夠盜取【什剎羅盤】的人呵。”龍淵在暴風驟雨中撫摸着他肩頭的一隻白色鳳尾鳥緩緩地說道,眼神和語氣中都充滿了傲慢和不屑。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而且你來這裡究竟想幹什麼?”雪瀟半跪在地面上,用一隻手支撐着在風雨中顫抖的身體,另一隻手散發出深藍色的光芒,形成一個半球形的防禦結界,抵擋着水晶石一般的雨珠中隱藏的鋒刃。

暴風雨越來越大,像一個慾望氾濫的貪婪的鬼魅。龍淵站在暴風雨中,任由狂風暴雨衝亂他的頭髮和衣服,他並沒有抵擋那些雨珠中的冰刃,因爲這些傷害對他來說簡直不值一提。龍淵看着一臉疑惑和震驚的雪瀟說:“【什剎羅盤】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落在一個廢物手中呢,而且帝斯皇爵經常告訴我們,對於那些廢物們,一切格殺勿論。”

“什麼,帝斯皇爵!這是帝斯的命令麼?”

“他並沒有向我傳達這樣的命令,不過你對他來說已經沒用了。”

“哼哼哼。”雪瀟聽後搖着頭輕笑了幾聲,“擅作主張的人可是活不長的,你以爲現在我受了傷,你就能輕易殺了我麼?”

“不是嗎?”龍淵一臉的不屑。

“也許如果我不知道【什剎羅盤】的秘密的話……”雪瀟用火一樣的目光盯着龍淵說,“我勸你還是回去做你的龍族王子的好,否則……”雪瀟說着他的周圍捲起一重小小的風浪。

“【什剎羅盤】的秘密,什麼秘密?”龍淵聽後用疑惑的語氣說,“聽你的口氣,你知道它的秘密了?”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帝斯夢寐以求的【什剎羅盤】的秘密,不想知道帝斯爲什麼想要得到它?”雪瀟邊說邊緩緩地向後退着,他可不想再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戰鬥了。

“不用了,我的任務就是對帝斯皇爵的絕對忠誠,對他的命令絕對執行。”龍淵說着向雪瀟送去殺意的目光。

風吹動起天邊的烏雲,跳出一場絕世驚豔的舞蹈。暴雨從天空的裙襬中漏下來,彷彿一羣掙脫束縛的鬼魂,猖獗且極速地奔向大地,砸在憤怒的海洋上激起千層巨浪。

咆哮着的巨大黑幕後面,一把長劍正在以閃電般的速度朝一個方向飛去。那種威力,無法阻擋。

天圖城外的普烏魯小鎮已經被夷爲平地了,朝陽把鮮紅色的光芒灑在衆人驚悚的臉上,彷彿蒙上了一層更加恐怖的面紗,使這裡的氣氛顯得更加的壓抑。

曼妙的羅裙像波浪一樣圍繞着紫靈,淡紫色的光芒從紫靈的肌膚上散出,如同神秘古老的符咒一樣感化着周圍的萬物。此時那頭高傲的神獸彷彿一個吃飽了正打盹的小狗一樣安靜的臥在地面,接受來自紫靈的天使般的撫摸。一切變得平靜,四周漸漸緩和。

“她居然能把【禱頌】運用的如此嫺熟,這女子究竟是什麼人?”琉拉吃驚的說,“看來阿達斯身邊的人都不好惹啊。”

“它並不是什麼神獸。”紫靈輕輕地撫摸着那頭巨獸額上的金黃色絨毛輕輕地說,“是你們剛纔激烈的打鬥吵醒了它,好了,現在它變得安靜多了。”

宇辰緩慢的從地面站起身,撲撲身上的泥土,吃驚地望着紫色光芒圍繞下的紫靈。在他的瞳孔裡紫靈像仙女一樣懸浮在半空中,曼妙的身姿彷彿一朵剛剛出水綻開的芙蓉花,他驚訝紫靈的靈異更佩服她的氣質,她是他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最美麗的女孩子,那種美麗有着能讓他喜歡上她的神奇魔力。

巨獸愜意且滿足地睜開了它那微微眯着的眼睛,刺入它的瞳孔中的卻是宇晨那狼狽不堪的模樣,突然它像發了瘋似的躁動起來。紫靈周圍的淡紫色光暈被巨獸那猙獰的獠牙扯碎,轉而是漫天亂舞的埃塵激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狂暴且血腥的氣味再一次佔領高地。

“不好,靈兒,快躲開!”雲霜衝着紫靈一聲大喊,正準備拔劍迎擊上去,可是強大的氣浪卻使他寸步難行。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頭巨獸突然張開血盆大口不等紫靈反應過來就將她吞入了口中,接着被吞下去的還有宇辰。它飛快地奔向宇辰並將他一口吞入腹內,然後極速地奔向一個被黑暗掩埋的方向,它激起的氣浪將在場的人震出好幾米開外,速度快到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不過雲霜還是使出了渾身力氣追了上去。

並亞雷恩的海浪生猛地打在四周的蒼白色崖壁上,混合着來自四面八方的強大靈異氣流將巨巖像泥流一樣沖垮,頑固的石頭在閃電的切割下瞬間粉身碎骨,空氣無奈地被變作狂暴的大風,極不情願的做着摧枯拉朽的事情。然而在這樣危險的環境下,正有兩個勇士在進行着你死我活的激烈廝殺。

“看呀,他們兩個彷彿都使出了渾身解數了呢!看來今天可有好戲看啦。”託刻卡婭面帶嘲笑地說,“一等他們兩敗俱傷,你就衝出去,殺了他們倆,奪取【什剎羅盤】。”

“連龍淵也要殺麼?”龔格爾吃驚地問,“他可是帝斯神爵最愛惜的人啊。殺了他的話,如果帝斯神爵怪罪下來,恐怕我們倆……”

“沒聽明白麼?殺了他們倆,帝斯神爵如果怪罪的話,我自有辦法應付。”託刻卡婭說着臉上畫出一道陰險的笑容,突然她又臉色一沉地說:“龍淵活着始終是我們前進道路上的障礙,曾經他是那麼的瞧不起我們。”說着託刻卡婭攥緊了拳頭,從身體中散發出女人獨有的狠意來。

無知的浪花再一次隱藏了這兩個小人物的身影。

龍淵高傲地站在一塊被颶風削磨的尖銳的石柱上,周圍旋舞着閃電一般急速飛馳的強烈氣流,彷彿他穿了一身堅固的鎧甲,任由來自四面八方的劍刃胡亂切割,身體卻受不得絲毫傷害。他面目冷峻,活像一個鎖定了獵物的獅子,只等目標一個稍微的不注意,便會閃電一般衝出去,直撲要害,扼住咽喉,將獵物分分鐘拿下。

遠處飛來橫笛,如獵豹奔馳而來,速度之快令人稍微一個不留神就會捕捉不到,筆直的軌跡又彷彿是計算好了最短的距離,從發出者直刺目標的心臟,只是分秒的事情。雪瀟先發制人,出手便是致命一擊,只因爲他想早點結束這場對自己毫無意義的戰鬥,他明白再拖下去,也許他就要死在這兒了。

空氣被撕開一道長長的筆直的裂縫,久久不能縫合。

繚亂的風聲,好似千萬只野鬼在哭,它們穿梭在虎視眈眈的殺氣裡面,無處可依,拼命躲避。山巒被夷爲平地,大地又被強大的靈異浪潮豁出巨大的深坑,被震起的石塊中都隱藏着雪瀟早已佈置好了的氣刃,陪伴在那把長笛的周圍,在即將接近目標時又瞬間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球,漸漸地將龍淵包圍。

砰砰——哧——

龍淵看的清那飛馳而來的長笛,他眉頭一緊,倏的從身體中爆出一股強大的氣流來,震開囚禁自己的石塊,伸手便抓住謀害自己的利刃,一個華麗的轉身,向雪瀟投去。

情勢瞬間就逆轉,原本直刺龍淵的長笛,此刻卻成了撲向雪瀟的猛虎,威力卻比原先還要迅猛。

“什麼!”雪瀟猛地一驚,他的內心還未來得及產生恐懼,長笛就已經接近他的胸口。憑着條件反射,雪瀟就在那把長笛即將貪婪飲血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它。可是龍淵的力道畢竟太大了,那把長笛足足將雪瀟向後推出數米,撞在一座巍峨的大山上。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流出鮮紅的血來。

龍淵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站在山腳,伸出右手抓住雪瀟的脖頸,將他死死的摁在堅固的石壁上,面帶嘲笑地說道:“你就這麼一丁點能耐麼?果然是個廢物,看來殺你的選擇是對的。”

“爲……爲什麼?”雪瀟因爲呼吸不暢而吃力地問,“我們無仇無怨,而且共同效命於帝斯皇爵,如果你想要【什剎羅盤】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他給你,只是……”雪瀟一邊說着一邊用右手握緊了長笛,那把笛子上卻流淌着強大的靈異氣流。

“【什剎羅盤】的話,我自然會從你手中拿走,不過我還想要你的另外一種東西。”龍淵說着露出了詭秘的笑容。

“是什麼?”

“你的亡靈!”

雪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最接近的最瞭解的人居然是自己最大的敵人,而且一直都是。雪瀟早就料到龍淵很用可能會殺了他,但他如何也不會想到龍淵一直覬覦着自己的亡靈。恐懼悄悄地爬上了雪瀟那佈滿血漬的臉。

“什麼!”翻滾着的浪花遮蔽下的託刻卡婭不禁吃了一驚,她戰戰兢兢地說,“居然有這種事!”

“你聽到了什麼,託刻卡婭?”龔格爾一臉疑惑的看着略帶惶恐的託刻卡婭問道。因爲離得太遠了,並且風聲又大,龔格爾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面,可是託刻卡婭有着靈敏的聽覺,即使是嘈雜環境中的再微小的聲音她也能分辨的清清楚楚。

託刻卡婭擡起頭,用一種近似哀怨的目光看着龔格爾,她的臉上流動着少女的生氣,別有一番嬌媚的風韻,這樣的看着龔格爾的話,很容易讓他臉紅。“究竟發生了什麼?”龔格爾又一次問道,他看着託刻卡婭的臉,差一點就結巴了。託刻卡婭看着龔格爾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龍淵會吸收掉雪瀟的亡靈!”隨後又馬上補充道:“如果事情真的會發生,那麼龍淵不知又要比現在厲害多少倍!看來他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小覷的對手,我想他也絕對不會對帝斯百分之百地忠誠。”龔格爾聽後吃驚的問:“你說龍淵會背叛帝斯神爵,你憑什麼這麼說?”託刻卡婭驀地拋出一個詭秘的笑容,用調皮的聲音輕輕地說道:“女人的直覺。”

巍峨的山巒腳下掀起了巨大且強烈的風,那些被震得瑟瑟發抖的巨石似乎一個不小心就會從高處墜落下來摔得粉身碎骨,埃塵在大風中更加狂亂,它們似乎終於擺脫了毫無用處的尷尬,在狂風中大展身手,製造吞沒生命的沙塵風暴,宣佈着征服世界的豪邁誓言。就在塵煙滾滾的混亂當中,忽然四周有天藍色櫻花瓣飄落。

龍淵並沒有察覺到周圍環境的異動,他在雪瀟的身上獵狗一樣搜尋着【什剎羅盤】,這樣他難免會對雪瀟的舉動有所疏忽。就在龍淵即將撕開雪瀟的胸口的衣服的時候,突然他感覺到一股異樣的冷流直逼他的後腦勺,就在他猛然一驚的那刻,一把鋒利如匕的長笛早已飛上了他的腦袋,只等下一秒鐘的鯨吞蠶食。

龍淵猛地用強勁的手臂向頭頂一橫,瞬間劃出一道淡墨色的氣盾來,只聽“砰”的一聲,那把長笛在即將奪命的時候突然飛向了遠天,緊接着龍淵右手緊扼雪瀟的脖頸,猛地向後用力,將他甩出數米遠,那把長笛從高空滑翔飛下,宛如閃電霹靂,筆直地插在了雪瀟的耳朵旁,只需分毫之差,雪瀟便會有生命之危。

龍淵從山巒腳下轉過身,頭也不擡便以極快的速度向雪瀟衝去,地面被劃開一道筆直的深深的傷口,激盪起的塵埃舞動在龍淵周圍,彷彿他的無數小兵,剎那間龍淵便到了雪瀟面前。此刻的雪瀟斜躺在一個深坑內,他感覺被龍淵拋出並撞在地面的那一刻自己的內臟都要四分五裂了,他很想站起身來,可是四肢卻漸漸地變得麻木,雪瀟感覺他的血液中彷彿有一隻毒蟲在爬,並咬噬他的血管,分泌毒汁麻痹他的感官,使他的身體不聽大腦的使喚。雪瀟剛要起身,突然龍淵的身影便飛入他的眼簾。“啊———”天地之間突然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等紛紛起舞的埃塵落盡之後,只見龍淵跨在雪瀟的胸口之上,揮舞着鋼鐵般的拳頭向雪瀟的臉上砸去……

無數個拳頭猛虎一般撲向雪瀟那沾滿泥埃的臉,打在他的肌膚上濺出血花,打在他的面具上迸出火花,揮拳的一道道光影如同殺豬刀切肉一般,雪瀟毫無招架之力。數十道閃電一般的拳影過後,龍淵一聲大喝,將雪瀟舉過頭頂猛地轉過身向山巒上突出的石棱拋去。“轟隆隆”雪瀟像飛碟一樣撞在那塊足以刺穿人身體,磨碎人骨骼,索取人性命的頑石之上,山體被他砸出了一個大坑。

“你的本事該不會只有這些吧?那你的亡靈對我來說也真是太沒用了,還是你到了死亡的期限,註定擋不過我最普通的一擊?”龍淵邊緩慢地向雪瀟走去邊面帶嘲弄地說,“快拿出你的真本事來,讓我看看你的天賦。”他的神態和語氣無不都證明着他是這裡的王者,是傲視一切的最強人。

雪瀟從山巒上跌落下來,趴在泥土飛揚的石坑裡面,他手指顫抖着,指縫中流出細小的斑駁的血絲,那是因爲打碎石棱而使手掌裂開了小口,血就無知覺的跑了出來。他緩慢地用手臂支撐起身體,跪在地上,臉上滿是鮮血,幾乎分不清他那精緻的突出的五官。他擡起頭用野狼一般的目光盯着龍淵,就在龍淵走近的那一刻,他卻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呵呵呵呵……”他笑着笑着按在地面上的手掌突然緩緩地流出淡藍色的光暈來。那團光暈從雪瀟的掌心流出,開始很小,隨後緊貼着地面漸漸地擴大,並逐漸形成一片看不見的藍色汪洋。

龍淵走着走着頓了頓腳步,傲慢和不屑的問:“你笑什麼?”

“我們恐怕都要死在這兒了!”雪瀟嚥了口血說。

“我們?你以爲會有人來救你?會有人能殺了我?”

“你難道還沒有注意到麼?哈哈,你可真是個愚蠢的傢伙。”雪瀟輕蔑的說着笑得更加大聲了。

“你在做什麼?”

“看看你的周圍吧!你是絕對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的。”雪瀟說着猛然站起了身,他的身上早已傷痕累累,滿身的泥土如同一個大而厚重的長衫一樣裹着他的身體,可他的神韻卻異常的生氣,彷彿之前的種種傷害都化爲了浮埃,此刻的他迎來了新生。

龍淵猛地一驚,臉上的表情停頓了片刻後,一臉疑惑地問:“我的周圍?不要謊騙我了,你是沒有能力使用靈異的。”剛說完,龍淵就感覺他的四周吹起了異常寒冷的風,那種風雖然輕微,卻有着不能說出的寒意,刺在人的皮膚上,連汗毛孔都要感覺窒息了。龍淵此刻臉上才略略的浮現出一絲恐懼,他潛意識地望向四周,只見原本塵埃瀰漫的空氣此刻卻變得格外的清晰,就好像是剛剛被洗過一樣,那些暴動的石塊此刻也都安靜的臥在地面,輕輕呼吸,彷彿正在做一場好夢。淡藍色的光暈漸漸地從地面浮起,緩緩騰高,彷彿從地面長處的柔柔的樹苗,搖曳在微風起伏的澄澈空氣裡,形成一幅絕世美妙的驚豔畫卷。龍淵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他正在隱隱約約地察覺到如此美麗的景象中卻隱藏着不知且強大的殺機。

“這是什麼?”龍淵停下腳步握緊了拳頭大聲問道,“這些是你佈置的?”

“哼哼哼。”雪瀟笑了幾聲後用異常興奮的語氣說,“你不是想要看我的天賦麼?它就在你的周圍!”

冷風越來越激烈,淡藍色光暈變作強大刺眼的藍色光芒,在龍淵周圍此起彼伏,形成一個球形的透明的結界,彷彿一個新天地,將龍淵束縛在裡面。然而令龍淵吃驚的並不是這些,他看到的另外一番景象,已經使他害怕。

龍淵周圍突然開始飄雪,準確的說應該是花雪。無數朵淡藍色花瓣如同紛紛揚揚的雪花一樣在龍淵的周圍翻滾,強大的靈異自花瓣的脈絡間溢出,秒殺着觸碰到的萬物。龍淵此刻才清楚地意識到自一開始雪瀟就在尋找這個機會,應該就在他揮拳擊打雪瀟的那刻,雪瀟就開始在自己的周圍佈置這種結界,並且是雪瀟原先沒有試過的殺戮結界。

龍淵的恐懼被強迫無限放大,他轉而看向雪瀟兢兢的問:“你的天賦?不,不可能!”

“沒錯!這就是我的天賦【八方落雪·殺戮】。”

“什麼!”龍淵聽後吃驚地問,“【八方落雪】不是隻能【束靈】麼?”

“【八方落雪·束靈】只是它的第一重,因爲【殺戮】威力過於巨大,而且需要長時間的佈置,一旦稍有不慎就會危及自身,所以長久以來我都沒有運用過它。”雪瀟回答。

“這就是【八方落雪·殺戮】?好美!”託刻卡婭站在大海的遠方看着那團漂浮的淡藍色光芒說,“美的就像是一個夢境一樣。”不過誰都知道在那樣美麗的幻化當中,唯一信奉的原則就是殺戮。

淡藍色櫻花瓣蝴蝶一樣飛舞在淡藍色的光芒裡,翩翩的落花如同一個美女起舞時擺舞的柔軟的絲綢,靜靜的編織成一曲溫婉的歌,在如畫的山河背景中自在吟唱。

龍淵此刻已經無路可退了,他被包圍在龐大的光芒幻像中,他感覺每一絲光芒都彷彿穿過了他的肉體,剝離他的靈魂,麻痹着他渴望活下去的慾望。淡藍色櫻花瓣彷彿一個年輕俊朗的詩人一樣,在光的河圖中揮筆書寫它的序章,給人世留下一卷曠古絕筆。

龍淵顫抖着身體用近乎於迷離的目光看着雪瀟,雖然四周風平浪靜,可是龍淵的嘴角已經開始流出細小的血流來,沒有置身於結界中的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體會到那看似平靜的櫻花瓣中來回飛馳的氣刃是怎樣的鋒利和密集。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此時站在淡藍色光芒外的雪瀟卻突然身體一緊,彷彿要嘔吐了一般,突然他的身體中涌出無數道黑影,遊走翻浮,衝破他的軀體飛向更加廣闊的遠方。黑影越來越多,活像一條穿出洞穴的巨蟒。雪瀟“噗”的一聲從口中吐出一團粘稠的血液,隨後“哐啷”一聲,一個古老卻格外精美的青銅圓盤從雪瀟的胸口掉了出來。

“是【什剎羅盤】!”託刻卡婭用敏銳的目光刺破重重浪花激動地說,“龔格爾,趁現在快殺掉他倆,奪取【什剎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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