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亂石圍繞的並亞雷恩海域的斷崖上
一個略顯滄桑的青年在靜靜佇立
他的眼神看起來遲疑而又平和
就像是剛剛進行完一場殊死搏鬥的野獸
從遠處吹來的海風冷且銷骨
它們在高聳的斷崖之上撞成漫天的花瓣
突然,天空一聲劇烈的巨響
彷彿正準備交戰的密集的鼓聲
就在他從夢中驚醒的那一瞬間
一柄寒光閃閃的巨劍衝他迎頭劈來
術靈族王城斯蘭聖卡外三十餘里,並亞雷恩海域的無數斷崖的一面斷崖之上。
雪瀟來到並亞雷恩海域的時候已是黎明時分了。他是在將夜的時候抵達的天圖王城,他到那裡的任務就是盜取天圖的鎮城之寶【什剎羅盤】,這是帝斯交給他的任務,所以他得格外小心,因爲這是一件不允許失敗的任務。一切還算順利,不過在臨走的時候雪瀟卻遇上了天圖城的一度修羅臧赫:
“站住小子,號稱雲遊四海八荒、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逍遙浪子怎麼做出瞭如此卑鄙苟且的事情來。”臧赫像是一個幽靈一樣在雪瀟的背後怒喝道。他的身體很輕,彷彿不沾地面的輕輕旋舞的落葉,在風的歌聲中輕輕招搖着。
一陣強大氣流形成的寒風直狠狠地撲到雪瀟的後背上,他頓時感覺全身冰冷,就好像是有一層冰在自己的身體內肆意拓展着,又彷彿一千隻螞蟻在自己的體內胡亂攀爬。極速蔓延至全身的冰冷迫使他不得不放慢了腳步,他緩緩的停了下來,背對着正站在他身後滿臉悠閒的臧赫,他深吸了一口氣,卻並沒有轉過身。
寒風吹動起二人的衣衫,一襲月光如洗灑在二人的身上,他倆彷彿披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的寒霜。現在正是深夜,地處極寒之地的天圖王城非常的寒冷,搖搖欲墜的露珠輕輕懸在樹枝頭,凝結成閃光的水晶將枝條壓成一個橋拱似的弧形,交橫的樹幹上結滿了冰霜,束縛住空氣的流動,並靜靜凍結從生物口鼻之中散發出的冒着白霧的熱氣。
雪瀟並沒有答話,但他也沒有打算逃跑的意思。
臧赫像陣風一樣在一片幽謐叢林中來回飄蕩,他的身上穿着這個族系象徵性地位僅次於阿達斯的祭祀深藍色吞龍戰袍,戰袍隨風飄動,因了月色澄明的映襯,宛若微微波浪的大海。他的身體修長但很不勻稱,也正因爲這個原因,他擁有了不同於其他人的優勢:身體的左右顛簸,使他能夠微妙的融入風中,加之他一身寬大的戰袍,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虛幻飄渺的幽靈,讓人心生畏懼。
“你是知道的,我的速度雖然在天圖修靈族中算不得最快,但假如某個人想從我手中逃走,這樣的事還沒發生過。”臧赫以幽靈一般的身影在叢林中來回起伏,“你以前也和雲霜交過手,你們兩人的靈異差不多,只是他在速度上戰勝了你,可是你應該知道,我的速度雖然比不上雲霜,但是一度修羅和一度長老的靈異級別相差是三,也就是說,我至少要比雲霜強上三倍,如果這段時間你沒有長進的話,我只需一刻鐘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三個月前,斯蘭聖卡外不遠處的一個偏僻小鎮。夕陽西下,落日餘暉將斯蘭聖卡渲染的格外寧謐,就像一個溫和安詳的老人。
“居然是雲霜,他怎麼會到這裡來?”雪瀟單腿立在一棵挺拔破天的大樹頂端,寒風蕭瑟,他的衣襟簌簌作響,和着自然的風聲別有一番韻味。在夕陽將頹的時候,雪瀟總愛靜靜的一個人獨立一棵喬木的頂端,任狂野的來自最北面安捷地域的風把他一身整齊的衣衫吹亂,他喜歡自己的頭髮起舞在最狂野的風中,呼嘯着拂拭着他那張雖英俊卻過早憂鬱的臉。他愛在這樣的氣氛中吹奏他那支用最精美的玉骨製成的長笛,一種相思的樂調,彷彿來自斯蘭聖卡最北面的安捷地域的花草的香味,悠悠的,又被躁野的風吹散。
雲霜這次是一個人到斯蘭聖卡來的,他來此的目的卻是爲了三個月後的戰神索奈爾斯以及【證聖】的祭祀活動,因爲修靈和術靈的靈異天賦最爲接近,各族又對得【證聖】一族虎視眈眈,所以他這次來是奉了阿達斯之命,想和術靈族結爲盟親。
此時,雲霜正在一家小店中吃飯。
雪瀟看着雲霜灑脫飄逸的身影,他想到雲霜是南奧古大陸最爲年輕的一度大長老,心中不免產生了想和雲霜一較高下的念頭。他挺直地獨立在那家小店的屋檐上,一身天藍色的衣衫在狂野的風中歡快地舞蹈,他斜着身子用箭一般的目光斜視着雲霜,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雪瀟總愛戴上一副猙獰的面具,遮住他的左半邊臉,只是將臉的右半邊顯露出來。雖然只有右半面,但已經足夠展現他那迷人的美貌了,他長長的頭髮在狂風中盡情的自由發揮無限的繚亂,渾似一個視所有不顧的逍遙浪子。雪瀟輕輕撩起他飄到眼前的一撮纖長的頭髮,一陣狂風呼嘯過後,消失了蹤影。
緊接着消失的還有小店裡的雲霜。
狂風依舊在小鎮的上空瘋狂呼嘯,毫不避諱地撕扯着雲層和大氣,彷彿捲起的漫天舞動的長旌,震盪人的心魄。兩股強大的靈異開始在空中洪流一般蔓延,又像兩頭兇猛的野獸般撞擊在一起,相互牴觸、磨打、撕扯、消融,激烈的靈異火花四下飛濺,周遭的雲層被撕散成規格不一的長條,又被強大的風浪吹散成飄渺的浮煙杳無蹤跡。天空漸漸形成一片強大的靈異之潮。
冰與風在此刻盡情地舞動只屬於它們的狂歡。
“雪瀟,等一下。”雲霜在雪瀟準備出手的那一霎那趕忙喝住了他,一臉疑惑的問:“爲什麼?”
雪瀟並沒有停下他全身聚集的翻滾着的靈異之潮,他只是冷冷的答了句:“誰都知道,你是唯一一個見過阿達斯的人,最年輕的一度長老,能見你一面,真是難得的機會,如果不和你好好較量一番,豈不浪費了如此天賜良機。”
強烈呼嘯的風從雪瀟體內不停地涌出,就像是決堤的洪水,強大的威力迫使他周圍的空氣急速地往外逃散,強有力的氣壓在兩股飛速變化着的靈異中間變作激烈燃燒的閃電,併發出一陣又一陣金屬刺耳的摩擦聲。
“是麼?”雲霜聽後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那你可要使出全力啊,因爲我還得趕時間,所以我會在一瞬間就爆發出全部靈異的,如果你有所保留的話,很可能就變作這宇宙中的塵埃了。”
“哼哼,是麼?”雪瀟說着身體中的靈異之潮更加強盛了,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準備着吞噬一切的獅子。
兩個人在肆虐的狂風中包括他們的衣服都毫不動搖,甚至自身所產生的靈異之潮所形成的颶風完全能夠將大自然中的風雲碾個粉碎。野風成了無家可歸的浪子,它盡力躲避着這完全能將自己瞬間點燃的靈異浪潮。天空中佈滿了恐怖的死亡氣息,雲霜周圍的空氣凝結成一顆又一顆閃光通明的水珠,每一顆水珠中都隱藏着數不清的小的冰箭,能夠洞穿萬物,它們靜止在雲霜周圍像獵鷹一樣覬覦着四周的一切,彷彿只等雲霜一聲令下,便化作鋒利的千矢萬劍,盡情的飛馳。而站在雲霜對面的雪瀟也應該是使出了全力了吧,只見他的四周產生的風比之前的更加猛烈了,就像一千頭發了狂的猛虎,極速飛旋的烈風將雪瀟周圍的空氣使勁往外推,並和風雲舞蹈出一道又一道美麗的閃電弧線,縈繞在雪瀟周圍,彷彿只要有一點東西靠近過來,頃刻就會化成灰燼。
二人都沒有說話,他倆個的靈異在空中盡情的撕扯,不分上下。
漫天飛舞的雪花在肆虐的狂風中舞蹈成一團遮天的雲團,將二人包圍在強大的靈異之潮裡面。雲霜周圍的水汽凝結成了鋒利的冰刃,來回舞蹈着,阻止着對手的每一次進攻。而雪瀟的周圍卻因極速狂舞的颶風盤纏着數十道霹靂閃電,彷彿纏繞起的數十條火焰長蛇,並時不時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
四周天藍色的櫻花瓣飄落,無聲無息。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殺死了緊張的局面,大大小小的數不清的水珠倏的從半空落下來,全都被一把飛快旋轉的銀白色利劍接住,那把鋒芒利劍切開隨風飄舞的天藍色櫻花瓣,劍氣凝結在冰冷的鋒刃上化作張揚的冰刺,隨寶劍閃電一般直刺目標。
雪瀟並沒有感覺到突如其來的危險,可就在他剛要使出致命一擊的時候,卻被一股強大的寒冰之氣束縛住了身體,他全身幾乎凍僵了似的,喉嚨不住的發抖,以緩解寒流帶來的呼吸不暢。藍色櫻花瓣被凍結成了冰花,在狂風中碎裂成一首和絃而溫婉的詩。
雪瀟長長的烏黑的頭髮下,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已經逼近他的脖頸,劍鋒像猛獸的獠牙一樣暴露着對血腥的渴望。“雪瀟對不起了,我只不過在速度上戰勝了你,你的靈異並不比我弱,真想和你一較高下啊,可是這次我還有要務在身,恕我不奉陪了。”說完,雲霜風一樣消失了蹤跡。空中只剩雪瀟一個人在那裡幽幽的佇立,整個人都顯木訥。
可是,這次雪瀟所面對的敵手卻是比雲霜強上三倍的臧赫啊,不要說三倍了,就算只有一倍雪瀟想要逃跑也是困難重重。雪瀟背對着飄忽不定幽靈一般的的臧赫,前面是難料邊界的茂密叢林,四下都是些矮小的沾滿露水的溼滑苔蘚,幽幽鬼火橫衝直撞,雪瀟此刻就像是一隻離羣的孤雁,膽戰心驚。
不過雪瀟還是看到了一絲生機。
就在臧赫等待雪瀟交出【什剎羅盤】的那段時間內,幽幽的叢林中卻飄起了紛亂的櫻花,天藍色的花瓣在黎明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與衆不同,就像從雲中墜落的天藍色水晶,在茂密而潮溼的叢林中煥發出一種別樣生機來。可是,就在那些花瓣飄落的時候,意想不到的危險卻也隨之悄悄逼近。
每一片櫻花上都長滿了細小的看不清楚的鋒刃,上面聚集着強大的無法想象的靈異,它們和美麗花瓣的脈絡結合的惟妙惟肖,彷彿是花瓣與生俱來的奇特的紋路。雖然微小,但每一片都具有置人於死地的威力。
雪瀟不等一陣風將它的輓歌奏完,便以閃電般的速度看準了那片離臧赫最近的櫻花瓣,一剎那後,臧赫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幽幽苔蘚鋪就的潮溼地面上。沒有一種生物看得清雪瀟剛纔究竟做了什麼,微風輕唱哀曲,天藍色花瓣落盡後,幽幽叢林中已無了雪瀟的蹤跡。
逃出天圖的雪瀟靜靜地躺在並亞雷恩海域的斷崖之上,他回想着這些天來的遭遇,雖然自己憑藉臧赫的疏忽大意僥倖逃了出來,可是就在他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臧赫的時候,還是受到了臧赫強大的靈異的反衝,更令雪瀟意想不到的是,臧赫製造的靈異盾威力居然如此之強,若是正面交鋒,自己是必死無疑的了。雪瀟想着不禁心中一驚。
此刻躺在斷崖之上的雪瀟,能夠略微感受到內臟的隱隱劇痛,就彷彿有幾把刀子在自己的體內胡亂地絞割。那種痛說不出來,卻有撕心裂肺的威力,在雪瀟體內翻卷起一股怒浪狂潮,餓狼一般撕咬着他全身的每一處血管。雪瀟的嘴角不自覺滲出血來。
並亞雷恩海域是分開術靈族和龍靈狂族疆域的一片孤海,海四面斷崖環抱,將這裡圍成了一個少有縫隙的慘暗地帶。傳說這裡埋葬着三百年前曾經叱吒風雲的神爵帝王帝斯,傳說中他是天神索奈爾斯消失後出現的一個擁有至高神階的人,他的實力至今還是個謎,沒有人見識過他的真正威力。同樣令人不敢想象的還有他的死因,三百年前,帝斯在武靈族帝都突然暴斃,之後他被埋在了這裡。原先的並亞雷恩是一片春花冬雪、夏舞秋聲的富庶草原,可埋葬過帝斯之後的第二天這裡就變成了一片死海,並亞雷恩的地面無限下沉,而它的周圍卻隆起穿天的峰巒,天空中瀰漫開來沉沉的陰雲,生物不敢靠近,這裡完全成了死亡地帶。
雪瀟喜歡孤獨的靜靜的在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休息,以前他也總愛來這種地方,可能是內心天生的孤傲,寂寞也成享受。
修靈族天圖城邊境的普烏魯小鎮一座破爛不堪的古塔內。
雲霜緊抓住玄冰殘影劍,他用自己的身體極力爲紫靈抵擋來自那頭神獸口中發出的怒吼風浪。巨浪一重接一重,掃蕩地表的塵埃四處翻滾,卻又束縛住周圍的生物使之無法動彈,血腥的味道混雜在其中,變作更加難聞的怪味。
“哥!”紫靈看着雲霜顫抖的身體,擔心而又充滿自信的說:“我有辦法對付它。”
雲霜強忍着巨風帶給他的如刀割般的疼痛,用極其細微的聲音說:“不行,對它用那會招很危險的,現在你只需躲在我身後就行了,等風浪小些,哥哥就帶你逃離這個地方。”
“哥,我不會有事的,因爲你還不知道當我發現阿達斯的秘密後做了什麼?”紫靈說着一個箭步從雲霜身後飛了出去,其速度之快如風馳電掣,雲霜竟然看不清。
“等等!”雲霜說着追了上去。
可是紫靈的速度畢竟太快了,雲霜剛要起步,紫靈已經到了那頭神獸的面前。只見她的身上散發出淡紫色的光芒,撥開紛亂舞蹈的塵土,靜靜的打在紫靈的周圍。紫色光芒非常澄淨,在沒有塵土的空氣中漸漸接近透明,彷彿是早晨的太陽,逐漸的將萬物變得清晰。
在場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雲霜,雖然他知道紫靈的靈異僅僅比自己差了一點點,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對天賦的運用竟然如此嫺熟,而且還是在就連自己都不能抵抗的神獸面前。“靈兒,在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天圖究竟發生了什麼?”雲霜看着自信滿滿的紫靈不自覺的說。
在慘暗的塵土飛揚的古塔殘壁內,猛獸的吼聲漸漸變小了,彷彿一隻吃飽了食物的愜意的開始打盹的小狗。四周狂亂的揚塵在溫暖的陽光的撫摸下漸漸平息下來,悠悠的落回地面,進入夢鄉。周圍的一切都接受着這光芒的普照,安寧降臨,恐懼逃之夭夭。
而這時的紫靈在光芒的籠罩下,完全成了一個美麗的純潔的天使。她淡紫色的羅裙,一身纖柔乾淨的絲綢在光芒中微微起伏,輕輕包裹住她纖長曼妙的身體,整個人就像是早晨朝陽照耀下的一朵美麗的百合花。
“是【天使的......回光】麼?”雲霜在旁邊靜靜的看着,他的表情顯得異常的驚訝,就彷彿見到了阿達斯一樣。“不,不是的!”可是很快雲霜就否定了這種想法,他看着前面的紫靈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趕忙大聲說道:“紫靈,快使用【禱頌】!”
術靈族邊境並亞雷恩海域,朝陽已經穿破陰雲,使足了力氣將陽光投出,希望它能夠抵達更遠的地方。海水在懸崖之下歡暢地舞蹈,晨風在峰巒之間愜意地歌唱。陽光輕輕地打在雪瀟漸漸平靜的臉上,就像是愛人的手指在柔柔地撫摸着,並一點一點的消融進雪瀟硬健的臉部輪廓。
這樣的天氣着實使人舒心,晨光透過雲層泛出淡白色的斑點,穿越茫茫大氣,打在銅鐵似的崖壁上,打在精力充沛的野孩子似的海浪上,打在似睡未醒的隨風搖擺的葉片上,打在清晨略帶冰冷的露珠上,打在雪瀟的被風吹揚起的纖長的髮絲上,打在他的被塵土洗過的衣服上,打在他的手臂上,打在他那半塊堅固的面具上閃閃發光。雪瀟將頭枕在強健的臂膊上,緩緩地閉上了他那雙疲憊的眼睛,愜意的他彷彿聞見了那來自斯蘭聖卡最北面的安捷地帶的蘭草的香味,他的嘴角洋溢出快樂的笑,那種笑那種快樂無法形容,彷彿只屬於他,屬於他心中的那個美麗的遠方的異族的姑娘。
危險總是在人享受愜意的時候突然而至,沒有一聲招呼,就像一隻四處獵食的飢餓的豹,一旦爆發,便足以給人以致命的傷害。
大海絕不是個安於享樂的渾噩帝王,它總是伺機制造那些謀財害命的陰謀。當原本略略平靜的海面突然捲起大風的時候,風起浪涌,日下雲陰,峭壁瑟瑟顫抖,似崩似鏃。危險已然降臨。
正昏昏欲睡的雪瀟並沒有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他似乎陶醉在那種美妙的幻想裡了。
突然從遠方傳來了“嘩啦啦”聲音,像是一股湍急的清泉在流。聲音帶起的呼呼的烈風,揮舞着健壯的手臂,衝蕩着天邊的陰雲,剝奪着剛剛甦醒的陽光和活潑的空氣。而在離雪瀟兩百米的不遠處,地面已經開始裂開,並以極快的速度朝雪瀟這裡蔓延。裂開的地面縫隙中涌出烏黑的流體,黏稠地粘在地表,遠遠看上去就像是鋪陳的無數腐爛的死屍。
動靜越來越大,就算是失去知覺的人也能夠感覺到。
就在雪瀟猛地睜開眼的剎那,他以極快的速度朝後退去,等他在顫抖的地面站穩了腳跟,映入眼簾的只剩下了恐懼。那恐懼被漸漸逼近的怪物無限度的放大,突然,雪瀟大喊了一聲:“不好,難道是【敖魘】!?”
雪瀟用緊張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頭漸漸清晰的巨獸,他想如果真的是【敖魘】的話,自己恐怕就要死在這兒了。因爲他知道【敖魘】的靈異可以等價於一個稍次的一度長老,而自己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進行靈異的運用了,想要從【敖魘】手中逃脫,無非是黃粱之夢。
就在雪瀟從懷中掏出長笛準備抵抗的時候,天空中突然閃過一道如巨輪般的霹靂,並以極快的速度切割開天空後朝地面奔來,不由分說那道霹靂直直的打在了巨獸的身上。狂亂的火花蕩起一層塵埃在半空肆虐舞蹈,有力的碰撞將地面切出一道數十米長的裂縫,空氣裡糅合着難聞的血腥味道。一塊巨獸的腿骨飛落在雪瀟的腳旁。
雪瀟吃驚地望着那團煙塵後面緩緩走來的身影,他飄忽的越來越近的身體讓人又喜又怕,就像是一個多年未見的朋友或仇敵。
“難道是......龍駭......”雪瀟兢兢的望着那個身影顫顫的說。
可是雪瀟沒有發現的最大的危險並不是那個向他走來的身影。遙遠的天空依舊風捲雷鳴,雲層的撞擊摩擦出詭秘的令人恐懼的閃電,剛剛爬出來的太陽瞬間被吞沒在無邊無際的陰雲裡了,整個天空就像是一個陰慘的地獄。天上的雲和海里的浪一齊翻涌着,水天相接一望無際,強大的氣浪將山體撕開又托起碾碎,並亞雷恩海域在猛虎般的風暴下變成了一片混沌。天空、大地、海洋、山巒以及雪瀟那顆無比惶恐的心都無不在證明着這股力量的強大和恐怖。
“轟隆——噼啪——”
猛烈的爆炸聲後緊接着傳來一聲嘹亮的鳥鳴,等煙塵稍微小些,雪瀟擡頭看時,他的敏感的神經早已被那景象絞割的七零八碎。只見漸漸墜落的煙塵之外天空的高處,一隻龐大的類似於蒼鷹的墨藍色巨鳥正在他的頭頂以火焰的威力盤旋。那隻巨鳥扇動着巨大的翅膀,它的翅膀上面長滿了細長的墨藍色羽毛,隨風起伏,宛若微微波動的大海,在舞動的翅膀的包圍下隱約能看見它那略略暴露的強有力的喙,加上那隨風擺舞的三條修長的鳳尾,真可以說是獸中極品了。雪瀟看着攥緊了拳頭,他不禁吃驚的略顯疑惑的說道:“怎麼,難不成是【翅魂】......”雪瀟忽地猛然一驚,他趕忙將頭扭向那個正緩緩走來的身影,突然一聲大吼,“難道是......龍淵!?”
修長且強健的身軀越來越近,他走過的地方挾捲起一陣強烈的風吹開周圍的塵土,藍色光芒緊緊地圍繞着他,使得他雖然身處混亂的塵埃之中身體也會不被弄髒。那個身影並不算作高大,可強壯的軀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小山,就算是洪水或者風暴也能被他阻斷。遠遠看去,他算不上是多麼的英俊瀟灑,可卻渾身散發着一種不容冒犯的威嚴,他也沒有帝王的那種王者風範,可是卻又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霸氣和狂妄。他究竟有多強,沒有交過手的人根本無從知辨。
整個並亞雷恩都陷入了惶恐。
雪瀟戰戰兢兢的朝後退着,他的腿已經有些不聽使喚了。天空中巨鳥的盤旋早已使這裡的空氣變得稀薄,再加上神秘男子的漸漸逼近,要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嚇破了膽而一命嗚呼了。
突然一聲暴動,雪瀟被彈出好幾米外,撞在一座不算鋒利但堅固的岩石上,蕩起的塵土如同巫女的長髮捲成一團,跳動的空隙裡埋葬着幽幽的驚恐目光。雪瀟趴在地上,手指不住的顫抖,彷彿不受控制了一樣。被他撞碎的石塊零散地落下來,形成不一樣的冰雹驟雨,打在大地這個殘破的琴鍵上,奏出難聽的輓歌。雪瀟的骯髒的衣服上繡透出了紛繁繚亂的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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