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鍾偉難得早回來一次,他趕快到鳳凰花廣場找果果,遠遠地看到在廣場中心噴泉前邊,並排着一藍一紅兩個同款嬰兒車,他知道那是糖糖和果果,這兩個嬰兒車是孔令茪同時買的。
噴泉旁邊的木椅上孔令茪和朱夢蒔在聊天,不知爲什麼,鍾偉看着兩個人怎麼那麼親熱,像極了一對兒夫妻,心中有點兒不悅,但他還是笑着打了個招呼,來到嬰兒車前面,兩個孩子睜大眼睛正在看着舞女般婀娜多姿的噴泉。
孔令茪走過來:“大忙人兒,聽說果果都快不認識你了。”
鍾偉笑着說:“沒事,我閨女記得我的味兒,晚上能聞着味兒爬到我被窩裡。”
孔令茪哈哈大笑,朱夢蒔說:“可能因爲我奶水不足,果果晚上不膩着我,倒是老去找他。”
鍾偉說:“多謝你家麗娜總是給果果吃奶,好久沒見她了,她近來怎麼樣?”
孔令茪有點無奈:“她平常忙也就罷了,想不到週末假期更忙,你說她爲什麼非要去當售樓小姐。”
鍾偉卻說:“看來我比你更瞭解你們家麗娜,她其實最適合幹銷售,我覺得她前途不可限量。”
孔令茪不以爲然:“我不管多麼好的前途,我只知道糖糖需要母愛。”
鍾偉又看着朱夢蒔說:“你是不是和孔班副一樣也在埋怨我?”
朱夢蒔笑了一下:“你好自爲之吧,如果你閨女連你的味兒都忘了,到時你後悔都來不及。”
鍾偉趕緊抱起果果,嘴裡說着寶貝閨女快來聞聞爸爸的味兒,果果的小臉兒真的在他脖子底下蹭來蹭去,癢的鐘偉哈哈大笑。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鍾偉連續三次碰到他們一起推着糖糖果果散步,有一次可能糖糖的口水弄到了孔令茪臉上,朱夢蒔竟然拿紙巾給他擦,鍾偉心裡甭提那個酸了,自己的老婆好像都沒給他擦過臉。
鍾偉聽說一個客戶看中了王麗娜公司的樓盤,趕緊給她打電話:“我的客戶要去你那買房,能給個好點的折扣嗎?”
王麗娜特別爽快:“絕對沒問題,我的佣金不要也得讓你客戶滿意。”
鍾偉陪客戶簽完合同,非要請王麗娜吃飯,王麗娜推辭不過,兩人去了一家茶餐廳。
“太感謝了,我那客戶非常滿意。”
“這點小事兒你千萬別客氣。”
“你就是天生幹銷售的命。”鍾偉又說:“我現在也幹銷售,我覺得自己單打獨鬥太過侷限,要學着帶個團隊。”
“你說的很有道理,你們同學幾個我就服你,我老公那個人就是太老實,不求回報只知道給人家幹活。”
“你怎麼確定你老公老實呢?”
王麗娜感覺他話裡有話,鍾偉嘆了口氣:“好幾次我回家早,去找夢蒔和果果,都看到她和你家令茪在一起,那個親密勁兒人家還以爲他倆是兩口子呢。”
王麗娜爽朗地笑起來:“鍾偉啊鍾偉,你家夢蒔我不知道,反正我家令茪絕對不可能。”
鍾偉看着大大咧咧的王麗娜有點無奈,忍不住說:“我們是同學,有些事你不知道,上大學的時候他倆差點就好了。”
王麗娜臉色大變:“你怎麼不早說呢,怪不得我總感覺孔令茪對我說不上哪兒不對勁兒,這事兒我和他沒完。”
鍾偉假裝說:“我也給朱夢蒔提個醒,孩子都有了還藕斷絲連的。”
王麗娜連續幾天少有的天天給孔令茪打電話,除了問糖糖之外就是問他是否加班。一天,聽孔令茪說正點下班,王麗娜趕緊往回走,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奔向鳳凰花廣場,找了兩圈沒找到,她又沿着香山東路找了過去,終於在香江中路看到一藍一紅兩輛嬰兒車,她馬上追了過去。
孔令茪和朱夢蒔一邊走一邊交流添加嬰兒輔食的問題,沒想到王麗娜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孔令茪特別高興:“孩兒她媽來嘍。”
糖糖也很開心,在嬰兒車裡一竄一竄地急着找媽媽,王麗娜趕快把她抱了起來。
朱夢蒔笑着說:“麗娜,我們正商量怎麼添加輔食,我覺得你的奶水充足還是以母乳爲主,輔食可以慢慢來,你看糖糖長得多快,現在體重和果果不相上下。”
王麗娜不屑地說:“那都是我家孔令茪的功勞,和母乳有啥關係,我巴不得早點斷奶。”
孔令茪一聽立馬急了:“你工作忙顧不上孩子也就罷了,母乳必須喂下去!”
朱夢蒔也說:“母乳是孩子最好的食物,再好的奶粉和配方食品都比不上母乳,你最好堅持下去。”
王麗娜聽到他們默契地一唱一和,忍不住說:“你們意見很一致嘛,怪不得人家都說你倆纔是兩口子呢。”
孔令茪和朱夢蒔都以爲她在開玩笑,沒想到王麗娜又說:“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上學時的那點事兒。”
孔令茪和朱夢蒔一下驚住了,孔令茪大聲呵斥王麗娜:“你不要瞎說!我和夢蒔每天都生活在光天化日之下。”
朱夢蒔說:“麗娜,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不要相信那些傳言。”
王麗娜一臉鄙夷:“別那麼文縐縐的,我們這種俗人只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你能不能有點涵養,有點素質,你越來越像個潑婦!”
“孔令茪,我早就知道你嫌棄我了,我沒上過大學我沒涵養沒素質,你以爲你有什麼了不起?我工作一樣努力,一樣賺錢,你知道我的難處嗎?你知道我受的那些窩囊氣嗎?天天說我不管糖糖,你胡說八道,我愛我的女兒,糖糖如果換肝換腎我第一個上!”
王麗娜哭着把糖糖放在嬰兒車上,一個人傷心地走了,孔令茪看着她的背影,無奈又心疼。
“我跟你說過,每個人愛孩子的方式不同,麗娜也很辛苦,你要多體諒她。”
孔令茪嘆了口氣:“我生氣她不問青紅皁白就胡鬧一氣,太不應該了。”
“那還不是因爲愛你,在乎你。”
朱夢蒔有時看到王麗娜會想起大學時的那封信,但是,她覺得自己已經釋懷,生命中那段美好又心痛的情愫就像那顆流星一閃而過永遠地消失吧。
孔令茪不好意思地說:“夢蒔,我替麗娜向你道歉。”
“有時候不經意的行爲也會引起誤解,看來我們也要檢討一下。”
“我覺得沒必要,我瞭解麗娜的脾氣,過兩天她就跟沒事一樣,我也瞭解鍾偉,他更不會那麼小氣。”
朱夢蒔微笑着點了點頭,兩人推着糖糖果果繼續向香江中路走去。
一天下午,鍾偉和寧總要談一項非常重要的業務,他們來到深洲有名的電子企業藍迪公司。鍾偉一直想做藍迪的業務,但是林間說現在的供應商有內部關係根本動不了,直到新任總經理鄭爲民上任,技術出身的鄭爲民大刀闊斧對旗下所有產品進行技術革新,尤其是這些電子產品的靈魂芯片及PCB電路板,鍾偉覺得時機終於來了。
鄭爲民非常欣賞鷹飛科技先進的設計理念和創新思維,痛快地把藍迪所有的相關業務全部打包給鷹飛科技。順利拿下藍迪對鷹飛的發展很有意義,寧總決心利用藍迪在業內的影響力,把鷹飛的品牌樹立起來。
寧總晚上特意宴請鄭爲民,兩個人談了很久當前國內的芯片產業現狀,鄭爲民感嘆國內的電子產品缺乏國際競爭力,芯片是最大的約束,寧總表示會傾盡全力協助藍迪的產品技術升級。
飯早就吃完了,不覺已到深夜,鄭總還是沒有走的意思,寧總單獨交代鍾偉:“我先走一步,你再陪會兒鄭總,他喝了不少酒,一定安全把鄭總送回家。”
只剩下鍾偉陪着鄭爲民,一會兒鄭爲民揉着脖子說:“今天累得夠嗆,渾身上下不得勁兒。”
機靈的鐘偉馬上領會他的意思:“鄭總,您日理萬機不累纔怪呢,有家韓式按摩很不錯,全身熱敷鬆骨倍兒解乏,鄭總要不要去體驗一下。”
鄭爲民依然不停地揉着脖子,想了一會兒說:“好吧,確實需要鬆鬆骨頭。”
鍾偉給鄭總挑了一個身材性感長着一張韓國臉兒的女孩兒,鍾偉在享受韓式鬆骨的時候不但沒覺着舒服還被折騰得渾身難受,他擔心鄭總千萬別不滿意。還好,鄭總按摩完神清氣爽,精神十足,不斷誇着技師的手法。
鍾偉一下放心了,笑着說:“我們寧總特意交代,一定把您安全送回家,您看······”
鄭爲民擺擺手:“這才啥時候,不急回家。”
“那要不咱們再去酒吧喝一杯······”
鄭爲民有點不耐煩:“還喝什麼酒啊,今晚酒已盡興。”
鍾偉有點手足無措,說話也有點緊張:“那,那您看怎麼安排?”
鄭爲民看着一臉茫然的鐘偉,突然說:“藍迪在你們公司算什麼級別的客戶?”
“那還用說,肯定是頂級的。”
鍾偉邊說邊舉起大拇指,心裡暗暗揣摩他的意思。
鄭爲民拍着他的肩膀,神秘地說:“我比你年長十歲,見識也比你多一點,我看你孺子可教,今天我就教教你怎樣對待頂級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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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讓鍾偉開車直奔和深洲緊挨的松山市,這可是遠近聞名的“黃都”,難道鄭總要去找妓女?鍾偉心裡有點害怕。鄭爲民看起來輕車熟路,來到一家金碧輝煌的大酒店。
一進大堂就有個珠光寶氣的胖女人扭了過來:“鄭總,您可好多天沒來了。”
鄭爲民毫不客氣:“趕緊上菜。”
胖女人馬上向後面打了一個響指兒,鍾偉看這酒店的裝修豪華奢靡,空氣中充斥着淫蕩污濁的氣息,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就好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左右張望中,只見裡面走出一隊打扮妖嬈穿着暴露的美女,鄭總眼睛直勾勾地盯了過去,迫不及待迎上去就像選美一樣挨個看了起來。
胖女人發現鍾偉站在那兒不知所措,浪笑着說:“帥哥,別慎着啊。”
說着把鍾偉推了過去,那些女孩兒馬上向他搔首弄姿,做出些非常不雅的姿勢,鍾偉緊張地額頭上出來一片汗珠兒。
這時,鄭爲民摟着一個高個瓜子臉兒過來,順手又拉了一個小巧玲瓏的女孩兒推到鍾偉面前,陰陽怪氣地說:“琳達,我小弟就交給你了,一定給我好好伺候。”
說完,鄭爲民和高個瓜子兒臉女孩兒就消失了,鍾偉被琳達拉着手也不知去了哪兒,一晚上他就像在做夢。
第二天中午,鍾偉開車返回深洲,路上後悔不已,一想到朱夢蒔他心裡就無比愧疚,於是給林間撥了個電話:“昨晚我們陪鄭總玩了一通宵麻將,朱夢蒔萬一問你,一定這麼說。”
過了幾天,鷹飛科技和藍迪簽了正式的合作協議,鍾偉也被提拔爲銷售三部部門經理。松山之行讓鍾偉在開拓業務的道路上又添了一把利器,他不但和鄭爲民經常結伴前行,還拉着他的客戶在那兒簽了一張又一張合同。他從第一次的劉姥姥進大觀園到如入自家後院僅用了不到半年。
鍾偉的銷售三部業績持續增長,需要擴充人馬,他也跟着寧總來到招聘會,連續呆了兩天也沒有招到心儀的人。招聘會快要結束的時候,來了一個憨憨的小夥子,鍾偉以爲他應聘技術崗位,沒想到他只對銷售感興趣。
鍾偉問他:“你覺得你做銷售的優勢在哪裡。”
小夥子指了指自己的腦門:“《羊皮卷》那本書我讀了幾十遍,現在我已掌握了銷售的真諦,我的優勢是對銷售工作的決心和信心。”
鍾偉看着這個有點滑稽的小夥子笑了起來,不過小夥子堅定的眼神打動了他,鍾偉決定給他個機會。
小夥兒叫雷鳴,深洲大學畢業,沒過多久,鍾偉就發現他把《羊皮卷》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雷鳴工作熱情始終如一,面對那些刁難的客戶有禮有節,再難啃的業務從不輕言放棄,工作再苦再累也永遠一笑置之。很快,他就成了鍾偉的左膀右臂。
一個週末,寧總請孔令茪和鍾偉他們幾個年輕同事到家裡來玩,鍾偉把雷鳴也帶了去。
寧總書房,寧總給他們講德國和日本的製造業:“德國和日本出產的印刷機是世界上最好的印刷機,其中一顆小小的軸承因爲磨損影響了印刷精度,有人用國產僅僅幾塊錢的軸承替換,結果不到一個月又磨壞了,於是他買了一大堆備用,有人選擇買一百多塊錢的進口原裝軸承,能用兩年。表面算下來還是用國產的便宜,但是算上換軸承的工時,原裝軸承可是便宜多了。
正是因爲過於追求廉價而忽視產品質量,造成這種買着便宜用着貴的局面。德國和日本的企業把精益專注的精神用於產品本身,表面上提高了它的成本實際上卻是打造了性價比最高的產品。所以,我們鷹飛每個人也要把這種精益專注的精神運用到每一個產品設計中去。 ”
寧總繼續說:“在這一點上,希望你們像孔令茪學習,他負責的WOW二代項目對比一代簡直是天壤之別,就好像我剛纔說的廉價軸承一下子換成了原裝軸承。”
雷鳴第一次來寧總家,他好奇地看着書房大書櫃上的藏書,其中一格放着一個價值二十萬的進口搖表器,他走近一看,嘴裡驚呼:“百達翡麗古董表。”
大家都圍了過去,雷鳴說:“我認識這隻表,今年三月份瑞士拍賣會上拍出五百多萬瑞郎,相當於三千多萬人民幣。”
鍾偉湊近一看,只是一隻普通的大三針日曆鋼表並無特殊之處,他有點懷疑:“雷鳴,你沒搞錯吧,值那麼多錢嗎?”
“一看就知道你對腕錶沒有研究。”
雷鳴又對寧總說:“您能拿出來讓我們欣賞一下嗎?”
“不可以!”
寧總口氣不容商量:“這是我太太留給我的紀念。”
“理解了,怪不得您放在這麼貴重的搖表器裡。”雷鳴又悄悄地對鍾偉說:“我的夢想是擁有一塊百達翡麗鸚鵡螺。”
一年以後,鍾偉先戴上一隻勞力士腕錶,非常符合他業務精英的氣質,雷鳴看着羨慕不已。
孔令茪看上了歐米茄的對錶,他想和王麗娜一人戴一隻。王麗娜去了三亞參加公司年會,一回來孔令茪就迫不及待和她商量,沒想到王麗娜一聽幾萬塊的價格馬上搖頭拒絕。
“鍾偉買了一塊好表,但是我覺得我們倆戴一對兒更有意義。”
王麗娜淡淡地說:“難得你想着我,還是省着錢給你閨女花吧。”
說完她走到陽臺上點上一顆煙,孔令茪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王麗娜太陌生了,他走過去隨手拉上陽臺的門,吃驚地問:“你怎麼學會抽菸了?你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王麗娜吐出一口煙霧:“你天天除了工作就是你閨女,怎麼關心起我來了?”
“胡說!哪一次你喝酒吃飯唱歌跳舞到半夜我不等着你,因爲我擔心你,因爲你不回來我睡不着,你休息在家的時候是我們全家最快樂的日子,因爲糖糖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孔令茪,你說的比你做的好多了,你在乎我有你閨女一半就不錯了。”
“麗娜,你知道我不善於表達,也不那麼浪漫,但是你和糖糖是我的全部,我怎麼會不在乎你呢?”
“我不想說了。”
王麗娜掐滅菸頭扔進花盆,又說了一句:“有個好消息應該告訴你,我升職了,銷售部經理。”
說完王麗娜回房間睡覺了,心情失落的孔令茪呆呆地望着窗外,心裡犯起嘀咕:“她這是怎麼了?越來越不對勁兒了。
春節馬上到了,鍾偉今年帶全家回溫州過年,買的年貨把轎車後備箱塞得滿滿的,鍾偉爸爸身體不太好,朱夢蒔專門託人從香港買了一些東南亞燕窩。
兩歲多的果果繼承了爸媽的所有優點,白白的小臉兒上兩顆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和鍾偉小時候一樣嘴巴伶俐乖巧,逗得爺爺奶奶開心地好像年輕了許多。鍾偉看到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沉浸在事業家庭雙豐收的快樂之中,但朱夢蒔卻總感到鍾偉爸爸看她的眼神裡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過年夜飯,鍾偉帶果果到樓下院裡放煙花去了,朱夢蒔趕緊幫忙收拾碗筷,她也急着想去放煙花,但是出門的時候,被鍾偉爸爸叫住了。
“夢蒔,爸爸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爸爸,您說。”
鍾偉爸爸雖然喝了不少酒,但頭腦清晰:“果果明年就可以送幼兒園了,爸爸希望你們再要個孩子。”
“爸爸,您知道現在的國家政策是不允許生二胎的。”
鍾偉爸爸馬上說:“不管國家政策,我們這一代正是響應國家政策,導致你和鍾偉連個兄弟姐妹都沒有,我們老了才後悔莫及啊,不信你問問你爸爸。”
“如果生了二胎,學校會開除我的,我的事業剛有起色,我是不會放棄的。”
“我這也是爲你好,你是將軍的女兒不愁吃穿,鍾偉幹得也不錯,等你生了二胎就踏踏實實在家享福, 還上什麼班啊!”
朱夢蒔很理解老人的心情,但她確實無能爲力,忍了片刻終於說:“我希望您和我爸爸一樣不要干涉我們的生活。”
鍾偉爸爸一臉失望,癱坐在沙發上不停地嘆氣,突然老淚縱橫哭了起來,朱夢蒔不知如何是好。
鍾偉媽媽趕緊從廚房跑出來,鍾偉爸爸擦着鼻涕帶着哭腔說:“你們的爺爺臨死交代要鍾偉生兩個男孩,我,我只求你們生一個就行,一個就行啊。”
說完他站起來撲通一聲竟然朝着朱夢蒔跪了下來,嚇得朱夢蒔和鍾偉媽媽趕緊把他拖到沙發上,鍾偉媽媽也哭着說:“我的好兒媳,我們老倆求求你了,你就答應了吧。”
朱夢蒔看着二老傷心的樣子難受地流下眼淚,老人的這個難題太難了,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朱夢蒔爸爸突然站起來大聲喊道:“朱夢蒔,不要以爲你爸是個將軍你就橫豎不聽,今天,你同意了咱們就好好過年,不同意馬上給我滾蛋!”
朱夢蒔的性子外柔內剛,她牙一咬心一橫立馬收拾行李。鍾偉和果果正好回來了,朱夢蒔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起果果就走。
鍾偉不明所以馬上攔住她們,沒想到爸爸使勁拉住他:“兒子,今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朱夢蒔最後看了一眼鍾偉,頭也不回地走了,只聽到鍾偉痛苦地喊着她和果果的名字。
除夕夜城市的上空煙花朵朵絢爛無比,可是大街上卻空空蕩蕩,一輛車也沒有。朱夢蒔抱着果果不知走了多長時間才走到火車站,她沒有等第二天到深洲的車而是隨便買了一趟南下的列車走了。
鍾偉跑到火車站,她們母女早已不見人影,他獨自在空無一人的候車大廳放聲大哭,恨不得插上翅膀馬上追上她們母女。
鍾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好好的一個年就這樣被爸爸搞砸了,鍾偉怨恨地看着他。
“你甭用這種眼神兒看我,我這是爲你好,省得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後悔。”
“爸爸,您踏踏實實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和我媽一起健健康康的多好啊,淨瞎操心。”
“你一天不生兒子我就一天踏實不了,你說你娶了個將軍的女兒,什麼光咱家也沒沾上,連個兒子也生不出來,咱們圖的啥啊,你那麼聰明的腦袋瓜都用到哪了,怎麼一點也不隨我呢!”
鍾偉看着漸漸老去的爸爸,不由得心疼起來:“我承認當初我跟您想的一樣,有個有權有勢的岳父何愁沒有遠大的未來,可是我永遠忘不了婚禮上他對您的羞辱,從那時起我就發誓幹出個人樣,一定給您出那口窩囊氣!”
接着說:“總有一天,我會出人頭地幹出一番事業,等您兒子發達了您何愁朱夢蒔不給咱家生二胎。”
鍾偉爸爸心裡好受了許多,臉上終於露出笑容:“我的好兒子,爸爸等着這一天。”
第二天,鍾偉返回深洲,一路上他都在想回去怎麼面對朱夢蒔,任她發落吧,實在不行就跪下,直到她滿意爲止。
推開家門,朱夢蒔正在陪果果看動畫片,聲情並茂地給果果講解,看到鍾偉回來她有點意外,接下來出鍾偉所料,她不但沒有發火生氣反而關心地問他吃飯了沒有,起身就要去廚房做飯。
鍾偉一把拉住她的手,心疼地說:“對不起,讓你受氣了。”
沒想到朱夢蒔說:“你道什麼歉,你又沒做錯什麼。”
鍾偉更加心疼不已:“我替爸爸向你道歉,老人年紀大了太糊塗。”
朱夢蒔認真地說:“站在爸爸的角度我也能理解老一輩傳宗接代的傳統思想,可惜我的情況實在不允許,要不你再找一個吧。”
鍾偉緊緊地抱住她:“我不找,我們永遠在一起!”
過了幾天,鍾偉爸爸給朱夢蒔打電話親自道歉:“夢蒔,年三十我給你們爺爺奶奶上墳,觸景生情,沒想到說了那麼多不該說的話,我對不起你和果果啊。”
“爸爸,我還是那句話,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可惜您的兒媳確實做不到,我和鍾偉說了,他可以再找一個給您生孫子。”
鍾偉爸爸趕緊說:“不不不,我不會同意的,爸爸收回那些話,你們一家人好好過日了。”
鍾偉家裡的除夕夜危機終於過去了,一家三口馬不停蹄又趕往廣州。就在這時,孔令茪家裡卻面臨一場災難。他們也在老家過的年,孔令茪和王麗娜享受着家鄉親人的濃濃親情,糖糖更是讓雙方的老人歡喜有加,返回深洲的時候全家人都依依不捨。
上班前一天晚上,王麗娜洗澡去了,電視裡播放着動畫片,孔令茪學着動畫片裡的聲音和糖糖做遊戲,父女兩人不時哈哈大笑。
沙發上王麗娜的手機響了起來,孔令茪沒搭理繼續和糖糖玩,過了一會兒,王麗娜的手機又響了,孔令茪拿起來的時候對方掛了,剛要放下,來了一條信息:老婆,我去香港給你買了一塊手錶,明天送給你,你要好好獎勵老公喲。
孔令茪連看三遍才明白過來,王麗娜出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