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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雷鳴從環球金融中心出來,直接去了鍾偉家。他跟着鍾偉投了一筆錢,交給一個私募經理打理,鍾偉專門安排他去那傢俬募上班,負責監督彙報盈虧情況。鍾偉很小心,畢竟他們幾個湊了幾千萬的資金,雷鳴並沒投多少錢,但鍾偉答應多給他分成。

到了鍾偉的別墅,鍾偉和林間正在地下影音室,大屏幕上充斥着淫穢的畫面,畫面裡面有黑人也有白人,林間和幾個穿着暴露的女孩兒玩着喝酒遊戲。

鍾偉一見雷鳴馬上問:“你那邊什麼情況?”

雷鳴伸出手指做出六的手勢:“我們的股神曹總出手如有天助,這周收益六位數。”

鍾偉給他倒了杯酒,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哥們,辛苦了。”說着一手拉起雷鳴:“讓我們嗨起來吧! ”

雷鳴本想說說寧總找他的事,但看到鍾偉興奮的樣子,他不想掃興,也就沒說。

孔令茪和糖糖跟芊芊上完羽毛球課,孔令茪叫上平平一行四人去深城酒店吃飯,飯後糖糖纏着平平去鳳凰花廣場玩,孔令茪和芊芊順着香江西路邊走邊聊。

芊芊問:“老孔,你是不是有顧慮,擔心糖糖嗎?”

孔令茪連忙說:“不是的,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我只是覺得你可以找一個更好的。”

“你總是先爲別人着想,把自己的感受藏起來,哪怕受委屈,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

孔令茪躲閃着她那一雙明亮的眼睛,不知怎麼開口。

“我從心底裡愛你,不管你是否也愛我,更不管別人怎麼看,我都要告訴你我真實的感受。”

孔令茪心懷愧疚:“芊芊,你很勇敢,我比你差遠了。”

芊芊一把抓住他的手:“如果一個人因爲害怕拒絕而不敢表達出來,那他不配得到真愛。你想想一個人如果知道有人愛他,難道不覺得開心幸福嗎?如果你真心愛一個人,即便沒有未來,那也要讓他享受片刻的開心快樂!”

孔令茪聽了她的話頓時心痛不已,就好像一記皮鞭抽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他說起大學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芊芊慨嘆道:“我相信你不僅能爲她擋風遮雨,甚至能爲她獻出生命,但是你卻連我愛你這三個字都不敢說。”

孔令茪清晰地記得當年她拉住自己手的時候,一起尋找北斗七星的時候,他是多麼想對她表白啊,他明明也感到了她眼睛裡的期盼。

“你知道嗎?遇到困難的時候,這三個字會給她力量走出困境,遇到迷惘的時候,這三個字能讓她做出正確選擇。”

孔令茪仰天長嘆!

芊芊又說:“老孔,你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個勇敢有擔當的男人。”

孔令茪無比慚愧:“我不但沒有用我的愛給她力量,而且還故意裝出一副高傲冷酷的樣子,用我那一點兒可憐的自尊去掩飾內心深深的自卑,那時候的我太懦弱了!”

兩人默默地向前走着。

眼前這個女孩內心強大敢愛敢恨,孔令茪終於說:“非常抱歉,又一次讓你失望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盯着前方不敢看她。芊芊停下來,又一次抓住他的手,眼睛紅紅的,淚珠兒順着眼角流下來。

“老孔,儘管我很傷心,但我也要謝謝你。”

孔令茪心裡更覺愧疚,聽到芊芊又說:“遇到你是我的幸運,當我說出我愛你的那一刻,我很開心,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孔令茪給她擦了擦眼淚,芊芊把他的手捂在臉上,控制不住抽泣起來,孔令茪輕輕地擁抱着她:“謝謝你!”

芊芊伏在他的胸膛上,淚水打溼了他的衣服。

一會兒,芊芊慢慢推開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露出平日燦爛的笑容:“老孔,你和糖糖羽毛球進步很快,我們繼續加油!”

孔令茪也臉露微笑:“教練,辛苦了。”

芊芊走了,孔令茪想着她含淚而笑的樣子,又心痛又欣慰。每個人都不會一帆風順,都在負重前行,面對人生路上的坎坷曲折,保持初心,保持微笑,儘管笑中帶淚。

不覺走到香江中路,天已黑了,但是依然還有很多沒玩夠的孩子。孔令茪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遙遠的電話,太平洋的那一邊天還沒亮,朱夢蒔和果果還在睡夢中,她迷迷瞪瞪摸起手機,只聽有個聲音在說:“夢蒔,我想你了!”

她以爲還在夢中,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和果果快回去了。”

說完她掛斷電話,摟着身邊的果果,千頭萬緒一下涌向心頭。

孔令茪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半夜的時候,收到一條她的信息:我也想你。

他終於睡着了,一行淚還在臉上。

WOW項目第一次流片就成功了,但孔令茪對流片結果分析並不是十分滿意,他認爲小張負責設計的那部分電路還有優化的空間,儘管當時他和小張一起解決了那部分電路出現的故障。

程總迫不及待開起慶功會:“感謝團隊所有成員,你們辛苦了!”

陳星接着說:“在程總的英明領導下,我們無懼困難迎難而上,終於啃下這塊硬骨頭。”

“我不這麼認爲,我想就一部分電路重新設計。”

大家聽到孔令茪的話都非常吃驚。

程總仍然保持着一貫可愛的微笑:“流片很成功,你的理由是什麼。”

孔令茪說:“拋開硬件,因爲前期集成電路設計,有的手機用三五年就出現問題,有的用十年八年也不會有任何故障,我的目標是永遠不能因爲設計缺陷而出現電路問題。”

程總沒有說話,看了看陳星,陳星馬上說:“你的要求太高了吧,需要的時間人力還有費用,你考慮過嗎?我不同意老孔的想法。”

孔令茪堅持己見,絲毫沒有爲之所動:“那我不會就這個不成熟的設計簽字確認。”

“老孔,你也太較真了!”

陳星有點生氣,程總摁着桌子費力地站起來:“大家不要着急,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等我打個電話。”

不到十分鐘程總回來,對大家說:“我們要向老孔學習這種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工匠精神,同意老孔的意見,但是隻有半個月的時間。”

陳星不服氣地說:“還有好多着急的項目等着幹,我話說在前面,誰跟着老孔繼續做WOW,這半個月沒有績效。”

程總笑着不說話,大家都明白程總默許了陳星的決定。這時,芊芊舉起手:“我跟着老孔幹。”

程總馬上朝芊芊伸出大拇指,陳星嚴肅地看着大家:“還有誰,請舉手。”

孔令茪馬上說:“不用,我們兩個就夠了,謝謝程總。”

孔令茪這半個月的時間,幾乎都吃睡在辦公室,連早上送糖糖都不得不麻煩鄰居幫忙,芊芊也是早出晚歸。他們重新做了兩輪設計,芊芊看到最後的方案不得不佩服孔令茪的決定多麼英明,這個方案不知好了多少倍。

孔令茪只是淡淡地說:“還行吧。”

WOW項目終於交付,孔令茪和芊芊舉杯慶祝:“辛苦你了。”

芊芊笑着說:“我覺得挺值的。”

“我們國家芯片行業落後太多,很多人急功近利,甚至投機取巧,這樣談何進步。”

孔令茪接着說:“只有真正理解工匠精神的內涵,敬業、精益、專注、創新,並真正踐行於工作中,才能不斷進步,我們才能趕上歐美的步伐。”

這是去鷹飛科技的第一天,寧總給他們講的。

“芊芊,去鷹飛科技吧,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芊芊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這時,孔令茪接到程總的電話:“老孔,我說過要給你一個大大的紅包,但是,不是我給,有人會給你,他在環球金融中心108層等你。”

雲端咖啡廳人不多,孔令茪掃視一圈,目光停留在一位老者身上,只見他端着咖啡,眼睛盯着窗外,一動不動,好像忘記了手上的咖啡。

孔令茪看着這個熟悉的身影,依然堅毅有力,他慢慢走過來:“寧總,我早就知道是您。”

寧總回過頭來,看到明顯消瘦的孔令茪,口氣如往常般和藹可親:“你辛苦了,坐下喝杯咖啡吧,我給你點的還是加了一點兒糖的摩卡。”

孔令茪一坐下,隨口而出:“您的頭髮更白了。”

寧總微微一笑:“你也瘦了。”

孔令茪無數次想過再見到寧總的情景,肯定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而大吵一場,沒想到看着眼前明顯蒼老的寧總,他反而有點心疼。

“我和WOW對你的設計非常滿意,遠遠超出我們的期待。”

孔令茪有點激動:“我一見到WOW第五代項目,就知道是鷹飛的,但我不是做給你們看的,我只想證明我自己,我不會倒下!”

寧總喝了口咖啡,語速一貫的平緩而堅定:“我沒看錯你,你一點兒也沒變。”

孔令茪忿忿地說:“你就是看錯了!”

寧總看他生氣的樣子並沒有在意:“你怎麼一口也不喝,我喜歡這兒的咖啡味道,你也會喜歡的。”

孔令茪嗆聲說:“我不渴。

寧總知道他在想什麼,略一沉思:“藍蘋果競標前幾天,你是不是見過鍾偉。”

“見過,糖糖生日那天晚上他來過我家。”

“你是不是喝多了?”

“是,你怎麼知道?”

寧總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你肯定被鍾偉算計了。”

孔令茪非常疑惑:“怎麼可能?到底怎麼回事?”

寧總平靜地說:“你我都知道拿下藍蘋果意味着鷹飛上市板上釘釘,而上市是我們必須實現的第一個目標,我們爲藍蘋果競標做了周密準備,志在必得。可競標前一天晚上,鍾偉來到我家,他竟然把競標文件的核心條款一字不差地背給我聽,無奈我只能答應他的條件,確保拿下藍蘋果。”

“啊?不可能!”

孔令茪壓根兒不信鍾偉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但是寧總絕不會說謊,他大聲急問:“鍾偉這是犯罪,您當時爲什麼不報警?”

“證據呢,關鍵是沒有時間調查了,我更不想驚動鍾偉以免他狗急跳牆把文件泄露出去。你知道我不看重錢財,你也知道我畢生的目標是什麼,只要藍蘋果不出意外,他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寧總的語氣依然平靜,孔令茪卻愈發着急:“那您答應他什麼條件?”

“那不重要。”

“那您當時爲什麼不告訴我真相,還趕我走?”

“只有我們三個人有競標文件,讓你們兩個走是我不得已而爲之,因爲這表示我不知道是誰泄露出去的,我也不想再去調查,目的是讓鍾偉放鬆警惕安下心來,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證拿下藍蘋果。

一年了,我全部精力都投入在藍蘋果上,鷹飛作爲藍蘋果的供應商已經進入正軌。我知道現在開始調查這件事確實有點兒晚,好多證據肯定都找不到了,但是我一點兒也不後悔,因爲沒有什麼事比鷹飛上市更重要,我要查鍾偉的目的,是絕不能讓他再次傷害鷹飛!”

孔令茪不得不佩服寧總心思縝密,成大事者關鍵時刻往往能做出正確取捨。

“我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可是剛纔您說鍾偉算計了我,到底什麼意思?”

寧總喝了口咖啡:“我見過雷鳴,他本想聯合鍾偉把競標文件賣給軒轅,但是鍾偉拒絕了他。我知道,鍾偉這個人心機太深,做事極其小心,他擔心雷鳴以後會出賣他,所以,他把目標對準了你。”

孔令茪皺緊眉頭:“難道他偷走了我的文件?”

“是的,他借糖糖的生日去你家,把你灌醉,偷走文件。”

孔令茪垂下頭懊惱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這時,孔令茪的手機響起,是平平打來的,說話有點吞吞吐吐:“孔叔叔,糖糖在同學家等你,我,我要去鍾叔叔那兒。”

孔令茪大吃一驚:“平平,怎麼回事?”

“前幾天,媽媽給我打電話,安安的病越來越嚴重,我很着急,鍾叔叔說可以幫安安看病。”

“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

平平更加慌張:“你工作太忙,我,我也不好意思麻煩你,正好鍾叔叔來了······”

接着電話那頭傳來鍾偉的聲音:“令茪,你工作也太忙了吧,糖糖都說好幾天沒見你了,別累壞身體啊。平平弟弟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有個朋友在北大醫院,過兩天我們去他那兒看病,還有個事跟你商量,平平家裡很困難,你看能不能讓她在我這兒幹,我給她一個月五千塊,你知道我那房子太大······”

孔令茪馬上打斷他:“鍾偉,感謝你帶平平弟弟看病,平平剛學了烘焙,她也很喜歡,不能讓她當保姆。”

鍾偉不耐煩地說:“好好好,聽你的還不行,先看完病再說。”

孔令茪還想說幾句,沒想到鍾偉掛掉電話,他趕緊又撥過去:“平平,帶走這個手機,有事一定聯繫我。”

“好,我會回來看你們,謝謝孔叔叔!”

孔令茪癱倒在椅子上,他非常擔心平平,鍾偉到底想幹什麼。

他把收留平平的事說了一遍,寧總倒是不急,胸有成竹地說:“鍾偉這個人不會輕易做出出格的事情,雖然我不知道他帶走平平的目的,但是你放心,平平一定是安全的。”

孔令茪還是很擔心:“您憑什麼這麼說?鍾偉太可怕了。”

“我和他有個約定,至少這段時間他會老老實實的。”

“您一定告訴我,到底答應了他什麼條件。”

“先回家接糖糖吧,有空來我家的時候我再和你說。”

“我今晚就去。”

寧總叮囑孔令茪:“把電腦帶過來。”

孔令茪點了點頭:“那臺筆記本我一直沒有動過。”

鍾偉自從第一次見到平平,就動起了心思。

朱夢蒔和他離婚未果,臨去加拿大的時候說,一年後回來接着起訴離婚。他知道無論如何留不住她了,一想到朱夢蒔就要離開自己,他就心痛不已,又想到她以後很可能和孔令茪走到一塊,那種心痛的感覺讓他越發狂躁,常常喝醉了酒對着大海狂喊:“朱夢蒔,你爲什麼這麼對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雖然孔令茪大學時成績比他好,工作後也比他表現優異,但是鍾偉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他覺得自己更聰明,更成功。離開鷹飛科技,自己創業,住豪宅有遊艇,孔令茪現在就是個打工族,拉後自己越來越遠,所以他更想不通朱夢蒔到底爲什麼非要離開他。

鍾偉一直認爲,孔令茪離婚這麼多年沒有再婚,甚至沒有過感情經歷,他肯定一直放不下朱夢蒔,朱夢蒔鐵了心要離婚,一定是孔令茪造成的。一想到此,他心裡就充滿怒氣:“你們想重歸於好,沒那麼容易,即使你們在一起,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現在上天又給他送來一個朱夢蒔,他必須想辦法讓平平離開孔令茪。鍾偉趁孔令茪加班,他知道糖糖喜歡在鳳凰花廣場玩,於是他去那兒找她們,有一次足足找了一個小時才找到。他帶她倆去深城酒店吃飯,故意和平平聊天,聊她的家庭,聊她的未來,他表現得既親切又幽默,平平和糖糖都很喜歡他。

前幾天,鍾偉又帶她倆吃飯,看到平平心事重重愁眉不展,馬上預感到機會來了。

他關切地問平平:“是不是安安的病又嚴重了?”

平平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點了點頭。

鍾偉遞過一片紙巾:“我知道你離家遠幫不上忙,心裡很着急。”然後又故作擔心:“安安的病不能再拖了,一定想想辦法。”

“我馬上就滿十八歲了,我要打工掙錢,讓安安來深洲治病。”

鍾偉嘆了口氣:“等你掙夠了錢,可能就耽誤了。”

“那怎麼辦呀?”

平平急得捂着眼睛哭起來。

鍾偉露出了狡猾的眼神,口氣顯得很急切:“叔叔也跟你一樣着急,你看孔叔叔的工作那麼忙也幫不上你,這可怎麼辦呢?”

平平哭得更傷心了,他覺得時機已到:“叔叔很想幫你,你看這樣好嗎?”

平平一雙淚眼裡充滿期待,鍾偉接着說:“我想讓你帶安安去我那兒,我們先給安安看病,你不用擔心,叔叔有的是錢。”

平平馬上說:“謝謝鍾叔叔,我一定會把看病的錢還給你的。”

“你去過叔叔家,房子那麼大,現在家裡也確實需要一個人打理,要不你就先在叔叔家幹着,一個月給你五千塊。”

看到平平有點遲疑,他又說:“我知道孔叔叔是你的恩人,對你也很好,讓你離開孔叔叔家,你很爲難,但是孔叔叔心有餘力不足,你是不是也不好意思再麻煩他?爲了安安,你要早做決定。”

平平看着正開心地吃冰激凌的糖糖,不知如何是好。鍾偉站起來拍了拍平平的肩頭,一臉關愛地說:“你還沒吃東西呢,等着,叔叔去拿你最喜歡的煲仔飯。”

鍾偉臨走給平平留下手機號,一再叮囑:“想好了給叔叔打電話,叔叔隨時來接你。”

過了兩天,鍾偉接到平平的電話:“鍾叔叔,我決定去你那兒,咱們先給安安看病,看病的錢就扣我的工資。”

“等着,叔叔馬上到!”

鍾偉成竹在胸,一直在等她的電話。

鍾偉帶平平回到家,林間和雷鳴正和幾個女孩兒在地下室鬼混,鍾偉對他倆大罵:“滾蛋,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來我家!”

他們都有點怕鍾偉,也不敢問爲什麼,一行人悻悻地走了。在客廳,林間看到平平,他悄悄問鍾偉:“這不是孔班副家的保姆嗎?”

鍾偉笑着對平平說:“以後這兒你說了算。”又指了指林間,繼續說:“以後他要再來,你不開門他甭想進來。”

平平還記得這個彈吉他唱歌的叔叔,聽鍾偉這麼說她有點不好意思。

林間笑着說:“你來這兒當總管了,下次叔叔還彈吉他給你唱歌聽。”

鍾偉不耐煩地說:快點走,你們去遊艇玩吧。”

“早就想去了,不是怕你一個人在家寂寞嗎?”

林間說完拉着雷鳴高興地走了。

鍾偉自己住三樓,一個大臥室連着一個大書房,外帶一個觀景露臺。他帶平平參觀了別墅每一個地方,最後說:“我住三樓,其他的房間隨你挑。”

“我住一樓吧,進出開門方便。”

鍾偉在二樓給果果專門裝修了一間兒童房,給他爸媽也留了一間,平平很懂事,選擇去一樓住。

“你看咱們這兒多棒啊,一覽衆山小。等你滿了十八歲就可以學駕駛證,到時叔叔給你配輛車,你可以開着車去買菜,願意去哪就去哪。”

平平感覺這兒有點冷清,沒有世界城熱鬧,但她嘴裡說:“嗯,這兒挺好的。”

“先給孔叔叔發個信息,就說安全到達,一切都好。”

鍾偉不忘囑咐平平:“再給家裡打個電話,我們商量商量給安安看病的事。”

平平心裡說不出的感激,激動地點了點頭。

鍾偉高興地看着平平,就像看着中學時的朱夢蒔。鍾偉的爸爸總是埋怨他,他們家三代單傳就要斷在他手裡,這麼多年,一直不肯搬來深洲。

此時,鍾偉幻想着:在三樓大大的露臺上,陽光照下來,平平依偎在他的懷裡,順從乖巧,在他們面前,還有兩個嬉鬧的孩子,都是男孩兒,爺爺奶奶在一旁開心地看着······

這個畫面讓他不由得感嘆,自己一生的追求也不高啊,就是一家人幸福快樂地聚在一起。他很快回過神來,因爲還有很多沒完成的事,但他永遠相信自己,他想得到的一定能得到!

孔令茪拿出那部在鷹飛科技使用的筆記本,從那兒離開後,他再也沒打開過,甚至都沒再看它一眼,安頓好糖糖驅車直奔寧總家。

寧總住在海邊的一棟高層公寓,三百平的房子只有他和女兒嘉寧兩個人住。嘉寧開的門,一見到孔令茪吃了一驚:“孔總,你怎麼來了?”

孔令茪看到房子裡還是熟悉的樣子,偌大的客廳燈火通明,但卻顯得格外冷清。寧總把大臥室改成書房,自己睡原來的小書房,嘉寧也睡到小客房,她的大臥室裡裝着她的樂高城市。父女倆在家除了吃飯碰面,都在各自的空間裡,以不同的方式懷念着同一個人。

這時,公司IT部門的電腦專家老趙從書房走出來,接了孔令茪進去。寧總仰坐在書桌後面的大椅子裡,顯得又老又小,但眼神依舊閃着犀利的鋒芒。寧總讓孔令茪打開電腦,老趙馬上把電腦移過去,熟練地操作起來,孔令茪在旁邊緊張地看着。

一會兒,老趙說:“去年四月二十號晚上十一點三十六分,孔總的電腦被打開,四月二十一號凌晨一點零三分,藍蘋果競標文件有COPY記錄。”

孔令茪長嘆一口氣,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寧總示意孔令茪不要說話,然後讓老趙先回家休息。

老趙剛走,孔令茪就忍不住大罵:“鍾偉,你這個陰險小人,我絕不放過你!”

話音剛落,他正好看到書櫃上的搖表器,那是一款德國進口價值二十萬的搖表器,裡面一直放着寧總太太留下的一塊百達翡麗古董腕錶,聽雷鳴說價值好幾千萬,現在那塊表沒了!

他剛要問,寧總不緊不慢地說:“鍾偉拿走了,我和他約定,鷹飛一上市我就買回來。”

孔令茪大爲驚訝:“他竟敢敲詐勒索你,他要多少錢?”

寧總語氣很平靜:“一億。”

“鍾偉太他媽狠了,我一定把表給您要回來!”

孔令茪氣得使勁一拍桌子,他知道寧總不在乎錢,在乎的是那塊表,在乎的是嘉寧的媽媽。

嘉寧那年剛剛八歲,夫妻倆接她放學,寧總揹着她回家,父女倆邊走邊開心地唱着歌,突然一輛失控的汽車飛速衝了過來,嘉寧媽媽疾步上前一下子推開他們,可是她卻被撞成重傷。臨去世她把手腕上的表摘下來,拉着寧總的手說想她的時候就看看這塊表。

孔令茪越想越氣:“我現在就去找鍾偉,他不還回來我就和他拼命!”

說完,一下子衝出書房。

“你出了事,糖糖怎麼辦?”

孔令茪立馬僵在那兒,他什麼也不怕,但孩子永遠是他的軟肋。無奈他又回到書房,怔怔地看着空空的搖表器,淚水不停在眼眶裡打轉。

寧總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怪你!”

孔令茪再也控制不住,眼淚一下溢出眼眶,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這個握手讓他們的關係瞬間又回到了一年前。

寧總笑着說:“歡迎你回來,鷹飛需要你!”

兩人坐下,就像以前無數個夜間會議,他們談到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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