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舉行隆重的開學典禮,趙校長親自主持,他是男高音,每次學校文藝匯演,都是他最後壓軸。
今天,趙校長用高亢激昂的嗓音慷慨陳詞:“同學們,我們國家的改革開放如火如荼,成效卓著。但是,我們必須看到和發達國家的差距,尤其是科技的差距,你們是天之驕子,國之棟樑,祖國需要你們,科技需要你們······”
趙校長的嗓音突然提高一個八度:“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同學們,這個偉大時代衝鋒的號角已經吹響。”
趙校長舉起胳膊發出最洪亮的男高音:“讓我們一起衝鋒!”
高老師第一個站了起來,上千名同學也跟着站了起來,一起揮舞着胳膊,齊聲高喊:“衝鋒!”
接下來是爲期15天的軍訓。
每天晚上大家累地一上牀就呼呼大睡,只有孔令茪一直保持着興奮狀態,沒有一絲疲憊,他想起了朱夢蒔的爸爸,首長說自己一定是個好兵,他每天訓練刻苦認真,常常贏得教官的表揚。
一天上午,進行隊列訓練,林間在隊伍裡總是跟不上大家的步伐,有時還交頭接耳,突然教官大喊一聲:“立正!”
林間明顯地拉後半步,教官過來一腳就踢在他的屁股上,林間小小的個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教官指着他厲聲說:“你,要當害羣之馬嗎?”
林間還沒回過神來,只聽教官繼續大喊:“回答我!”
林間顫聲說:“我不當。”
“聽口令,出列!”
林間摸着疼痛的屁股走出隊列。
“立正,向右轉,齊步走!”
教官開始單獨訓練他,林間不知是協調性的問題還是緊張壞了,走着走着就走成一順撇。
教官非常嚴厲:“今天午飯,你,我,都不吃了,我陪着你,達到標準爲止!”
這時孟建軍大喊:“我也陪着你!”
“我也陪着你!”
孔令茪、鍾偉、張磊磊、李景和也都跟着大喊。
“我也陪着你!”
整個隊列的同學一起喊了起來。
林間邊走邊流眼淚,他用手摸了一把臉,教官馬上制止:“手放下!你的戰友不會放棄你,而你,也一定不會是害羣之馬!”
林間走着走着終於走出了正規標準的步伐,整個隊列激動地大聲鼓掌。
正步走的訓練開始了,孔令茪腦子裡一直閃現着電視裡國旗護衛隊的勃勃英姿,他身材高大體型勻稱,踢起正步的樣子格外帥氣。
軍訓教導員親自給他開小竈:“記住,你現在就是一個兵,走正步的時候,永遠想着前面即使有雪山草地、槍林彈雨,你也要勇往直前!”
女隊正步走的訓練一直沒有起色,教導員把孔令茪所在中隊拉過來,大聲給女隊訓話:“一樣的場地,一樣的時間,爲什麼他們走得標準正規,因爲他們更刻苦,流的汗水更多!”
這時,男隊員邁着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女隊列中的朱夢蒔一下子認出走在最前面的孔令茪,他的步伐穩健有力,目光堅定,這時陣陣秋風吹起,塵土飛揚,身着一身迷彩服的孔令茪高大英武,猶如奔赴沙場的戰士一往無前,朱夢蒔心裡想,爸爸在場多好啊,你沒有看錯,他是個實打實的好兵。
最後的軍訓閱兵式,擎旗手是一名教官,孔令茪作爲護旗手,一起走在隊列的最前面,高老師在看臺上不停地向他揮手,他爲自己的學生感到驕傲。
晚上,篝火晚會,大家和部隊的教官們一起唱啊跳啊,半個月的疲憊一甩而空,同學們把教官向空中一次又一次拋起來。
孟建軍被大家選爲班長,馬雨晴爲團支部書記,朱夢蒔爲學習委Y,李景和爲生活委員,孟建軍推薦護旗手孔令茪爲副班長。
這天開班委會,孔令茪早早地來到教室,推門進來,只有朱夢蒔一個人,兩人四目相對都有點微微害羞。
還是朱夢蒔先開口:“那天給我爸爸打電話,我說你走正步走得最好,還是護旗手。”
孔令茪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猜我爸怎麼說。”
孔令茪睜大了眼睛看着她,非常好奇。
“我爸說,是不是好兵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還說恨不得把你帶到部隊去呢。”
說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高老師開班委會的主題有兩個,一是強調進入大學,不能放鬆學習,要加強學習自主性,二是讓班委組織一些活動,加強同學們的關係,早日融入集體。
轉眼兩個月過去了,已是深秋時節,週末班委組織同學們去香山看紅葉,孔令茪宿舍只有張磊磊不去,週末他總是急着回順義,不是家裡的狗狗懷孕了就是小貓生病了。聽說要去香山,他馬上說出一口地道的北京話:“我告兒你們,現在山上哪哪都是人,下午一定早點撤。”
週六一早近二十個同學出發了,幾乎佔了半輛公交車,大家都是第一次去香山,一路上興奮異常。
香山正舉辦紅葉節,爬山的臺階上像趕集一樣,山路很窄大家走得很慢,鍾偉和林間專找臺階路邊的野路走,幾個膽大的女同學也跟了過去。孔令茪好幾次不經意地回頭,都發現朱夢蒔跟在他和孟建軍後面,看到彼此的時候,他們眼光輕輕一碰又都趕緊轉移到別處。
還沒爬到一半,漫山遍野的紅葉就呈現在眼前,遠處的西山山脈也是層林盡染,紅的像一團團的火焰。
孟建軍建議大家休息一下,這時候的山坡上到處都坐着人,根本找不到一處大點的空地兒。
鍾偉正好看到氣喘吁吁的李景和,他馬上說:“大家跟我來。”
說完,帶大家來到一片紅葉樹下,也是看遠山紅葉最佳的觀賞點,他對坐在地上休息的那三五堆人大聲說:“下面,請來自中國航空航天大學,人帥歌美的李景和爲大家演唱一首歌,大家鼓掌歡迎!”
李景和走到前面,笑着說:“人帥談不上,歌嘛,請大家湊合着聽,我帶給大家的是《少年壯志不言愁》。”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幾度風雨,幾度春秋······”
他比高老師多了一個動作,除了眯起眼睛仰頭朝天,還有舉起雙手打拍子的動作。同學們不由得笑了起來,林間更誇張,笑得彎下腰直接躺在地上,只見那些人開始還笑,接着一個一個起身走了,大家都誇鍾偉這招好使。
林間爬起來忙對李景和說:“停,趕緊停。”
李景和纔不搭理他,一點也沒停的意思。這時,同學們也一起歡快地唱了起來,在漫山紅遍的香山上,在灼灼奪目的紅葉樹下,他們歡樂的歌聲傳出很遠很遠。
朱夢蒔和卓瑪撿起幾片紅葉,小心翼翼地夾在錢包裡。馬雨晴說她上次來還是小學一年級,下山的時候太累了,爸爸把她背下去的。
同學們把帶的各種麪包,零食,攤在地上。孟建軍帶了相機,大家爭相合影,做出各種好玩的姿勢。在如火的片片紅葉中,在雄勁的蒼松翠柏間,他們留下了一張張開心燦爛的笑臉。這滾燙的青春時光啊,他們將永遠銘記。
開心的時間過得太快,從山上下來已經四點多了,還沒走到公交站,前面已經擠得水泄不通。只見一輛公交車剛停下,人們魚貫而入,好多人擠在門口,以至於車門都關不上,維持秩序的公交人員有點招架不住,眼看着乾着急,車就是開不走。
同學們大都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有點嚇壞了,孔令茪想起自己來北京坐火車時的情景,他安慰大家:“不要着急,一輛走不了,再等下一輛,肯定能上去的。”
馬雨晴好像司空見慣一臉輕鬆:“擠公交是北京生活的一部分,你們也該鍛鍊一下。”
大家慢慢放鬆下來,朱夢蒔還是擔憂不已,她非常害怕被擠得像一張紙片,那種有點窒息的感覺。
後面的人越來越多,人羣開始躁動起來。孟建軍有點擔心,後悔沒聽張磊磊的話。這時,來了一隊交警維持秩序,公交車也一輛一輛多了起來。
孟建軍把隊伍分成三組,他和孔令茪還有李景和各帶一組,確保每個同學都上車。馬雨晴也想帶一個組,孟建軍武斷地拒絕了她:“這是爺們的事!”
他們很快被後面的人羣推到了車前,李景和組的同學先上,孔令茪第二組跟着,車門一開,他們像塞罐頭一樣被塞了進去。
朱夢蒔被擠在車門口,感覺隨時要掉下去,她驚恐地大喊:“我要下車,我要下車!”
突然,後面一個人用胸膛一下子緊緊護住了她,那人雙手牢牢地抓住頭上的扶手杆,輕輕地在她耳邊說:“不要怕,我保護你。”
朱夢蒔清晰地感受到他咚咚的心跳聲,寬厚的胸膛像一道堅固的城牆,她不再害怕,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腦海裡閃現出那個沙塵中踢着正步一往無前的他。
孔令茪看着自己組的同學都上了車,跟着要上的時候被交警攔住,他看着朱夢蒔在門口搖搖欲墜的樣子非常擔心,一聽到她的喊聲,他猛然衝了過去,那一刻他只想拼命去保護她,上車的一剎那,車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她頭髮上的縷縷芬芳讓他心跳加快,心中浮現出那天開班委會走進教室的畫面:她輕輕地擡頭看着他,那一雙明眸稍稍向上挑起,細膩白皙的鵝蛋臉上帶着迷人的微笑,雪白整齊的牙齒從飽滿的紅脣裡微微露出······
那個畫面永遠定格在他的腦海裡,那一刻他無比確認她就是那隻天鵝。一路上,隨着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着彼此,孔令茪恨不得公交車永遠都不要停下。
孔令茪和李景和兩個組順利到達,等了一會兒,孟建軍他們組也終於到了。下車後,孟建軍突然大叫:“卓瑪呢?馬雨晴呢?我明明看到她倆上了車呀!”
孟建軍急得回頭就要去找,孔令茪馬上攔住他:“建軍,彆着急,有馬雨晴應該沒事,我們先等等再說。”
又過了幾輛公交車,大家焦急地盼着,終於又來一輛331路公交車。車門一打開,馬雨晴和卓瑪有說有笑地走了下來。
孟建軍急忙跑過去,一下摟住她倆,聲音哽咽:“你們還笑,我都快急死了!”
馬雨晴笑着說:“怎麼了這是,您這爺們別哭啊。”
她又跟大家說:“我看卓瑪上了車又被擠了下去,我可不能讓卓瑪一個人留下,二話沒說我就跟着下了車。”
孟建軍感激地看着這個身材不大但嗓門不小的北京女孩兒,悄悄地擦了擦眼睛。
從香山回來沒幾天,數學和英語先後進行了期中考試,鍾偉數學不及格,林間和卓瑪英語不及格,特別是林間英語只考了三十多分,高老師趕緊找他們三個談話,班長孟建軍和學習委Y朱夢蒔也在場。
卓瑪是藏族,她說學習語言有先天的難度,她也很着急。鍾偉和林間找理由說前幾天他們的偶像陳百強去世了,影響了學習。
高老師氣馬上說出一口河南話:“恁倆弄了些啥!”接着又換回標準的普通話:“端正態度,不要瞎找理由,否則你們很危險,英語過不了四級考試,學位證都拿不到。”
朱夢蒔說:“卓瑪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卓瑪很開心:“謝謝夢蒔,你教我英語,我教你藏舞好不好?”
朱夢蒔非常高興:“就這樣,咱們說好了。”
鍾偉看着朱夢蒔說:“學習委Y請你也幫幫我的數學好嗎?”
朱夢蒔委婉地拒絕了:“班長的數學很棒,還有你們宿舍的孔令茪數學也很好,你請教他們多好。”然後又對孟建軍說:“是不是?班長。”
孟建軍馬上說:“沒問題啊。”
“請教他們是可以,但是,如果學習委Y願意幫我,我保證下次數學考全班第一。”
大家都以爲鍾偉開玩笑,沒想到朱夢蒔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同意。”
鍾偉高興地差點跳起來:“一言爲定,絕對不開玩笑!”
高老師對林間說:“如果今天你不做個保證,我天天晚上拉你去湖邊背單詞。”
林間忙說:“別啊,我保證還不行,但是我只能保證先考到六十分。”
高老師拍了拍又瘦又小的林間,臉上露出了笑容:“六十分也行,一言爲定。”
鍾偉和林間一出教學樓,林間忙不迭地問:“說實話,你是不是惦記上了朱夢蒔。”
鍾偉看着矮他一頭的林間,得意地說:“你懂什麼是才子佳人金童玉女嗎?請看本人長得多帥,簡直玉樹臨風。”
林間一臉不服氣:“才子有考試不及格的嗎?還好意思說玉樹臨風,就你那麻竿一樣的身材小心被風吹倒。”
鍾偉纔不屑搭理他。
他對數學有十足把握,數學成績一向是他所有科目最好的,這次沒考好,是因爲他不喜歡教數學的王教授。有次早上走得倉促,穿着拖鞋就進了教室,王教授說穿拖鞋上課是不禮貌的行爲,鍾偉頓時感覺下不來臺,心說這老頭兒管得也太寬了吧,以後數學課經常找理由請假不來。
每天晚飯後,308宿舍的窗臺前,鍾偉、林間、張磊磊都擠在這兒注視着樓下來來往往的女生們。林間的目標換得最勤,常常剛看中一個,沒幾天發現人家早就有了男朋友。張磊磊一個也沒看上,但他常常對林間的目標評頭論足。
一天,朱夢蒔和幾個同學洗澡回來,林間趕緊對躺在牀上的鐘偉說:“快來,你的佳人來了。”
鍾偉趕快起來,看着花容月貌般的朱夢蒔,大聲說:“她是我的佳人,誰也不能和我搶。”
這段時間,鍾偉經常去請教朱夢蒔數學題,做題的間隙,他不停地東拉西扯,可是朱夢蒔從不瞎聊天,只是就題論題,即便如此鍾偉有這個機會接近她依然很開心。
孟建軍忍不住奚落起來:“教你幾個數學題,你就想入非非。”
孔令茪看着朱夢蒔的背影,心想:你那麼漂亮,那麼多人喜歡你,你知道嗎,我也天天想着你。
孔令茪小時候看過一部電影《孔雀公主》,他很想像王子一樣勇敢地向公主表白,但他沒有這種勇氣,因爲他不是王子,他深知自己根本配不上人家。每當在路上遇到她,他都遠遠地向她投去熱切的目光。
李景和看到他們幾個天天趴在窗臺上,嘴裡直喊低級趣味。一天晚飯後,碰巧他到窗臺看了下面一眼,一個長相甜美皮膚白白的女生,披着一頭溼漉漉的長髮,穿着拖鞋,但聽不到一點拖鞋的踢踏聲,整個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這時,誰也沒想到李景和風一樣地衝到樓下,百米衝刺追上那個女生,大家都驚呆了,只見李景和對那個女生不知說了些啥,一會兒又返回了宿舍。
李景和說她是大二的,計算機系, 河南人,叫玄珍珠,從此李景和也成了窗臺觀衆,天天看他的珍珠,林間幫他做了秘密跟蹤,發現玄珍珠已經有男朋友,但李景和依然執着地只看她一人。
有一天,馬雨晴和卓瑪路過樓下,馬雨晴爽朗率直的聲音馬上傳了上來,正在看書的孟建軍趕緊探頭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們。
人小鬼大的林間馬上就發現了,笑着說:“班長,我也覺得我的英語難友不錯,但是如果你喜歡,我保證不和你爭。”
他怎麼會想到,孟建軍看的不是卓瑪,而是馬雨晴,不知爲什麼這個性格大方毫不做作的北京女孩兒總是進入他的夢中。
馬雨晴請大家週日去她家玩,她家住平房,兩間正房,院裡又搭了兩個小間,一間當廚房,另一間馬雨晴住,他們家還有一處平房,馬雨晴的兩個哥哥住那。
馬雨晴接同學們到家的時候,她爸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上了,看到同學們的到來兩口子幹得越發起勁。馬雨晴安排大家打撲克搓麻將,家裡像過節一樣熱鬧起來。
孟建軍一個人來到廚房,馬雨晴爸爸正在剁五花肉,媽媽在收拾一大堆黃瓜胡蘿蔔,還有些西芹香菜啥的。
孟建軍想幫忙卻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客氣地說:“我叫孟建軍,辛苦你們了。”然後看着案板上的一大塊五花肉,問馬雨晴爸爸:“叔叔,您切肉丁太費勁兒了,買的時候怎麼不絞成肉餡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買的是最好的五花肉,靠近後臀那塊的,你看看,肥肉瘦肉層層相間比例適中,絞成肉餡就把這麼好的肉糟蹋了,只有自己切出來的肉丁,炒出來才香,吃的時候不油不膩。”
馬雨晴媽媽說:“你就吹吧,切個肉怎麼那麼多話,最關鍵的步驟是炒醬汁,四份黃醬配一份甜麪醬,紅星二鍋頭兌涼白開調拌均勻,阿姨的絕招是先炒五花肉,記住一定少放油,要把五花肉裡的肥油煸出來,直到肉丁微微發黃,然後炒醬汁的時候······”
馬雨晴爸爸不耐煩地打斷她:“還說我話多呢,你看你,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他又笑着跟孟建軍說:“今天我保證,同學們會吃到最香最正宗的北京炸醬麪。”
孟建軍有點尷尬:“我小時候可喜歡吃肥肉,但是中學的時候,吃學校食堂的蘿蔔肉餡大包子吃得太多傷着腸胃了,裡面肥肉太多,從此一吃肥肉就噁心,今天,多給我放點蔬菜就行。”
“小孟,阿姨今天說不定能治好你這毛病。”
“不吃肥肉就成毛病了,我看挺好。”
兩口子說話淨嗆對方,但孟建軍卻聽出了他們濃濃的愛意。
孟建軍看着廚房隔壁的小房間:“馬雨晴就住這屋啊。”
馬雨晴媽媽先說:“我想把她趕到兩個哥哥那兒,讓她住一大間,她怎麼也不去。”
馬雨晴爸爸緊接着說:“我覺得這屋挺好,反正有空調,冬天不冷夏天不熱。”
“冬天你凍成那樣都不捨得裝空調,你讓雨晴一開一晚上,都是你把閨女慣壞了。”
“怎麼了,我就是捨不得我閨女,我閨女也捨不得我,氣死你。”
馬雨晴媽媽白了他一眼:“等你閨女出嫁走了,看你怎麼着。”
馬雨晴爸爸把刀放案板上,看着自家的小院兒,得意地說:“我家有兩處院子,一拆遷最少給四套房,一定得有雨晴的一套,說不定她給我家招個上門女婿。”
兩口子終於在這個話題上不再嗆對方,他們意見非常一致,兩人會心地朝對方笑了起來,孟建軍也跟着笑了,但是心裡若有所思。
炸醬麪終於上桌,來自廣東的林間和朱夢蒔都說竟然還有這麼好吃的麪食。孔令茪和李景和都是山東人,從小就喜歡吃麪條,他倆每人吃了兩大碗都沒吃夠,兩人又分了一碗。
孟建軍碗裡先放了一點點肉,吃了一口沒覺得噁心,馬雨晴媽媽又給他添了一小勺,孟建軍就着麪條一口吞下,他回味着嘴裡的肉香,等着肚子裡的反應,突然說:“阿姨,我要一大勺。”
馬雨晴媽媽開心極了:“是不是很香?可憐的孩子讓你吃個夠。”
此後,孟建軍恢復了吃肥肉的口感,那種滋味是久違的小時候的滋味,大學期間他的體重直線上升,本來就很胖的他竟然達到了近兩百斤。
馬雨晴爸爸高興地和幾個男同學喝着酒,同學們喝的是北京啤酒,馬雨晴爸爸喝的是二鍋頭,一會兒半瓶下肚話多了起來,他竟然跟坐在邊上的孟建軍說:“小孟,你們這夥同學裡就你長得老成,我怎麼看着你比我小不了幾歲?”
話剛說完,馬雨晴和她媽媽馬上過來把他拖走,孟建軍傻傻地愣在那兒。
週末,把食堂的大桌子全部立起拖到角落,食堂立馬變成舞場。舞蹈社舉辦了幾期新生掃盲活動,教了一些簡單的舞步,慢三快四恰恰啥的。
女生們學得不錯,男生只有鍾偉跳得好,他的身材特別適合跳舞,長相也好看,跳起舞來,一下就成爲舞池的焦點,特別跳慢三,帶着女伴像風吹麥浪,在整個舞場起起伏伏,博得好多女生豔羨的目光。孔令茪和孟建軍學了幾次,覺得自己不是跳舞的料,早早就放棄了。
鍾偉在舞場並不是和誰都跳,甚至有漂亮的女生主動過來邀請他,他都會禮貌地拒絕,後來大家都知道了,他最喜歡和朱夢蒔跳舞。
一次和朱夢蒔跳舞,鍾偉說:“舞蹈社三番五次邀我加入,我拒絕了,你猜我加入了哪個社團。”
“爲什麼?你跳舞很好的。”
鍾偉在她耳邊說:“我加入了健美社團,我永遠記得叔叔和我說的話,最少增肌二十斤。”
朱夢蒔一笑:“我爸爸隨口說的,你不要當真。”
“我說到做到!”
朱夢蒔相信他說的話,因爲自從輔導他幾次數學,她覺得鍾偉非常聰明,有一次同時做一道題,她剛做完,鍾偉竟然用了兩種解題方法做出來。但是,她特別不喜歡鐘偉的目光,每次兩人說話,她都避開他的眼睛,可能他太聰明的緣故,她總覺得鍾偉的目光裡有那麼一點狡猾,而且鍾偉看她的時候,她感到那目光好像要穿透她的身體。
朱夢蒔並不太喜歡跳交誼舞,她覺得人太多太吵鬧,反而特別喜歡跟卓瑪學藏舞,她倆先在小湖邊朗誦英文,背記單詞,等人少的時候,再跟卓瑪學舞,後來馬雨晴也加入了。
馬雨晴馬雨晴、朱夢蒔和卓瑪晚上固定在系裡的教學樓412教室上自習,孔令茪和孟建軍也跟着來到412。這幾天他們發現,三個女生只上一節課就走,於是,兩人決定跟着她們,原來她們來湖邊讀英語,他倆申請加入進來,卓瑪說有個條件,那就是必須和她們一起學跳藏舞,她說男生跳起藏舞豪放有力,非常好看。
孔令茪和孟建軍痛快地答應了,三個女生非常高興。每天晚上湖邊的草地上,當同學們漸漸散去,月兒高掛柳梢,卓瑪帶他們認真地練習起來,兩個男生雖然沒有跳舞的天賦,但和心意所屬的女孩兒一起跳舞,心中無比快樂,舞姿也變得節奏明快,舒展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