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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番外2

123.番外2

夥計自然也見過有些婦人們羞臊不敢出面, 着丈夫來替自己問病的,遂又問李存恪道:“咱們這裡有兩位郎中,一位是太醫院退下來的胡太醫, 年級大些, 專治婦科。另一位是世代行醫的黃郎中, 雖年級輕些, 婦科方面卻是把好手。您看您要找那一個?”

李存恪一聽竟還碰到了太醫院的太醫, 怕他要見過自己的面那還了得。忙道:“黃郎中就很好。”

這黃郎中是個年輕人,恰又看着婦科,雖有祖傳的手藝, 但身邊問診的婦人卻不是很多,是以此時正在內間空坐着。夥計領了李存恪進屋, 一路進到內裡一間, 打了簾子叫李存恪進去, 才轉身出去了。

李存恪進了屋子,見小案後坐着個年級輕輕的小俊郎中, 暗誹道:“這樣俊秀竟來瞧婦科,也不知他醫術如何。”

黃郎中見是個男子,還是個胡人,心中有些忐忑。原來因他長的俊俏,雖一般婦人們不肯來找他捉脈, 但偏還有些心性不定的女子們, 愛叫他聽個脈聞個聲的, 那家裡的丈夫們有吃味的, 還打砸過醫館, 是以這黃郎中便有些怕男子上門。

李存恪在對面坐了,醞釀了半天又籌措了半天才問道:“女子的月信, 當是什麼時候來?”

黃郎中道:“每月初或末,也不定,規律是二十二到四十八天。”

李存恪擺手道:“我的意思是,什麼年級?”

黃郎中道:“一般都是十二歲到十四歲之間。”

李存恪微微點着頭,又問道:“若過了十四歲仍不來,會有什麼原因?”

黃郎中見他面相老成,以爲他是來替女兒問隱疾,遂耐心解釋道:“也有些會到十五六歲纔有月信,若十八之後仍不來,大約就是石女或者先天性的閉經。”

李存恪此時才苦惱起來,閉眼鎖眉搖頭半晌,又問道:“那若不是石女,亦不是先天的閉經,到了合適年級,該要如何才能叫她有月信?”

黃郎中湊近了李存恪道:“這是女子的自身發育問題,本身是無解的。不過若女子遲遲葵水不至,或者可以補些烏雞、紅棗,赤豆、牛乳之類的東西,這些食物滋補身體,或者能叫她葵水早至。”

李存恪皺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月信不至,怕是缺了營養的緣故?”

黃郎中搖頭道:“倒也不全是。”

李存恪那裡還能聽得進去,他一手拍了桌子道:“怪我!”

原來如今元麗也有十六歲的年級,葵水卻遲遲未至。當初一路西行,她沒有這樣一件月月煩人的事情,況自幼不懂這事,自然是方便無比。到京城之後,又整日與李存恪廝混在一起,自己混然不覺,除了李存恪之外,旁人如何能得知她身體上的秘疾。

李存恪原來自然當她是個年幼的妹妹,在外兩人常常舐足相眠,也未動過一分邪念。到了京城之後,他見這些侍衛們整日垂涎,才知自己這小妹妹如今竟也長成了個嬌豔豔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他心中漸漸動了那份心思,但她月信不至,就算不得是個真正的女子,又如何能就此做夫妻。

李存恪苦惱萬分,在後院工作間苦熬了幾個月,見到了如今元麗仍是懵懵懂懂的樣子,她那個母親又自去了丈夫之後腦子就有些不清不楚不像個會教孩子的,自己不得不替她操起心來。

況且若她真因失了營養而月信不至,也只能怪自己幾年當中帶着她在外太過苦寒了些,此時唯有自責。

黃郎中見李存恪痛心疾首的樣子,勸慰道:“莫若客官回家後詳尋內人,先瞧一瞧是否石女再說?”

李存恪瞪了眼道:“肯定不是石女,這我知道。”

黃郎中自然理解父母這種反應,點頭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李存恪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忽而又轉過身來,湊近了這黃郎中悄聲問道:“若女子葵水不至,則不能行房事,可是如此?”

黃郎中先前還以爲他是來替女兒打問,聽李存恪這話,顯然這個黑頭黑臉的老胡子是要糟蹋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兒,氣的在心中暗暗罵了不知多少個禽獸,才道:“那是自然。”

李存恪作鬼一樣溜出了醫館,在西市上買了許多烏雞紅棗赤豆並山參之類的補品,將個乾坤袋撐的滿滿當當手上還提了大串小串纔回到了行驛。到了行驛後廚,見有兩個宮婢果然在廚房裡忙着生竈火擦洗案板。李存恪將烏雞扔到了案板上,指了山參道:“一起燉了,每晚必得端一盅給王妃。往後這些東西一直都要採買,你們提前知會買辦,可知?”

兩個宮婢低着頭應了。李存恪瞧着時辰差不多又趕到了皇宮外,如那些等大臣們下衙的小廝們一般伸長了脖子巴巴兒等着,也不知等得多久,才見宮門開啓,元麗還斂衽朝內福了兩福,才往外走來。

遠遠見李存恪在外站着,元麗心中雀躍,又想着自己今日學了些規儀要叫他看一看,頗有些辦了件大事後歸來一樣的自豪感。李存恪等不得她跨過金水橋,一把攬過抱起來問道:“今日學的如何?”

元麗笑道:“說出來怕你不信,自進宮到現在,我站了整整一日。”

李存恪道:“辛苦辛苦,走,咱們回家我好好給你揉一揉。”

自然還要補一補。只是每天一盅的補品補着,她面上也是嬌嬌豔豔健健康康的樣子,唯有月信仍是遲遲未有動靜。

元麗整日忙着進宮叫元秋帶着幾個尚宮揉搓,如今漸漸聲音都不如往昔響亮,眼神來都呆滯了起來。

這夜她腰痠背疼叫李存恪揉着,嘮嘮叨叨形容着尚宮們的容樣並自己怎樣走路的笑話,李存恪心猿意馬聽着,一手持了本書皺眉瞅着,一手替她一寸一寸的揉着,忽而憶起這補品也喝了快要一月功夫,怎麼她一點反映也無。恰此時,元麗一縮腰道:“哥哥,我肚子疼。”

李存恪聽了大喜,將那書遠遠扔到了櫃子上,端了燭臺撲過來問道:“那裡疼?”

元麗伸了五指出來,上面皆是鮮血淋漓。李存恪以爲是自己的補品起了功效叫元麗來了月信,喜的纔要拍腦袋,就聽元麗嘆道:“怕是因爲這段日子我太苦,都流鼻血了。”

竟然是鼻血?李存恪復又蹲坐了回去,抽櫃子上抽了幾方帕子來替她擦着,安慰道:“再忍一忍,等往後有了機會,我再帶你出去逛逛。”

元麗自己擦着鼻血,哼哼道:“爲何咱們不能仍像原來那樣,想去那裡就去那裡?我家蔣表姐,跟她家相公如今整日在外逛着,前番過年回來了一回,這回又出去了,連孩子都沒有帶,端得是兩個人好好的遊山玩水,真是羨慕。”

李存恪道:“陸中丞那個老賊是個實差,出外一大堆人捧着,他還未到都有一羣人捧着,誰敢說他的不是?我卻不一樣,如今是叫要盯上了,多走一步就有人給個行止不端的罪名,多說一句就有人給個妄言妄議的罪名。如今咱們是隻好在此裝死,靜待時機的,若不然,瑞王可不就是好例?”

元麗聽了眼色一黯道:“若是瑞王那樣,也太可怕了些。”

蕭閣主的兒子瑞王,年前帶着門客在宮中借酒大鬧,竟還有一個自垂拱殿內的正大光明匾後摸出了聖上要立瑞王爲儲君的遺詔,在那裡大聲宣讀。

聖上氣的吹鬍子瞪眼幾欲背過氣去,捉了那醉酒的門客奪了遺詔來,足以亂真果然是自己的字體。都是自己生的兒子,他相戧於兄弟,可以丈着疼愛說他是不懂事,若連自己這個老子都要謀算,這樣的兒子,也算白疼愛一場了。

皇帝盛怒中發落,雖蕭閣主再三哭求也將瑞王褫革其封號遣往當初預賜的封地,給了個莊園派了衛兵把守,將他困禁其中要叫他做個閒人養老。蕭閣主若不得神愛公主在膝前寬懷解慰,只怕要哭死在宮中。

元麗與李存恪兩個自嘆一回,兔死狐悲後方覺得自己比下不足比上有餘,雖不能天寬地廣自流自在,如今還能有自由身在,總比瑞王那樣強許多。這樣想着,又抱頭睡了。

自這日起,元麗常喊小腹墜痛,有日面色倉白早早歸了行驛,伏在牀上搖頭道:“我怕是真叫學這些學壞了,如今肚子疼的厲害。”

李存恪心中暗暗歡喜道:只怕是月信要來了。

又暗暗罵了自己幾聲禽獸,心道她都疼成這樣了,你竟還能歡喜。

只是她跟着他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這些東西一概不懂,自己又不得不耐心哄着,是而問道:“在宮裡,尚宮們可問過你的葵水?”

元麗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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