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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方氏

108.方氏

孟泛站起來罵道:“善菊你發什麼瘋, 丫環們是死的嗎,快把她架下去。”

徐氏轉身道:“二哥,這丫頭並不是什麼方府嫡女, 而是陳氏那個賤妾半路帶回府的野種, 他家把咱們給騙了, 說好的一百二十八臺嫁妝少了一半不說, 那個陳氏如今也被人發派到廟裡去了。”

方姑娘聽了這話, 癱軟地上嚶嚶哭了起來,英才蹲身安慰了半天替她揩了眼淚,直起腰道:“我要娶的是她這個人, 旁的我不在乎。”

徐氏一巴掌扇過去道:“你給我滾一邊去。”

孟宣扯住她手道:“一切等拜完天地再說,這麼多的賓客,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了。”

徐氏見那方姑娘一派青樓作派逗的府中幾個男人都要瘋了一樣的爲她求情說話, 自己如今一心爲了英才的半生富貴竟叫他們一個個口口相伐, 手指孟宣哈哈冷笑道:“好你個沒臉的東西,若不是你當初被那姓陳的賤人迷的三魂五道, 我何至於要答應娶這麼個無孃家的野種進門?”

各房中坐宴的親眷們聽得上房鬧聲喧天也都呼啦啦圍了過來,在方正居院子裡圍觀着。

小李氏與元嬌可不是來作客的,如今孟府下人漸少,操辦起酒席忙不過來,孟泛便差天佑叫她們來廚下幫工。兩人此時也過來圍觀, 小李氏冷笑道:“徐善菊這個人, 精明過頭滿腹算計, 又口中走馬燈, 有得沒有得都能叫她編出來。我當年就深吃過她的虧。她這種人, 自家人是治不住的,偏就是這些外人能把她給收拾了, 也正應了那句俗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徐氏見屋中幾個男人遲遲不肯行動,天佑反而過來要把她逼出去。橫下心來一手扯了堂中紅幔,將屋頂吊的幾個大燈籠也扯了下來,引燃了堂上紅燭洶洶火光燒了起來。

李氏正坐在八仙桌旁,見火苗子朝自己身上撲來,嚇的無力站起來,在那裡大叫着。孟泛連忙上前撲火,又喊孟宣道:“快把她弄到東跨院鎖起來。”

孟宣見新娶的媳婦比陳氏還嬌豔幾分,正一雙美目楚楚盯着自己,心中雄心陡發,上前扯過徐氏就往東跨院走去。英才見此也抱了新娘往新房中去了,府中其餘的人皆是端了水盆一盆盆接了水進來四處潑着滅火,賓客們宴席沒吃到,倒是看了好一場大戲才空着肚子回家。

元嬌自然不知道徐氏與孟宣跟那陳姨娘之間的苟且,只是簡單敘述了婚禮當日發生的事情。蔣儀聽完也是搖頭笑問道:“那如今這方姑娘去了那裡?”

元嬌道:“既然嫁過來了,自然如今仍在孟府裡作她的三少夫人了。”

蔣儀皺眉道:“她竟不爲自己的母親傷心?”

元嬌撇嘴道:“她如今倒成了孟府中的掌家夫人。因上回着火祖母叫煙嗆了,我也時常回去侍疾,常見那方氏與四叔母對着幹的。”

蔣儀驚道:“她才嫁過去就能有這手段?”

元嬌點頭道:“我也是十分吃驚。原來那陳姨娘不止給她備了嫁妝,給隨身衣服裡給她纏着許多銀票,她一來就收攏了四叔母身邊的花媽媽,打聽到四叔母嫁過來時,隨身不過三箱子爛衣物的嫁妝,但凡四叔母鬧起來,就拿這個取笑她。又她嘴甜會來事,方正居里一日跑三回,二房中也時常送些補品過去給二伯父,大伯母那裡就更不用說了,每日裡幾乎都在一處做針線的。當初大伯母執意要叫平兒兼挑,說了一年多平兒誓死不叢,正僵着。誰知她跟大伯母說,男女分隔的遠生出來的孩子聰明,自己要立志頭胎生個兒子送到大伯母一房作孫兒。”

蔣儀道:“這樣算來,英才就算過繼到大房了。”

元嬌道:“可不是嗎?四叔母努力了許多年,人家輕輕一句話就把這個結給解開了。前番我去府上,瞧她肚子有些微鼓,想必是已經懷上了。”

蔣儀也是不由佩服道:“真真好手段。”

元嬌黯了眼神道:“如今連英才都成親了,我的日子越發難過了。”

蔣儀知道她必要提起自己的親事,插了話道:“如今你們西市的饅頭鋪怎麼不開了?”

她常叫府中下人到那裡娶饅頭,只是此事瞞着孟源與小李氏幾個,不叫他們知是自己乾的。

元嬌卻以爲她是某日到西市饅頭鋪去不見她們,又折回陸府了,笑道:“去年冬月裡,宮中聖人感念三官家,封了我們去了的五妹妹一個皇子側妃的封號,雖人去了,卻每月裡也給父親與母親一些例銀,按月送來的。母親嫌饅頭鋪子太苦就不願意再開了。”

如今元麗去了兩年多,不好再提她名字了。

說完兩人俱默然半晌,才相視而嘆。

蔣儀憶起元秋,繼而問道:“大姐姐那裡也同意叫英才過繼?”

元嬌道:“想必是願意的,大姐姐照樣子是不喜方氏的作派,面子上倒還過的去。”

元秋爲人心思深沉,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般也不會露出來叫人察覺的。

元秋忽而盯着蔣儀訕笑着問道:“你們府裡的大少爺與神愛公主的婚事,也算傳的風言滿京城了。如今可和離了沒有?”

蔣儀在這些事情上少聽少問,自己也不知道,搖頭道:“駙馬住在隔壁,我如今一心帶這孩子,餘事也不知詳情,怕還沒有你知道的多。”

元秋咬了脣道:“聽聞駙馬離京了,若是他們合離,駙馬總還要娶親的吧?”

蔣儀搖頭,心中暗道莫不是元秋動了要嫁陸遠澤的心思?

他即一朝爲駙馬,就算以後公主再不回來,只要公主不嫁,怕他也就難再娶吧。

她見乳母抱着壯壯進了屋,這孩子一直口水流不盡,胸前圍着塊帕子也是溼溼的,一路口水招手要她抱,自己忙起身抱了過來,在他毛絨絨的腦袋上親了幾口。

元嬌這樣的年級也到了愛孩子的時候,伸了手道:“來,讓姨媽抱抱。”

壯壯猛然回頭,趴到了蔣儀身上,側了頭笑嘻嘻望着元嬌。

元嬌拿手握了他小手逗着道:“這孩子生的可真好看。”

蔣儀聽人誇慣了,笑而不語。元嬌見她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不提自己親事,也知她怕是不願意再染指自己親事,只得起身告辭。

晚間陸欽州回來,蔣儀問起中曾聽說過故去的元麗被封了側妃的事情。陸欽州取了硬襆擱了笑道:“這事情大約宮中聖人一得到三官家沒了的事情之後,就定下來了,如今怕也有兩年多了,如何你們今日纔得到消息?”

蔣儀搖頭道:“三舅父一家是去年冬月裡才得的消息,也發放了些例銀下來。”

陸欽州道:“不然,她既定了側妃又與三官家同葬衣冠冢,頭一筆補貼就十分豐厚,大約不下三萬銀子,往後每月都有例銀,領到父母故去才完,這是宮規。”

蔣儀聽了心中揣度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今壯壯大些懂事了,見父親回來就知道自己今夜又要被抱到隔壁獨睡,不但不要陸欽州抱,還手勁並用又蹬又推,就是不肯叫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陸欽州一把抱到懷裡舉在空中轉了幾圈,壯壯連成絲的口水在空中明亮灑落,立即對這個父親又親熱了起來。

晚間上了牀,趁着陸欽州還沒有起興,歪倚着引枕撫着肚子道:“爲何這回妾許多日子都沒有音訊?若再生一個倒能一起長大。”

陸欽州一把將她拉入被中道:“有他一個就很夠了,多一個多一分操心。”

蔣儀不肯就範,拼命躲了道:“莫不是妾真如郎中說的一般傷了宮房再也懷不上了?”

陸欽州抱她在懷中道:“你奶水未褪,月事都還未來,自然是懷不上的。”

蔣儀雙手撐他遠了些道:“可若妾真傷了宮房怎麼辦?”

陸欽州此時心中火急火燎可不想說這些沒用的閒話,但妻子比他小的太多,也逼着他要更有耐心的開解。

他一邊慢慢摸索着她的衣帶,拿手指輕輕套了拉開,一邊輕言道:“有這一個在膝下逗樂就很好了,以後就算你想生,我都不會再讓你生。”

蔣儀還在腦中思索着,就叫他雙臂用勁抱起來,分腿坐在他腰上。

成佑十二年這整年,陸欽州外差出的很少。倒不是因爲外府無事,而是京中事端實在太多。自十一年末起中書省對新政的意見就層出不窮,連帶着工部戶部也一併有了反對之聲。程介甫在前忙的焦頭爛額,陸欽州隱在幕後,爲他鋪路墊石好不辛苦。

十月中,孟府忽而來要報說,二老爺急病歸天,要陸府前去弔喪。孟泛這些年一直保養的非常好,雖起復無望好歹子女皆已成年出嫁,自己也年輕力壯,正是要享清福的時候,誰知道他竟然無兆而終。蔣儀先派了人送紙並銀子前去弔唁,自己也備衣服收拾了起來。如今天寒,又是喪事,壯壯自然是不能帶的。

她生孩子失血太多,一入秋季就骨縫寒冷,包了兩件厚厚的狐裘並幾件棉服,又準備了鋪蓋等物叫丫環們喚了幾個小廝送到了馬車上,再叫人到前院請了胡三,又叫潘兒到御史臺給陸欽州報備,自己這才上了馬車,晃晃悠悠往東城孟府而去。

還未到孟府,遠遠就見外面白幔遮天,門上貼着輓聯,府門大開,門前車馬不絕。蔣儀遠遠下了車,因是喪事,也一併叫胡三與福春又雪幾個都進了府。靈停在西跨院一進正房裡。蔣儀進去先拈香,見跪着回禮的是天佑與馮氏,想必事發突急,元佑與冬兒個都還沒有趕回來。在靈前上完香,焚了些紙銀又磕了頭,兩個婆子來替她着上孝服戴上孝布又蒙了鞋面,纔到裡屋去看楊氏。

楊氏面上倒還過得去,哄着天佑家的寶兒,袖着兩手在火炕上坐着怔怔看了半晌道:“這是儀兒。”

蔣儀在炕沿上從了,正不知從何安慰,就見楊氏慢慢道:“竟是防無可防的。他與我一同坐在桌子前用着飯,用飯時還有說有笑,米飯都比平日多用了一碗。許是起身時有些急了,猛然往後栽去,丫環們扶起來已經沒氣兒了。”

見蔣儀仍是鎖眉不語,楊氏當她正是爲孟泛而傷心,反而安慰蔣儀道:“他雖還不十分老,如今也是大事已定孫子都有幾個了,只是苦了我一人不知還要在這世上活多少年。”

她說到動情處落下淚來,蔣儀忙摘帕子替她擦了,眼眶也是爲她一酸。

蔣儀問道:“元佑哥哥與冬兒姐姐不知何時才能到京?”

楊氏道:“冬兒嫁在外縣,今早送的信息。左不過明兒早上也就到京了。元佑那裡估摸着最快也得十天。雖說如今天寒地凍能放住,但是常在靈前煎熬人也吃不消。不論他們趕不趕得及,先生定下最近的吉日就下葬吧。”

這府中喪事幾日,蔣儀怕就要住上幾日。憶起李氏,忙問道:“外祖母可曾得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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