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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責任

106.責任

那是當日他在丁香裡暗中打陸欽州冷拳, 叫陸欽州反抓住擰了卸掉肩膀,才受的傷。

陸欽州搖頭道:“沒那些事,不過是兩人意趣不投罷了。況且如今他們還太過年輕, 也許遠澤出門遠遊一回, 再歷上幾年, 公主在宮中覺得寂寞, 兩個也會變了想法。”

程介甫搖頭道:“我看未必, 既然他們相互無愛意,再過幾年也是枉然,倒不如中丞大人就此奏明聖上就此叫他們合離, 叫他們自尋良人不是更好?”

陸欽州不與深談這些,當下默默捧了茶杯再不言語。程介甫見他仍是眉頭緊鎖, 也是長嘆道:“問世間情爲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許。”

陸欽州聽了皺眉道:“這辭句何人所譜, 陸某竟從未聽過。”

程介甫訕笑道:“也不各是那本雜書上載的,寫的倒真是情真意切。”

陸欽州也算博覽羣書, 仍不記得有那本書裡載過這樣的詞句。

陸欽州淡淡道:“那倒也未必。人生在世有爲人的責任,爲子、爲父、爲妻、爲君、爲百姓。若只爲個情字就要生死相許,那是遊手好閒四肢不勤的公子哥兒與玩絝子弟才能作出來的事情,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做這等事來。”

程介甫知道陸欽州爲人古板, 不能理解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 正在心中暗誹, 就聽陸欽州道:“你那新政, 如今施的如何?”

程介甫忙坐正了道:“當初鬧的最兇的蕭氏不鬧了, 原來十分支持新政的王中書如今漸漸卻有不滿的意思,最近他每日總要叫個言官參上一本, 也不說大事,只說些新政實施過程中的小弊。”

陸欽州道:“那是自然,當初新政是他手中攻擊敵人的利劍,就算明知傷了敵人也要耗費自己的火候也不得不幹。如今可不同了,蕭氏既然已是僵蛇,他們就不會願意再搭上利益了。”

他端起茶杯望着遠方,半晌又道:“李存著雖行事浮於表面,若揀他的政跡,只怕一天一篇綽綽有餘,程參知也請個言官每日裡照着奏上一本。不出三日,保管叫王中書閉嘴。”

程介甫笑的不能自己道:“聽人常言陸中丞是個不理朝中雜事專心作事的人,以我來看,若陸中丞也在朝中拉幫結派搞鬥爭,只怕別人就沒飯吃了。”

內院蔣儀各屋坐坐也耗掉了半日,完了又陪着周氏與幾個王府侯府誥命一起用了晚席,回到丁香裡時,又困又乏歪在牀上都懶怠都沐洗,偏壯壯方纔入席時在她懷中沉沉睡了一覺,此時正是歡騰的時候。他生在秋天,如今又正值冬天穿的太厚,還翻不了身,兩隻小細腿不停的在牀上蹬着。蔣儀手捏了他的兩隻在腳,見他蹬的越發起勁,又起來抱着他在懷中跳了幾跳,見他小嘴笑的咧開,口水拉成絲兒往外吐着,兩條腿越發不停的蹦達起來。

蔣儀苦了臉對着初梅笑道:“他怎麼一天這麼好的精神,一夜就要吃上三四回奶也不見胖,怕是我奶水不好。”

初梅接了過來在自己懷中踮了幾下,搖着手臂道:“他不過是那瘦勁勁的孩子,怕是再長不胖,吃的東西都存在骨子裡變成勁兒了。”

蔣儀歪在牀上看她逗弄孩子,竟漸漸眯上眼睛睡着了。不知何時幡然回醒,竟是人在饅頭庵後面的饅頭山上,這一處小坡上餘姑子墾了荒種了幾大畝穀子,如今正是收割的時候,她揮汗如雨幹了半天,累的腿都擡不起來,又口中苦渴,擡頭望了眼山上的尼庵,忽而憶起自己將個小壯壯鎖在庵中自己與衆尼姑住的通鋪裡。她胸前奶脹,憶起自己這半天沒有餵奶,也不知孩子餓成什麼樣了。

她心中焦急,邁開腿如淌在深深的泥濘中般一點力都用不上,只能不停的往山上爬去。

終於隱隱聽到孩子哭聲,她越發爬的焦急了,張嘴大叫:“娘在這裡,娘在這裡……”

猛然雙腳掙開泥濘,她猛喘着坐了起來,滿頭大汗。

“還好不是真的。”她伸手摸了摸牀上,竟然沒有壯壯的影子。

“初梅!”蔣儀高聲叫着:“初梅!”

“別叫了,她帶孩子去睡了。”陸欽州自小榻牀那邊走過來,想必他在那裡呆了許久。

蔣儀做了那樣的夢,心中如何能安。下了牀道:“大人要來,怎麼不事先叫人傳句話進來。”

她披了掛在衣架上的寶藍褙子開了臥房門,回頭笑道:“大人再坐坐,我吩咐她們備熱水送茶來。”

她連鞋都不曾穿好就奔跳到了隔壁屋子,這屋中已經佈置成了一處十分溫暖的臥室。壯壯在牀上憨然睡着,兩個乳母並一個福春坐在小榻牀上做繡活兒,見她來了,忙都迎了起來。

蔣儀笑道:“我並沒有別的事,不過來看看他。”

福春走過來道:“方纔他與我們頑了會,吃了乳母的奶就睡下了。”

他一個人倒是吃着三處奶。

蔣儀見那乳母在後面笑着,點頭道:“辛苦奶媽了,只是您的奶可也按點擠着?”

乳母道:“那是自然,若不按點擠着,奴婢也怕奶回了無法當差。”

蔣儀怕孩子吃了她儲餿了的奶拉肚子,只是這話自然不好當面說,也只能背地裡交待福春盯着。

她出門時,倒有種自己被壯壯拋棄的感覺,疲乏已解卻心中空蕩,怏怏到了臥房,見陸欽州仍在小榻牀上坐着翻書,過去在几子上坐了道:“大人今日還要不要出去?”

陸欽州合了書道:“我洗過了。”

蔣儀見他果然打着赤腳,只他已洗過了,自己也去洗了,出來見他已躺在牀上。自己雖仍牽掛着那邊,卻也只得上牀同躺了。

他上回搬到外院去睡,還是在她月子中的事,從那之後,壯壯便一直同她一牀睡着。如今乍然把孩子搬到隔壁換他在身邊,她還放不下那份牽掛。

陸欽州的手自被中鑽了過來在她身上撫摩着,半晌才問道:“好了不曾?”

她產後大出血,惡露直到滿月才淨。

蔣儀無言點頭,任憑他爬上來動着。陸欽州見她半晌無言無語,在她耳旁輕語道:“可是覺得痛?”

蔣儀搖頭:“並沒有。”

他這回倒是難得的快,蔣儀起身自己擦洗過了,站在窗邊聽了半晌隔壁無任何動靜才上了牀,自拆了一牀被子靠牀沿睡了。

陸欽州伸手攬她過來在耳畔問道:“你這醋性也夠大。”

蔣儀輕輕掙開了轉身過來望着陸欽州道:“妾並沒有吃醋。只是外間大人慾要與誰開府作夫妻妾都管不着,這陸府中的九夫人卻只能是蔣儀一個人。雖不過一個胡曉竹,可若明日大人再有了旁人,也任由她到府中來作威作福落妾的臉,妾這九死一生才撿回命來的九夫人就當的太冤了。”

陸欽州皺眉道:“不過是沒影的事,你倒作真了。”

當日在這牀前,他與胡曉竹倆人一前一後離去,難道只是出去問安聊天氣?

蔣儀冷笑道:“有影沒影大人自己心裡清楚,作不作得真,妾也只有這句話。若那胡曉竹再到這陸府中來,可別怪妾不給她臉面。”

她生了兒子又受了許多苦,頓時覺得自己理直氣壯起來。

陸欽州叫她噘嘴惱怒的樣子逗的笑了起來,點頭道:“好,好,以後我必不要她再到陸府來。”

蔣儀忽而轉頭側聽,隱約聽得隔壁屋中壯壯哼唧的聲音,她平日帶慣了他,睜眼就要看到她的。如今見醒來孃親不在換了幾個外人,想必再哼唧兩聲就要哇哇大哭了。

陸欽州自然也聽到了隔壁屋中的哭聲,一把將她扯翻在牀上,翻身壓了上來道:“你從那裡知道我叫她行首的話?”

蔣儀叫他壓着絲毫不能動彈,又這姿勢又不能喊丫環進來,只得拼命推了道:“大人,壯壯在隔壁正哭,妾要過去給他哺乳。”

陸欽州捉了她手道:“隔壁兩個乳母一個丫環陪着他,要你哄他?快說。”

蔣儀使勁搖頭掙扎道:“妾沒有聽過,那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壯壯終於驚天動地的嚎吻大哭起來,兩個乳母並一個福春三個人又是鈴鐺又是兒歌正不停哄着。蔣儀此時急紅了眼怒瞪了陸欽州道:“陸欽州,放開我。”

陸欽州笑道:“你倒長膽子了,都敢直呼我大名。”

蔣儀雙腳拱了上來蹬着他道:“怎麼,你父母起給你的名字難道不是給人喊的?你若再不起來,我就喊丫環進來。”

陸欽州伸手下去一把扯了她褲子道:“你喊來我看看。”

他一腳蹬掉了她的褲子,將她兩手架高綁在牀頭上,正要去脫自己的褲子。蔣儀聽隔壁孩子哭的氣都喘不過來,區身側了道:“大人,妾求您了,快叫妾過去看看。”

陸欽州搖頭道:“那可不成,你還沒告訴我,你從那裡聽來我叫她行首的話。”

蔣儀今日才見識了這個打遍胡市無敵手的地痞無賴的流氓樣兒,聽隔壁孩子越發哭的厲害,恨恨道:“妾說了大人就即刻放妾過去?”

陸欽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蔣儀又扯着叫他鬆了自己雙手,才道:“前年九月中,妾在醉人間聽得的。”

陸欽州盯住了她雙眸道:“你是怎麼去的醉人間?”

蔣儀咬脣半晌才道:“不過是個意外,我在馮氏繡妝作東西,晚間摸錯了門進了醉人間的後院,因夜黑未曾看得清楚,上樓推了一間屋子進門,誰知才進去胡曉竹就進來了。妾不及躲閃就鑽到了牀底下,然後不久,大人就來了……”

原來她之所以三更纔回馮氏繡莊,是躲在醉人間。

陸欽州翻身起來按了她道:“天冷着涼了怎麼辦,我去抱他過來。”

蔣儀這謊編的全是破綻,以爲他要追問到底,那知道他聽了就不再追問,躺在牀上長出了一口氣,回頭就見陸欽州微笑着抱了個孩子進來。福春與兩個乳母也不知該不該進來,正在門外站着。陸欽州將孩子遞給了蔣儀纔回頭道:“你們今夜好好歇息,孩子有我們照顧。”

兩個乳母笑着退了,福春卻是卷着鋪蓋睡到了門外守着。

壯壯夜裡醒來見不着孃親,哭着不肯吃乳母的奶,此時即尋着了熟悉的乳香,一嘴紮上去咕咕的吞了起來。陸欽州在旁看了半晌笑道:“他倒吃的香甜。”

蔣儀見他不懷好意的笑着,轉身避了道:“這是他的糧食,小孩子胃小不經餓,這會子肯定餓急眼了。”

陸欽州等她喂完奶,又見溼了尿布,自取來拙手拙腳換了,一家三口才躺下來。蔣儀怕中間濁氣太重,將孩子放在裡側,自已在中間睡,陸欽州換到外側。

她帶孩子疲累,成日缺覺,剛捱了枕頭有些昏昏沉沉,就聽陸欽州道:“我與她確實有過一段,可那是在咱們成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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