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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原委

95.原委

、她雖天性不愛一人爭, 但也不傻,這樣的事情終究要問個清楚。

陸欽州拿着引枕墊在脖子下,又側身過來摟了蔣儀道:“是蕭閣主的父親, 瑞王的外祖父蕭尚書動的手, 前番我在株州查了他的侄子蕭子鈦, 他惱羞成怒想要給我個教訓。”

他不敢想若自己不回頭看蕭尚書一眼, 如今蔣儀會在那裡, 活着還是死了的事情。他平素天不怕地不怕,不信神不信鬼,在看到馬車奔上御街的那一刻也默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這是蔣儀的福氣與造化,是她四年尼庵中默唸佛經爲自己攢來的護身符, 才能叫他回頭看那一眼。

蔣儀擡眸望着陸欽州, 他鬍子又長了, 燈光下陰影裡那微微的皺紋隨他緊鎖的眉心而隱現,但他仍是好看的, 不是父母生成天地造化的好看,而是在長久歲月中斂心凝神清淨心思才能修出來的,沾着書香墨氣的好看。

“我原本是個武將,在戰場上策馬殺敵時,沒有誰能跑的比我快。”陸欽州柔聲言道:“但國家之間的戰爭, 光靠勇猛的兵士與將軍拿熱血是無法取勝的。千里之外的京城, 皇帝遙控戰局, 糧草在後方是否齊備, 督戰的總兵與作戰的節度使是否戰略意見相致, 這每一點都關乎戰局成敗,但這些是兵士與將軍, 甚至節度使都無法掌握的。”

蔣儀叫他略帶沙啞的嗓音帶到了關外,遙遠寒冷的北方去。

他用指腹緩緩揉着她的耳垂道:“十年前,我們與北方遊牧民族的戰爭還打的很激烈,到如今平息了約莫八年時間,不是因爲他們被我們打敗了。而是因爲在北方,有一支驕悍的遊牧部落,逐漸吞食了其他各部,而後他們調轉馬頭向西方攻去,我們纔能有這七八年的喘息時間。但時日無多,他們不會永遠向西跑,早晚有一天,仍要調轉馬頭來踐踏這片豐饒富庶之地。到時候若我們只剩富庶而又軟弱的羣臣,連矛都沒摸過的士兵與只在紙上看過戰局的將軍,又怎麼能抵抗那些作戰經驗豐富,在馬上出生在敵人的鮮血中長起來的蠻人?”

陸欽州見蔣儀聽的怔住了,凝了雙眸癡癡看着他,她雙脣天生的緋紅飽滿,叫他忍不住要上去撮上一口。他好容易才壓制了慾望道:“所以我這些年一直主戰,主強兵,爲的就是有一日北方狼煙起時,我能在後方籌謀,好叫出徵的節度使不致爲糧草銀餉與帝王的私心而受了掣肘。但蕭氏一系商人出身,最重銀錢與享受,又好做些面子活,且私心太重,如今太子尚在就敢私藏傭兵抗稅抗法,實是國之重瘡,不剜不可。”

蔣儀聽了這話,下意識撫了肚子道:“那我生個女兒好了,若生個男兒叫人徵去打仗,我心如何能安?”

女人的心思只在自己方寸之間,這些遙遠戰事與她來說也太過遙遠了。

陸欽州攬了蔣儀笑道:“有你家大人在,必不會起戰事的。”

他見蔣儀仍是憂心忡忡的撫着肚子,想是自己嚇壞她了,又安慰她道:“若國君昏庸,任用奸佞,羣臣無策,纔會叫遊牧民族的野蠻人攻進來。如今天子年盛,朝中又有你家大人這樣的英才,怎會怕了那些蠻人?”

他倒是會變着法子誇自己。

陸欽州見蔣儀臉色嫣紅,嘴角微微噙着笑,扔了引枕躺下來伸手就去逗弄她。

蔣儀交緊了腿搖頭道:“大人,妾如今懷着身孕……”

陸欽州早將她衣服全剝了,喘着粗氣道:“已經過了三月,胎都坐穩了,我輕點就不礙事。”

她還不及反應,就叫他一把抱坐到了自己身上,在下面聳動起來。她叫他雙手託着穩坐,心中惴惴於肚子裡的孩子,又叫他撩撥的止不住要哼出聲來。這是另一種好滋味,隨他在身下的聳動而漸漸瀰漫全身。

待事情完了,他揉着她的發,在耳邊輕聲道:“是我不好。以後我把胡三常放在府中,你若要出門時到外院報備一聲,叫他帶些人跟着你。”

蔣儀搖頭道:“我若要出門,先來知會一聲就可,平日還是大人帶着他吧。”

陸欽州道:“我身邊每個人都能擋數十人,倒不在他一個。”

次日一早天才五更,陸欽州就起牀要去上早朝了。蔣儀叫他折騰的腰困腿乏,連眼睛都不想睜,半昧着聽他自己穿了衣服盥洗完了,過來俯在她身邊道:“等閒了到墨巖齋替我打理打理,順帶挑幾本愛看的書來看。”

蔣儀嗯了一聲,眯了半晌見他仍在自己枕頭畔坐着,才睜眼道:“妾知道了,大人快去吧。”

陸欽州替她將發理順在枕畔,才起身走了。

這之後他倒是每夜都回丁香裡睡,只是每夜回來都要到起更之後,蔣儀正是成日昏天黑地的睡也不會醒的時候,有時連他來了走了都只是睜睜眼而已,倒苦了門上的李媽媽和初梅幾個,要留門,要燒水,半夜都不得安然。

轉眼春暖花開,這日七姑奶奶帶着已嫁入趙府的小姑曹清前來做客,曹清二十五六的年級,因未曾生養過,倒還生的十分年輕。蔣儀給她備婚禮也不過幾月前的事,如今她已經是趙府曹氏了。

幾下廝見過了,蔣儀見曹清與昊兒已然親愛如母子,心裡好生羨慕,見孩子窩在曹清懷裡,卻忍不住偷偷張望着她,招了過來道:“在府裡住的可好?”

昊兒點頭,伸手摸了蔣儀微隆的肚子問道:“舅母要給昊兒生小弟弟了嗎?”

蔣儀擡頭見曹清亦是笑着,知來時她必是囑咐過昊兒的,便也笑道:“正是,舅母要給昊兒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昊兒笑道:“我喜歡弟弟。”

周氏亦是笑到:“小孩子的嘴最靈的,怕是個男孩無異了。”

昊兒見周氏與曹清正談着話,也未注意到他,才悄悄對了蔣儀耳邊道:“舅母,我不想回家去,我要呆在這府裡。”

蔣儀抱他在懷裡道:“你孃親是最愛你的,若你走了留她一人在府上,若她哭了誰人哄她?”

昊兒望着曹清,半晌才道:“孃親晚上不跟我睡。”

蔣儀捏了他手道:“昊兒是男子漢,大孩子了,怎麼還好叫孃親陪着睡?”

昊兒委委屈屈答應了。

用過午飯,蔣儀心裡記着要替元嬌說媒的事,特意把七姑奶奶陸婉心叫到丁香裡,仍是熬了壺果酒閒聊起來,說起外家有女未嫁的事,陸婉心笑道:“正是巧了,我這小姑你也看着的,最是個能容讓人不拔尖的。那趙世傑有個弟弟原在老家,前番上京來了,不過他未考得功名,在京中典了個鋪子賣些家鄉特產,不知你家三妹妹可願意嫁給無功名的買賣人?”

因前番元嬌嫁的劉有好歹是個貢生,此番再做親,也不知小李氏態度如何,當下蔣儀便也未給陸婉心準話,只道:“這幾日我就要去趟三舅父府上,到時給她講一下,若她願意,我再約姑奶奶談這事,如何?”

七姑奶奶也是應了,在府中用過晚飯才套了車,與曹清帶着昊兒回家去了。

蔣儀得了這個信兒,又備了些禮品,趁着天色暖和陽光大好的日子,備了馬車往西市去了。胡三兒帶了幾個兵衛離馬車三步遠跟着,一行人到了西市又打問了一番,就有人笑道:“孟三爺我們是知道的,他家的饅頭好吃,他是常年在西頭擺個籮買饅頭的,你們走到頭自然就見着了。”

蔣儀見市上擁擠便棄車而行,胡三帶着兵衛仍是離她三步遠跟着。她行到西市尾梢,果見一個穿着棉衣戴棉帽的老人坐在市頭上守着一籮饅頭。當年幼時與孟珍回京中孟府,那時的孟源正是風華正貌的年月,端得一幅好像貌,並不比她父親蔣明中差到那裡去,如今纔不過中年,竟被歲月摧殘成個老人模樣,蔣儀思到此心中暗酸,暗叫了胡三過來,遞了些碎銀子道:“你去將我三舅父籮中的饅頭全賣了,叫你手下的人帶走,我再過去。”

胡三應了,不一會兒果有個便裝的兵衛去,賣了孟源手中的所有饅頭,拿個包袱皮兒包走了。孟源站起來揉揉凍麻了的腿,取了拐纔要走,就見一個着蜜合色長衫穿深紅色十二幅裙的美貌婦人站在他面前盈盈笑着。他有些怔住,纔要揖首行禮,就見那婦人扶了他手叫了聲:“三舅父!”

孟源思瞧她有些眼熟,愣了半晌才道:“儀兒!”

蔣儀忍了眼淚道:“三舅父如今常在這裡擺攤的嗎?”

孟源點頭道:“這也是個好差事,雖錢少卻也能餬口,我腰上有舊傷,重活幹不了的。”

蔣儀扶了他道:“不知三舅母與三妹妹的鋪子在那裡,咱們鋪子裡說話。”

到了饅頭鋪,小李氏一身白麪在後面苦幹着,元嬌坐在鋪子門前也守着個饅頭籮,見蔣儀扶着孟源來了,遠遠揮手道:“這裡,這裡。”

上回在陸府小李氏得了許多好東西,如今還記着蔣儀的好,見蔣儀來了亦是笑道:“表姑娘如今也是個貴家夫人了,若要來就該通知一聲,我今日好早早關了張咱回家去說話的。”

說着讓了蔣儀進裡屋,又將那小炕鋪掃平了叫她坐下,翻出個茶碗來衝了杯茶叫元嬌遞了上來道:“三舅母的手髒着不好給你倒茶的,也怕你吃不慣。”

蔣儀接了元嬌的茶笑道:“那裡的事情,三舅母手上皆是人吃的東西,怎麼會髒,您的饅頭我最愛吃的。”

小李氏見蔣儀來了,心要好好招待她,連面也不發了,對元嬌道:“咱們蒸完這些面今日早早關張,也叫你表姐到咱們家裡去坐坐。”

蔣儀忙擺手道:“儀兒來也不過略坐坐,萬不要擔擱了舅母的賣買。”

福春和初梅兩個提了許多東西進來,小李氏見包袱皮一個接一個的送了進來,喜的臉上褶子都添了不少,笑道:“表姑娘上回給了那許多好東西,這又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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