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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駙馬

84.駙馬

陸欽州解了身上的裘衣道:“披了回去, 別凍壞了。”

蔣儀忙擺手道:“不用了,馬車就在後邊,車上有爐子的。”

她轉身就往回跑, 遠遠聽着李德立喚着九夫人也不答應, 轉眼便拐過了方纔來時的彎子, 因不見後面有人追來, 才停下來喘了口氣慢慢走着。她還未曾在京城大街上這樣一個人行走過, 兩旁皆是石獅鎮門的府第,紅牆青瓦的牆檐一排接着一排,門邊皆栽着青松側柏, 此時也叫白雪壓了松針。

雪無聲飄落,四處空寂無人, 從饅頭庵出來後, 再沒有過這樣清淨自在的日子了。她緩步走着, 一戶戶看過去,到了一座橋邊, 見橋下冰面上亦是覆着一層子雪,兩側大樹枯枝,牆院高遠,天地間只剩了白和黑,紅牆十分的醒眼。她在橋上站了久了, 才覺得兩隻腳凍的麻木生疼起來, 方纔跑熱了不覺得, 這會才發現兩隻繡鞋底子上早已溼透, 腳凍的鑽心疼起來。

她纔要下橋, 不知在那裡滑了一下,腳卡在橋接口的縫中, 抽了幾下才抽出來,鞋子卻仍是卡在裡邊。蔣儀看四周無人,蹲身要將那鞋□□,試了幾下鞋子都是紋絲不動,她又蹺着一隻腳,一使勁便側倒在了雪裡。

她心急怕別人來看到她此時的醜態,將這橋縫四周的雪都往外刨了,吹出那乾淨的縫子來看,見鞋子仍是卡的緊緊的,偏自己兩隻手都凍僵了使不得力,只得不停的往手中哈着熱氣揉搓雙手。

有馬蹄聲得得而來,蔣儀更心急了,跪在地上捉住了那鞋根一鼓作氣死命拉了一把,仍是沒有拉出來。就聽後面有人跳下馬來,她回頭見幾個身着燕服的少年郎走了過來,爲首一個施了一揖道:“小娘子可是摔倒了,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蔣儀站起來道:“多謝公子,奴家自己起得來,只是鞋子卡在這裡了,公子力氣大,幫奴家扯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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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腳踩在另一腳上,雖形樣尷尬,說話仍是大方的。

那少年公子正要去撥,就見一人拔了他肩膀道:“我來吧。”

蔣儀見陸遠澤從後面走了過來,別過臉去也不看他。

他屈膝撥了半天也不能將那鞋子□□,那幾個少年公子便起鬨道:“駙馬爺,這樣身手難怪公主要回皇宮去,哈哈!”

陸遠澤站起來道:“都給我滾回去。”

那幾個皆是他在翰林院的同修們,以爲這駙馬爺是生了憐香惜玉的心,要在這裡行一個英雄救美,皆笑着走開了,只留了他隨身帶的那個小太監。

陸遠澤見那些人都走遠了,才問道:“九叔母怎麼會在這裡?”

蔣儀道:“我去送了送昊兒,他回趙府去了。”

陸遠澤也知道她對那孩子十分的上心,這裡離去趙府的路有一段距離,她身邊婆子丫環都不帶一個,大雪天裡還穿着繡鞋單衣在外面,顯然不是那麼簡單的,因而皺了眉問道:“你院裡的丫環了?怎麼不叫個老媽媽跟着?”

蔣儀見他仍這樣問,不耐煩了道:“快把那鞋給我抽出來,你這點力氣總有的。”

陸遠澤仍是盯着她要問個答案,蔣儀半天才道:“你九叔帶孩子走也不帶件衣服,我趕着送衣服,誰知車壞在半路了,我就自走了送過去,馬車想必離此也不遠的。”

陸遠澤氣怒不得道:“壞了的馬車在另一條街上,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蔣儀也心知自己是迷路了,只是站在那裡咬脣不肯應,就見陸遠澤招呼小太監叫把馬牽過來。

太監牽了馬來,陸遠澤解了自己裘衣替她披了,猛得一把將她抱到馬上側坐了,又將自己揣在腰間的手套取了下來套在她腳上,對那小太監道:“這是我陸府裡的九夫人,你如今牽了馬將她送回府去,我還有事要出去,你送了人自回公主府去即可。”

蔣儀一隻腳在雪中站的早都麻了,此時雖套了隻手套在上面,終還是疼的鑽心一樣。那小太監牽馬繞到方纔那條街上,蔣儀見雖兩車已分開了,府裡的馬車一隻車輪也是散了架,福春與又雪兩個站在那裡等着她。

她忙喚了福春過來道:“你可知道回府的路?”

福春見蔣儀來時騎在馬上,跑過來道:“奴婢們半天等不住夫人,還以爲您和大人一起到趙府去了,怎麼一個人騎馬來了?”

蔣儀也不答她,喚了又雪來問道:“你可識得回府的路?”

又雪道:“識得的。”

蔣儀指了指自己的腳道:“我的鞋子掉了,你快快的回府準備一雙綿鞋再拿件大衣服來,在府外上馬臺邊等着我。”

又雪先小跑着走了,福春跟在後面,蔣儀騎馬而行,到了大門口的上馬臺前,果然又雪已經抱着裘衣棉鞋站在那裡等了。蔣儀先把鞋換了,再把自己的裘衣披了,纔將陸遠澤的手套並裘衣一併遞於公主府的太監,又將一把銅錢遞到他手裡道:“多勞公公送我回來,多謝了。”

這小太監是從宮裡出來的,那邊海鷹臨走前交待要他寸步不離的跟着駙馬爺,但是辛苦費卻是一個子兒沒給,叫他如今連雙綿鞋都賣不起,這樣雪天裡腳瘡都犯了好幾回了。正巴不得回府暖着,忙收了陸遠澤的裘衣與手套,將那銅錢揣在腰間點頭躬腰道:“九夫人慢走。”

蔣儀回了丁香裡,腳上皮層下的細肉都滲着絲絲的疼,她在饅頭庵時一冬天不見火星子,倒也凍慣了,回去也不刻意暖着怕生出凍瘡來,自己在小榻牀上坐了,一眼掃過來,見四處傢俱上還是那孩子摸過未來得及擦的手印子,多寶格上被他摔壞了又補起來的一隻燒瓷胖娃娃還在高處放着,爲了要玩那個,他還端了只小几子放在小榻牀上,自己站上去顫微微的夠,驚嚇的自己差點命都掉了一半。

她坐了半晌,見初梅進來問要否擺飯,搖頭道:“你們自去吃吧,我胃裡積着涼氣,怕吃了胃不舒服,晚些送碗粥來即可。”

初梅也知她是因昊兒走了傷心,躡腳輕聲退出去了。

蔣儀回了臥室,雖也生着地龍,這屋子裡卻仍是透着滲人的涼氣,她坐在牀沿上,憶起昊兒初到這屋子裡時,爲了要睡在這裡,背身窩在牀角落裡扣那浮雕的憨樣兒,忍不住笑了一會兒又止不住流下眼淚,也懶得梳洗,自己上牀睡了。這一覺天昏地暗也不知睡了多久,初梅端來碗薑絲魚片粥伏侍她吃了,又打了熱水在盥洗室,叫她好好泡了個熱水澡,才扶她上牀睡了。

她方纔已睡足了,這會子沒有睡意,吹了燭臺在黑暗中發着呆。忽而就聽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守在外間的初梅叫了聲:“大人!”

蔣儀忙起了身,四處找火要點燭臺,就見陸欽州掌了支燭臺走了進來,反手下了門栓。

她忙起身下了牀問道:“昊兒了?可是他出了什麼事情了?”

陸欽州把燭臺擱在牀頭上,自脫了外衣進了盥洗室。蔣儀聽着裡邊水聲撩動的聲音,也不知他是否要歇在這裡,開門出去問初梅道:“這裡沒有大人的乾淨衣服,怎麼辦?”

初梅推蔣儀回了屋,輕聲道:“夫人放心,我到二門上傳個媽媽,叫她到外院書房取來即可。”

蔣儀回屋坐在牀沿上呆了半晌,就見陸欽州洗好了,腰上裹着她平時擦身用的長帕子。上了牀自拉了一牀被子道:“你不睡覺?”

蔣儀也上了牀,纔要吹燈,就叫他拉進了被窩裡。

結婚快一年了,這還是頭一回兩個人睡在同一個被窩裡,況且,他身無片縷。蔣儀不敢看他,仍要起身去吹那燈,就聽陸欽州道:“他是趙家的公子,早晚要回到趙家去。”

“可大人也不該就那樣抱了他走,孩子連件大衣服都沒有穿,那府裡皆是他小時候的衣服又穿不得,這樣冷的天氣,也不知那府裡有沒有生着地龍,屋子暖不暖。況且……”蔣儀將自己的委屈一股腦兒發了出來,側頭向外也不看他,半晌才道:“他原是跟我睡慣了的,猛乍乍換了人在旁邊,也不知道要哭成什麼樣兒。”

陸欽州語氣柔了起來:“他是個男孩,都四歲了,就是獨睡也可以,爲何總要叫人陪着?”

□□的還是他的妻子。

蔣儀心道你吃奶都吃到四歲,他才四歲那裡能獨睡?

陸欽州見她咬脣不語,扳過她身子來道:“我做事情向來也比別人快些,況且孩子的事上我不懂。你派兩個婆子送到趙府也是一樣的,何苦要大雪天自己跑一趟?”

蔣儀知他是個男子,不懂女人愛子的心情,仍是咬脣不語。

陸欽州撐着胳膊半起了望着她的側臉輕聲道:“你若實在喜歡,就自己生一個。”

蔣儀擡頭望着他,見他也是盯着自己,重複了他的話道:“自己生一個?”

“嗯,自己生一個。”陸欽州點頭道:“可是你須得聽話,我問什麼就答什麼,不準再撒謊。”

蔣儀不知自己何時撒過謊,卻也不願跟他打着嘴仗,微微點頭道:“好!”

陸欽州伸出一隻手來揉着她緋紅的嘴脣,慢斯條理問道:“你去年秋天在醉仙樓見過遠澤?”

蔣儀輕輕嗯了一聲,嘴皮叫他揉丨搓的麻麻的,側了頭想要躲過去,陸欽州仍是扳過她腦袋來揉着嘴脣,輕聲在她耳邊言道:“你說過要聽話的。”

“他親過你這裡沒有?”他眸中深沉,嗓音微啞着,仍是牢牢盯住了她。

蔣儀心道這自然是打死都不能承認的,搖頭道:“沒有。”

陸欽州仍是盯着她,將這兩個字在腦中過了半晌,低下頭來吻在她脣上,良久才擡起頭來,手落到她一側的耳垂上嘶啞了聲音道:“這裡?”

蔣儀仍是搖頭:“沒有,那裡都沒有。”

陸欽州側身過來,含了那耳垂丨舔丨噬丨吸丨吮了半晌,滑到了她脖子上繼續親吻着,蔣儀胸中升起一股丨酥麻的快感來,幾乎要哼了出來。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哼出聲的時候,他擡了頭又盯着她問道:“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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