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錦繡嬌娥 > 錦繡嬌娥 > 

64.被騙

64.被騙

他聲音極大, 蔣儀在抱廈裡聽的真切,見青青在那裡盯着她,臉上也有幾分難堪, 索性準備出門到外面去走一走。

青青過來攔了她道:“表姑娘何必如此, 這府裡不能給人聽的話, 大家都是聽爛了的。”

蔣儀只得復又坐了。便聽上房中李氏高聲道:“如今不比當年, 英才成才兩個的品格你也是看到的, 如果我不眷顧他們誰還能再幫他們?”

孟泛道:“要我說,孩子們本都是好的,就天資不高也是老實孩子, 本本分分過日子就行了,爲何非要存了心要個大富大貴?三房元麗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登高有好處嗎?”

李氏哭了起來道:“生了這麼多, 那一個都是我的骨肉, 我也並未偏向着那一方,只是四房日子確實難過些……”

“他日子難過?”孟泛叫道:“他在醉人間包了房養着個妓子, 那醉人間就在馮氏繡坊隔壁,天佑兩口子在那裡做生意,都叫臊的擡不起頭來,他這還叫日子難過?”

“包什麼妓子?”李氏看來是還未聽說這件事情,驚道:“你們怎麼不早與我說?”

孟泛道:“早與你說了又能怎麼樣?”

李氏低聲說了些什麼, 就聽孟泛拍手大叫道:“他的話那裡能信?十萬銀子?笑話, 他連大字都不會寫一個, 還要上殿去考?考什麼?考個掉腦袋回來?”

李氏忙忙的阻着孟泛喊出來道:“卷子是事先就拿到的, 他早已做好了揣在身上, 進去就拿出來放在那裡,再沒人能看到的。”

孟泛冷笑道:“笑話, 上殿試的人搜身是連開襠褲都要脫了的,他還能揣卷子進去,好死不死領頓棍子回家來吧。”

李氏本叫孟宣徐氏兩個熱熱鬧鬧鬨了一個月,才把孟澹當年留給自己的一些體已叫他們運出去全賣了,湊了幾萬銀子給了他們,本是想着也給孟宣弄個官來當,這會聽了孟泛的話,知道孟泛是參加過殿考的人,話必不會差的。此時如冬月間的一盆涼水澆了身,嚎啕大哭了起來。

孟泛一掀簾子怒衝衝走了,青青喚了個小丫頭叫到李氏廳房裡伺候着,自己尋個空兒往六里居跑了去了。

王氏在六里居聽了青青一字不拉的敘述,冷冷笑道:“我就說四房最近在弄鬼,果不其然吧?不過老夫人平時省的什麼一樣,恨不得一文錢都掰成兩半來花,活該叫人把銀子騙了去。”

她頓了頓,見青青告退了,纔對燕兒道:“先一個元麗,再一個蔣家姑娘,都是不安分妄想攀高枝兒的,元麗已經沒了就不說了,這蔣家姑娘,還有她後悔哭的一日。別的不說,這份嫁妝她就拿難到手,到了成親的時候,四房再放些水,保管叫她一入陸府就叫人家整日笑話她。”

燕兒道:“只是王妃那日來了談及此事,是十分願意叫蔣姑娘與陸欽州做親的。”

王氏點頭道:“是啊,她也是爲了宮中聖人與太子的大計着想。所以這事我們還必須得管一管,我即刻親書封信,你派人送到王府去。”

次日元秋就來了,喚了孟泛與天佑到六里居議事,因孟宣得了銀子就與徐氏兩個回孃家去了,如今也找不到他們,他們這一房也只能做罷。

王氏屋中如今還沒撤了火炕,請李氏上來坐了,孟泛父子與元秋一溜兒圈椅坐在下面。元秋道:“昨兒我看母親送信來,說陸家訂了婚期,就在下月初八,這日子着實是有些急了。但陸欽州是朝中重丞,常伴聖上左右的,他擇日子必也是各方權衡後才訂下來的,如今我們也只能依了他。只四叔父爲何不見?”

孟宣騙了李氏錢出去賄考的事昨日王氏信中也寫了,只這是孟泛與李氏商量過的私事,還瞞着王氏的,是以元秋便要問出明路來。

李氏咳了一聲,側身揩着眼睛。

孟泛冷笑道:“不知你四叔從那裡結識了些旁門左道的人,說往年有去了世沒有上報的貢生,他塞十萬銀子就可替考,試題都是早就給了他叫他託人寫好,拿進着進殿試的,如今想必正在那裡磨墨書題給咱們家中狀元了。”

元秋道:“三月初一大考,後天晚上皇帝親書了考題密封在一隻匣子中,到了大考那日清早,由翰林院,參知院,御史臺並各位太子太保,太傅們一併開匣,將考題呈給考生,如今這考題怕連皇帝都還未想出來,四叔父從那裡得來的考題?”

天佑笑道:“聽聞四叔曾提過,是從瑞王那一路來的考題。”

元秋聽了這話也是皺眉道:“就算他真有了考題,題又不止一目。今春王參知改新政,殿試要分四考,一場考大經,二場考兼經,三場考論,最後一場是與各位主考辯策論。四叔的爲人大家都知道,他連大字都糊不起一個來,如何與主考策論?”

李氏哭道:“元秋必要救救你四叔父,他大概也是叫人哄騙了的。你四叔母說徐家離考場近要溫課,帶你四叔父去了徐家,你快快的帶了人去將他叫回來吧。”

元秋見祖母這樣惶恐,心中憐她,柔聲道:“祖母也不必太過操心,他這事情處處露着破綻,怕也是有人存心騙他銀錢,只怕錢如今也早已叫人騙走了,沒了錢他空人一個,自然也會回來的。”

李氏道:“等你四叔父來了,他形容了那些騙子的長相,你叫王爺派兵把他們捉了,把我的錢原還給我吧。”

即是騙子,拿了錢自然沒影了,到那裡捉他們去?

元秋轉了話題道:“陸欽州是聖上的肱骨之臣,儀兒能嫁入他家也是件好事情,只是我聽聞母親言道如今四叔母不在家,竟無人替儀兒打理嫁妝之事,可有此事?”

孟泛點頭道:“四房如今連後院房門都鎖着,我們等閒也進不去,儀兒的嫁妝都在那裡存着。前番他們院中也是一車車的運了出去,也不知裡頭有沒有儀兒的嫁妝,如今咱們計議了,索性開了他家的門到庫裡檢視一番吧,今兒已是二十六,二月又只有二十八天,八號近在眼前的。”

元秋點了頭道:“既是如此,就叫二房派上兩個老人,母親這裡派上兩個老人,着徐福家的開了四房後院庫門,再叫祖母也親自過去,大家一併理一理再列份單子出來吧。”

孟泛與天佑兩個應了,又見元秋道:“天佑媳婦家裡開着繡莊,各樣軟物先置辦來一些,過了到我府裡開發銀子即可。”

大家聽了元秋的命各自告退了,李氏因也急於看看徐氏把個家敗成什麼樣了,也急急的叫人扶了去了。等大家都走了,王氏才帶着怨氣道:“你倒是好大的花手,她一個外家人也值當你給她備嫁妝,越是這樣,以後家裡未嫁的姑娘怕越要來倚仗於你,你難道個個都替她們備了嫁妝?”

元秋到王氏身邊坐了低聲道:“那裡是我出錢,當初儀兒替宮裡聖人書了經,聖人十分喜歡,賞了她一大注銀錢,當時我並未將此錢拿來給她,而是暗自留下了。爲的就是到她出嫁時添在她嫁妝裡,她只當這錢是我出的,必定也會感激於我。而如今她既嫁的是陸欽州,我便多給一點又能如何?她如今出嫁在即,連份像樣的嫁妝都沒有,我替她置辦了,以後聖人與太子那裡有何事要陸欽州辦,我開了口,難道儀兒能不應?”

王氏聽了這話哀嘆道:“你與清王如今也是很好的日子,我往常都說了,你如今還只有一個女兒,很該多放些心思在王爺身上,趁現在年輕生個兒子要緊,不然偌大一份家業將來誰人繼承?聖人與太子那裡,雖是關係着整個王家,但他們自有他們的命數,這些朝堂上的事情你就少沾染一些,就算太子一系敗了也好脫身。”

元秋知母親是爲了她好,拍拍她的手道;“兒心裡有數,母親也不必爲此操心。”

蔣儀聽人來喚,叫她去東跨院開庫門檢視嫁妝,從櫃中翻出當年那份三方畫押的嫁妝單子也來了四房,此時李氏帶着一羣人在東跨院角門上站着,徐福換了許多鑰匙也打不開,孟泛不耐煩了道:“快將鎖砸了咱們好進去。”

進了院子先開庫門,這庫房是東邊一沿溜打通的大屋,裡內又深又高,往日裡也是堆的滿滿當當,如今卻有半數空放着。

蔣儀的嫁妝單擺在一側,俱是同樣款式的大箱子,整整齊齊碼在一處。孟泛叫了蔣儀過來道:“我此番就叫要將這些都送到方正居去,我開一箱你看一箱,可有與單子上對不上的地方就列出來備註了。”

蔣儀應了,孟泛便叫兩個前院的男人從上面先擡下一箱子來,蔣儀掀開看了,見俱是些硬貨,與當時在歷縣見過的並無二致,便揮手叫運走了。

這樣運了二三十箱,都是大東西,也都沒有什麼出入。到了後來的首飾頭飾耳飾佩飾這些東西的幾箱子,眼看着裡面都少了一半去,蔣儀叫孟泛過來看了,孟泛仍是皺着眉道:“先運到正房去,另放了。”

這樣翻檢完了,也纔不過六十多箱東西,當初自蔣儀拉回來時就少了一小半軟物,如竟這些硬物也少了一小半,一百二十八擡的嫁妝,就只剩下一半了。蔣儀合了單子,見孟泛負着手四處看了,仍走回來道:“四房這回是遭着了個道行高的騙子,全幅身家都騙完了。”

蔣儀與李氏四顧,就見這庫房裡果真是空空蕩蕩無有一物,李氏腳一軟就要坐下,蔣儀忙攙了喊孟泛過來幫忙,兩個一背一架將李氏弄到了方正居廳房裡,到後面火炕上躺下了。半晌才見李氏悠悠轉醒道:“天殺的騙子,狼心狗肺的東西,我要叫王爺把他們全家都殺了才解恨。”

元秋也來了,與孟泛並天佑幾個正在下首坐着,就聽外面一陣喧天的哭鬧聲,青青急急跑了進來道:“不好了,四夫人叫人打了,四爺如今也被人打了。”

孟泛與天佑兩個跳了起來道:“人在那裡,打人的可被抓住了沒有?”

青青道:“人是明月並前院兩個男僕送來的,夫人孃家二哥也跟着來了。”

孟泛對天佑道:“走,咱們去看看。”

李氏在裡間聽的隱約,不知是什麼事,忙叫蔣儀道:“儀兒,外面誰說不好了?”

元秋親自進來道:“並沒什麼不好,祖母只管好好躺着。”

說完叫青青到內屋服侍了,自己仍與蔣儀兩個在外間候着。

東跨院裡,徐氏臉腫的像個豬頭一樣,話也說不了來,孟宣臉還好,身上叫人打的青青紫紫的。孟泛見了那徐家二哥徐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回個孃家怎還躺着送回來了?”

這徐仲也是長的人高馬大,忙彎腰揖道:“我妹夫與妹妹回家來,今日兩個是分頭外出的了,妹妹是叫人在御街上打了,隨身跟的只有銀屏,如今我也給你們送來了。妹夫卻是自己走回來的,至於他去了那裡,我也問不出來。”

孟泛叫人喚了銀屏進來問道:“你與四夫人好端端去御街幹什麼?”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