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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五一章 韶華傾覆

第〇五一章 韶華傾覆

雲瑢看見白穎華白皙如玉的手掌裡,一片漆紅,當下就呆住了。

夙軒夜空一般的眸子裡漆黑一片,卻還是溫柔地取了帕子幫白穎華把血跡擦乾淨,又問道:“宮主,要不要再休息會兒?”

白穎華擡眸看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道:“雲小姐,方纔的事情,你還沒有給我答覆。”

雲瑢聽她又把話題帶回之前,心裡方纔浮上的那一絲動搖頓時消失不見:“我覺得我說得很清楚了。”

白穎華卻只是倚在牀頭,一臉倦容:“既然雲小姐執意如此……”

“宮主,這雲小姐,是不是送回雲府?”夙軒立在一邊,忽然開口道。

白穎華詫異地揚眉。

夙軒面上浮現出一絲好笑的神色:“雲文弈這幾日天天來要女兒,今天還把他幾個妻妾帶了來,前廳裡可是一片狼藉,盈月也似乎頗爲頭痛。”

盈月是如何性子他也頗爲了解,然而還由着雲文弈胡來,不過是看在雲瑢是秋沉落帶回來的,而云文弈是雲瑢的爹,若是態度過於強硬,到時害秋沉落與雲瑢生了嫌隙,這自然是盈月萬萬不想看見的。

“我與天兒這就走!”雲瑢自然聽出他言語間的意思,好強的個性也自然不允許她真的甘心寄人籬下,是以當下便怒氣衝衝地說了一句,轉身便走。

“雲小姐。”白穎華在她身後淡然道,“既然你與落兒已是知交,你這樣走了,她會不開心。”

“不如搬到雲府附近的容園去住,落兒她也能經常去看你。”

“什麼容園?”雲瑢頓住身形,“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公子爲了安置你與你弟弟置辦的園子,另外公子還盤下了你與小姐一同看中的那幾間鋪子,希望你可以經商自立,擺脫你那個爹和那些姨娘,給你和你弟弟一個自由的未來。”攬月捧着一個寒玉匣子走進來,行禮道,“公子。”

白穎華向她點點頭,又站起身對雲瑢道:“不知雲小姐,意下如何?”

雲瑢躊躇。

白穎華接過攬月手中的寒玉匣子,淡笑,“剛好雲小姐你,有過經商的經驗。我想經營一個商號應該也應付得來吧?”

雲瑢聞言瞪大了眼睛:“你早知我是……”

“不,方纔才知,不是你告訴我的麼?”

雲瑢被她噎了一下,隨即道:“我不管你打什麼主意,但是我會搬過去。不過——小落要隨我一起離開。”

“雲小姐未免太不把自己當客人了些。”攬月冷冷地出聲,“你以爲……”

白穎華卻擡手止住了攬月的話頭,她擡眸淡淡地望着雲瑢:“那也要看她的意願,她若不願,你不能強逼她;她若願意與你一同離開……”垂了眸子,白穎華的脣角彎出一個弧度,“我也,絕不阻攔。”這一句話說出似是耗了極大的力氣,白穎華的身子輕晃了一下,終是頹然坐回了榻,脣角的笑意有點崩塌。

“這是你說的。”雲瑢看了她一眼,“希望到時你不要反悔。”她轉身,揚長而去。

攬月氣得跳腳,夙軒卻望着闔眸歇息的白穎華,眸光暗沉。

這一日,夜幕降臨之時,秋沉落終於在忙活了一下午之後,端着一碗糊狀的東西,出現在了白穎華的房間。

白穎華正披着白衫,坐在案前,點着燈寫着什麼。

“穎兒~”秋沉落從她身後突然出現,想要嚇她一嚇,卻不想白穎華轉過臉來,望着她一臉無奈。

“真不好玩!”秋沉落沒趣地抱怨一聲,卻隨即就把這個拋到了腦後,獻寶一般把手裡的托盤放在白穎華的書案上,“噹噹噹當~看我獨家特製的核桃銀耳蓮子羹!”

“咦?”白穎華輕聲發出疑惑。

“都是夙軒啦!他說什麼你現在不能沾酒釀,還把所有的糯米釀都弄不見了!所以我只好換成這個啦,穎兒要不你先將就着,等哪天趁夙軒不注意,我去把酒釀偷來!”秋沉落站在她身邊,一臉忿忿和興奮。

白穎華失笑,調侃道:“落兒,你喜歡夙軒麼?”

“嗯?我?喜歡夙軒?”秋沉落一臉大驚的表情,“穎兒你是從哪裡得出這種一點都不靠譜的結論的啊,雖然我挺喜歡他那張臉,但是他果斷不是我的菜!”

“哦?怎麼說?”白穎華興致勃勃。

秋沉落見她一臉興趣,也顧不上誇耀自己親手做的東西了,興奮道:“因爲他喜歡你啊!”

白穎華臉色一僵,隨即淡笑道:“那落兒,如果他不是喜歡我,你喜歡他麼?”

“不喜歡。”秋沉落果斷地一板臉,“在他附近總有一種壓迫感,還有,我比較喜歡性格歡快點的,要我喜歡一個整天笑得跟個狐狸似的男人,我纔不要!”擺擺手,秋沉落這纔想起自己努力了一下午的成果,忙招呼白穎華道,“穎兒,你快嚐嚐好吃不好吃,不然要涼掉了。”

於是白穎華淺笑着端起瓷碗,慢條斯理地喝起核桃羹來。

秋沉落在她身邊轉來轉去,忽然像想起什麼一般,一臉神秘地湊到白穎華旁邊:“穎兒我跟你說哦,盈姐姐跟邵飛揚看對眼了!”

“咳咳、咳咳……”白穎華被她的用詞嗆到,咳嗽起來。

“穎兒你怎麼了?要不要緊?”秋沉落嚇了一跳,忙撫着白穎華的脊背幫她順氣。

待咳嗽完,白穎華哭笑不得地望着她:“你這都從哪裡學來的……”

秋沉落一見她沒事了,便也放下心來,繼續一臉八卦:“我聽冷希說,那時候朝廷軍隊圍困這裡,盈姐姐差點遇險,是邵飛揚幫她擋了一刀,後來盈姐姐就每天都抽空去看望邵飛揚,而且昨天我還在星湖旁邊看見他們倆單獨在一起呢!”

“咦,穎兒你喝完啦?我去再給你盛!”秋沉落拿起那個瓷碗,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問道,“穎兒,怎麼樣,好喝不好喝~?”

白穎華點點頭,淺笑道:“好喝。”

“那你還想不想喝~?”秋沉落晃着那隻白瓷碗,一臉得瑟的小模樣。

白穎華好笑地點點頭,看着秋沉落一溜煙兒消失在門外,面上的表情一點點沉寂。

待秋沉落再回來時,她身後已跟了一個人,雲瑢。

秋沉落抱着一口鍋,雲瑢幫她拿着瓷碗,兩個人就這樣以頗爲滑稽的姿勢出現在墨華居。白穎華彼時已經將先前在寫的東西完成,見到雲瑢來了,露出一絲笑意:“小夜,你來得正好,我這裡有一份關於那幾家店鋪的計劃書,正要着人去送給你。”

雲瑢見她面上一副溫和笑意,又看了看秋沉落,只好硬着頭皮走過去,放下

瓷碗,伸手接過:“多謝。”

秋沉落此時已找了地方放下了那口鍋,看到雲瑢這般拘謹,不由笑道:“瑢姐姐,你怎麼搞的好像個純正的古人一樣了。”

雲瑢正好借了她的話頭道:“我們已經是古人了,生在這個時代,自然也是要當一回古人的。”頓了頓,她向白穎華道,“所以,你還是叫我雲瑢吧。”

白穎華笑容不變,輕輕點頭道:“好。”

秋沉落又盛了一碗核桃銀耳蓮子羹遞給白穎華,笑眯眯地道:“穎兒,給你。”

白穎華甫要伸手接過,雲瑢便好奇道:“我剛纔一直想問你,這是什麼吃的?”

“我做的核桃羹啦,夙軒說穎兒不能喝酒,所以我就沒做核桃瓊漿。”秋沉落不甚在意地道。

聞言,雲瑢立刻伸手從半途接過:“那我來嚐嚐!”說着便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等等!”白穎華起身阻止,卻已經來不及。只見雲瑢的表情瞬間變得苦不堪言,似乎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嚥下。

秋沉落看見她的表情就有了猜測,此刻見雲瑢哭喪着臉道“怎麼這麼苦……”,便知曉是怎麼一回事了,頓時紅了眼眶。

白穎華有些不知所措地走過去,輕輕撫了撫秋沉落的發頂,道:“挺好吃的,我很喜歡。”

“穎兒……”秋沉落擡眸,卻不知該說什麼。

白穎華拿起桌上的瓷碗,將那鍋裡最後的核桃羹盛出來,緩緩喝下:“真的很好吃,可能是小……可能是雲瑢她吃慣了紫雪國的甜食,所以不大習慣吧。”

雲瑢看着細心哄着秋沉落的白衣少年,忽然就有一點點悲傷。

“對了,小落。”雲瑢忽然想起自己來這裡的原來目的,出聲道,“我要搬去容園住,你去不去?”

“搬出去住?”秋沉落的心思頓時被吸引過來,“爲什麼要搬出去?這裡不好嗎?”

白穎華的眸光一黯,接話道:“雲瑢的爹爹要她回家,而且,店鋪在城裡,雲瑢要照看,住在這裡也不方便。所以我在雲府旁邊置了一所容園。”

雲瑢未曾想她會幫自己解釋,一時間沒有說話。

“咦,那很好啊。”秋沉落點頭道,“那我也去,正好也看看穎兒你開的店鋪。”

雲瑢聞言,得意地向白穎華一挑眉。

白穎華身形一頓,隨即應道:“嗯,有什麼事,就讓孤月或者寧蝶寧舞回來說一聲。”

“咦,穎兒你不去嗎?”秋沉落聽出一絲不妥,問道。

“她不去。”雲瑢乾脆地插話道,“她有這麼多手下要管,哪有時間。”

——白穎華在妥協,雲瑢很清楚。

——她在擔心若是攤牌,秋沉落會很爲難,所以選擇退讓和妥協。

剛有這個認知和想法的時候,雲瑢心裡曾經產生過一絲動搖。然而那絲動搖很快便被掩了去——此時她待小落是真心,難保將來也是真心。爲了防止小落受傷,不如藉着這個機會,將她帶離白穎華身邊。於是她很配合地沒有揭穿。

“可是那些手下不是都扔給盈月管的嗎?”秋沉落不記得白穎華何時說過要管教手下了。

“我的傷還未好。”白穎華只一眼便明白雲瑢知曉了自己的意思,心中苦笑一下,面上仍舊作出一番平常神色,“而且和紫雪國的交涉還沒有完全達成。”

“所以我就不去了。”白穎華最後總結陳詞一般生硬地道。

“那等那個交涉搞定了,穎兒你的傷也好了的時候再去唄!”秋沉落不疑有他,“我和瑢姐姐在那邊等你。”

“好。”白衣少年點頭,“等一切都結束,我就去找你們。”

“嗯嗯!”秋沉落點點頭。

“那你們去用膳吧,我有些乏了。”白穎華一反常態地出言趕人。

雲瑢便上前拉了秋沉落,向她點頭道:“我們不要打擾她休息了,走吧。”

秋沉落回眸,卻見那白衣少年已經合衣臥在榻上,蓋了被子,側身躺下了。

於是秋沉落便只好抱着那口鍋和瓷碗,隨雲瑢離開。

過了幾日,秋沉落便隨着雲瑢雲天一道下山,住進了容園。

寧蝶寧舞和孤月自是按照白穎華的吩咐,跟在秋沉落身邊。

這容園,根據盈月撥來的管家無相說,這容園是半個多月前開始建築佈置,處處是出自落華宮負責建築格局的“頃天司”中人。園中風景如畫,與各處樓臺屋宇渾然一體,細細小小的圓潤鵝卵石密密地鋪就一條條通向各個小院的道路。然而最讓雲瑢和秋沉落動容的,卻是那一個個的路標牌。

每個路口的不同方向,竟都用光滑的木板刻上了雲瑢熟悉的簡體字,告知此路通向何處。秋雲三人一圈轉下來,竟無一遺漏。

“這是前幾日宮主才吩咐下的,由‘築閣司’衆人連夜趕製出來的。”無相解釋道,“說是小姐與雲小姐方向感不甚好,而容園的格局又着實複雜了些,便制了這些牌子插在這裡,以防小姐與雲小姐迷失。”

“那白公子,真是個好人。”雲天感嘆。

雲瑢沒有接話,然而胸腔中彷彿有什麼在奔騰涌流,她只覺得心裡滿滿的,眼角澀澀的。

秋沉落看着其中兩個路標牌上寫着的“寒居”、“夜居”、“天居”,卻獨獨沒有她想看見的“墨居”。

“無相,這容園裡,怎麼沒有穎兒的居處?”

無相聞言,擡眸瞟了一眼雲瑢,對秋沉落恭敬道:“回小姐,‘寒居’與‘夜居’,是前幾日宮主才吩咐添置的,‘夜居’原名爲‘瑢居’,與‘天居’是一起建成的。”

雲瑢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神色,避過了無相的那一記眼神。

“那再添一個‘墨居’吧。”秋沉落似乎並不是很在意他的解釋,“反正穎兒過幾日忙完了手頭的事情便會來了,提早添置,也省的到時手忙腳亂。”

“我會請示宮主的。”無相一欠身,“小姐,雲小姐,雲少爺,請先自行歇息,我這就去吩咐午膳,若是有什麼需要的,便直接吩咐房中丫鬟來找我便可。”

“嗯。”秋沉落揮了揮手,便對雲瑢和雲天道:“瑢姐姐,小天,你們先逛着,我去休息一會兒。”

雲瑢點點頭,道:“那我再帶天兒逛一會兒。”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都有些冷落了這個一心一意待她的弟弟,這一次,定要好好陪陪他。

秋沉落便也不再說什麼,順着路標牌向着寒居走去。

“其實姐姐,我不要緊的。”雲天雖然年紀尚小,然而他本就天資聰慧,這幾日姐

姐雲瑢的不對勁,他早就看了出來。但他也隱約知曉自己怕是幫不了雲瑢,便也不去追問,只是一直留意着。

雲瑢一頓,便明白這個玲瓏剔透的小少年知曉自己的擔心了,當下有些歉意地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天兒是姐姐最重要的弟弟,自然要好好對待。姐姐已經拜託了管家去尋紫雪國最好的畫師,到時候就請他來教你畫畫。”

雲天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性,一聽雲瑢如此說,方纔那股少年老成的模樣頓時不見,紅着臉興奮道:“真的嗎,姐姐?那請來的畫師是不是文塵一?還是冷墨?或者是江子以?”

雲瑢見他開心,心中的鬱結少了許多,笑着道:“等管家回來,我去問問。”

“嗯!”用力地點點頭,雲天有些着急地道,“那姐姐,我回去練習了!”

“你呀!”雲瑢無奈,只得鬆開拉着他的手,笑道,“去吧,記得別太累了。”

“知道了!”答應一聲,雲天便向自己的天居跑去。

秋沉落和雲天都回了屋,雲瑢看着那一個個路標,也沒了逛園子的興致,當下就回了夜居。

坐在窗邊,雲瑢漸漸地有了睏意,便躺下小憩。

昏昏沉沉裡,雲瑢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個神采飛揚的英俊男子,笑着對她道:“沐夜,我秦晟喜歡你。”

“沐夜,我秦晟發誓一定要娶到你,然後,一輩子寵你愛你。”

……

“沐夜,這是我前日從日本帶回來的,你不是最喜歡這些手辦嗎?”

“沐夜,繪景街新開了一家日本料理店,我帶你去好不好?”

“沐夜,聽說你們老闆騷擾你?我去卸了他。”

……

然而那些笑容突然全部變成了憎恨。

“沐夜!你竟然這樣對我?!”俊朗的男子站在一片火光裡,瞪着雙眸,不可置信。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出賣你,秦晟!秦晟……

雲瑢滿頭大汗地從夢中驚醒,定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雲瑢緩緩呼出一口氣,自嘲的笑了笑。

有多久,沒有做這個夢了。

然而在這個時空與故人相遇,卻喚醒了她極力隱藏在心底的那道傷。

直到如今,她也不明白警方是如何得到情報埋伏在那裡,她也不明白爲什麼她這個與黑幫老大一起出現的嫌疑人,卻根本半點都沒有遭到來自任何警察的懷疑。

直到雙方交火,槍林彈雨裡,她害怕地四處躲藏時,湛墨忽然跳出來保護她。

她看見湛墨的一霎那,心頭浮上的不是欣喜,而是疑惑。

就在這時,秦晟忽然仰天大笑,她訝異地回眸,看見他捂着鮮血直流的手臂,瞪着雙眸望着她:“沐夜!你竟然這樣對我?!”

她一時驚怔,忘了言語。卻又聽秦晟怒吼:“湛墨,你好手段!我秦晟願賭服輸!但是我纔不是敗在你手上,你不要太得意了!”

湛墨護着她,聽得秦晟如此說話,不禁皺眉:“秦晟你在說什麼?你自己的手下走漏消息,要怪到小夜和我的頭上麼?”

然而秦晟彼時已經身中數彈,身上有數處鮮血直流,手下也大多或繳械或死傷,只是秦晟擡起自己手中的槍,指向了湛墨。周圍的警察們頓時緊張地將槍口對準了秦晟,然而他卻恍然不覺,只是有些執拗地望着她。

她驚惶地擋在湛墨身前,卻見秦晟苦笑了一下,嘴脣動了動,隨即,將手中的手槍扣響,槍口卻是向着他自己的太陽穴。

“我果然,沒辦法恨你。”

明明那個時候的風聲很大,槍聲很響,然而她卻將他的話一個字不漏地聽了去。

在她耳中,彷彿雷鳴。

那之後,她才知道,竟是因爲她,警方得到了秦晟的行蹤消息。

湛墨在得知秦晟追求她時,曾經強烈要求她離秦晟遠些,因爲秦晟除了明面上的那些產業,私下還從事走私與販毒。那一次便是他與國外某販毒集團的交易,不知如何走漏了消息,被警方抓了現行。

她覺得自己無法原諒湛墨。

秦晟死後的一年裡,幾乎每一夜,她都要做剛纔那樣的夢。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利用去傷害一個全心全意待自己好的人,她沐夜沒法消受。

於是她選擇了不原諒。

直到得到湛墨和洛寒的死訊。

她說不清楚當時心中的感受,只是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了湛墨家門口。

是了,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那個人會死。

她歇斯底里地對着電話哭喊着“我不原諒你!我絕不原諒你!”,可如今,電話那端的那個人,不見了。

那她要去不原諒誰?

她想着去她的墓前說一聲原諒,卻又矛盾地不願意去。

直到恍恍惚惚地從船上墜下大海,直到在這個世界感受到天兒的親情,直到再度遇見那個她以爲死了的人。

她很沒出息。

她發現她看見那個人受傷難過,她也會傷心難過。

可是——

“姐姐?”雲天的聲音忽然響起,滿帶着焦急和擔心,“姐姐你怎麼了?”

雲瑢擡起頭,看見雲天的臉模模糊糊地在自己眼前晃動,才發現,自己滿臉淚痕。

擦了擦眼淚,雲瑢笑着對他道:“姐姐沒事,天兒別擔心。”

“姐姐是不是做噩夢了?”雲天看了看蜷在牀角流淚的雲瑢,問道。

雲瑢點點頭:“嗯,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天兒來找姐姐有什麼事嗎?”

“嗯,秋姐姐叫我來喊姐姐去吃飯。”雲天道。

“那我們這就去吧。”雲瑢下了牀。

雲天忽然抱住她:“姐姐,雲天在這裡。所以不要什麼事都一個人承擔。”稚嫩的少年,說出口的話語卻讓人覺得心底發燙。

雲瑢一怔,隨即也輕輕抱住他,嗯了一聲。

——到底這一世的白穎華是個什麼樣的人,已經與她無關了。她只要守着小落和天兒,安安穩穩平平淡淡地過一生,便足夠了。

長卿山,落華分宮。

墨華居,千荷池。

已經過了荷花盛放的季節,徒留滿池碧水。

一襲白衣勝雪的少年孤身站在千荷池邊,望着碧色如洗的池水,表情雲淡風輕。

良久。

“夙軒,陪我走一趟斷魂谷吧。”

水墨畫一般的男子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輕輕彎了脣角:“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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