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和一人雖然不在本地, 但很快就通知了他們部門的人過來接手。
這人不愧是專業的, 一看到桃桃, 立刻就明白原因出在哪裡。這桃桃確實是慘死,心懷怨氣。但正常情況下,就算身懷怨氣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變得這麼厲害。她會這麼厲害, 是因爲死後她殺了不少人,吞食了不少鬼。而之所以會來找阿陽, 是因爲那個真正應該被報復的人,找了高手,使了換命的法術。
換命術的效果十分簡單,就讓真正作惡的人的命格在阿陽身上顯現。人死成鬼,鬼魂的記憶只有七天, 過完頭七, 生前一切就都散了。就算心懷怨恨, 成了厲鬼, 也逃不過這樣的局面。正常的鬼在七天之後,就會自發的去陰間報道, 或是投胎, 或是在陰間生活。一切從零開始,這就又是一個輪迴。當然,也有一些鬼修, 這是在成爲鬼之後,重新修煉,若是機緣合適, 找回以前的記憶,也是有的。
而這些逗留在人間的厲鬼要報仇,除非七天之內,直接找到兇手。過了七天,想要報仇,就只能尋因果孽債去找。而因果孽債這是天道所示,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出錯的。但現在那份債被轉移到阿陽身上,厲鬼只看因果孽債,不管旁的,自然就找了過來。
“要想成功施展換命術,得有你的生辰八字,血液和近身物品。你可以從這方面着手先查一查。”
雖然現在這桃桃鬼被抓了,但許庸還是擔心:“就沒辦法破了這個,這個換命術?”萬一對方是爲了害阿陽,再派別的鬼來怎麼辦?
“要破這換命術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強行破除。至於另一個辦法,也必須要找到施法的人。”
許庸皺眉,這不就是眼前找不到施法的人麼?“強行破除……”
“抱歉,我破除不了。”對方滿臉羞愧。換命術是矇蔽天機,能做到這點的,肯定是個厲害的人物。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做不到。尤其大家都知道,這施術和破術在難度上是有差別的。前者相對容易,後者如果通這一道,或者直接能找到正主那還好說。不然,難度加大的不是一點半點。
許庸很擔心,“那,這女鬼不會從那個符裡跑出來吧?對方不會再派別的鬼來吧?”
“不會,不會,這厲鬼肯定不能跑出來,想派別的鬼也不容易。”
等人走了,許庸才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麼事啊。”然後又看向他哥們:“阿陽,這裡不能住了,你這幾天搬回你家老宅去。”虧得這次他還能打個電話出來,要是再晚一步,小命丟了都不知道。
“行。”
阿陽這會兒到是冷靜下來了,不管他承認不承認,那個桃桃都死了。放不下,是因爲一直沒個結果。這個人就這麼突然消失了,做的事雖然是往心上紮了刀子。可萬一是有苦衷呢?萬一……如今,終於有了個結果。對方懷了不知道誰的孩子,可見在離開他之後,她是有愛人的。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卻一直堅持不結婚就不上牀……
現在想來,對方根本就不愛他,更不可能跟他結婚。對方表現出來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只除了背叛!
愛也好,恨也好,怨也好,到這一刻,終於有了結果。
當初那個讓他刻骨銘心的人,竟以這樣的收場爲結局。他難免唏噓,那麼一個活生生的人,居然就死了。最後還剩幾分,就是破碎的三觀重組了。
前兩天他還嘲笑他庸哥,說他肯定要被他家老爺子拖回去再教育,重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纔多久,他就打了臉,見了鬼……
“我這就回。”按下複雜的他自己都理不順的心情,且留着以後慢慢理。眼下要緊的,還是現在這情況。“對了,這位是?”他的眼神已經將驚懼收斂了大半,只剩下些迷茫以及對許願的好奇。昨夜他可是親眼看着,這位不知名姓的妹子把那女鬼一次次抽飛的。“之前實在是多謝你。”
“我妹子。”許庸特別驕傲:“許願,我一家的。”
阿陽驚詫的看了一眼許庸,這就是他們之前說的那妹子?唉喲,這就難怪庸哥那麼慎重了:“許願妹妹你好,我是施陽,是許庸發小。您這回兒救了我的命,沒說的,以後有事兒您說話,說個不字,我庸哥也不會放過我。”這就是當自己人了。腦子裡已經開始篩選,有什麼好的資源給這位送去。他雖然現在不是家裡的繼承人了,可這點主還是能做的。
“客氣。”許願看了下時間,拿了一個牌子給他:“戴着玩。”
“唉,謝謝妹妹。”施陽立刻小心給自己戴上。
許庸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我妹的東西可都是外面求也求不到的,就之前那位,別看有正式編制,在我妹妹面前,那可差遠了。你可不能白拿……”
“庸哥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施陽連忙保證。
許庸拍了他肩膀一下:“行了,趁着這會兒哥在,親自送你回家。”然後看向許願:“妹啊,我們先去吃東西,然後我送你回去?”
“路上買點,我帶回去就行。”黃妍說今天要送她進組,約好的時間點快到了。
“那也行。”昨兒一夜也夠驚心動魄的,許庸這會兒的精神也算不上好。聽她這麼說,也不強求。“回頭咱們再說,現在我也得回去好好睡一覺才行。”
許願回到家裡,洗了個澡,吃了點東西,黃妍就來了。
說是進組,因爲就在本市的影視城,而她的戲份又特別少,還是過硬的關係戶,所以根本不需要住過去。導演那邊通知有戲要拍,她這邊再過去就行。
黃妍對於自家藝人的背景已經有了足夠的認知,對於這樣的情況,半點也不打怵。到了點來接人,還帶了個助理。
這個助理許願認識的,以前跟着童華書的,現在她要去拍戲,專門給調了過來。畢竟黃妍手裡並不是只有她一個藝人,她每天很忙,沒辦法全天侯的跟着她。
“這輛車以後就專門配給你用,暫時只給你配了司機和助理。至於其他的,咱們慢慢來。”黃妍在車上給她道。“有什麼事讓他們跑腿就行,今天以後,你就是公衆人物,有些要注意的還是要注意起來……”得到什麼就總要相應的付出點什麼,當公衆人物,名利雙收,那在**問題上就只能退讓。
“黃姐操心了。”許願自是懂的,對這些也沒什麼意見。至於**問題,她到是不擔心。
因爲這是許願第一次進劇組,參加拍攝,所以黃姐全程跟着。
一路上碰上什麼需要記住的人事物,全都會給她一一介紹。之後就是跟主創人員碰面,按理說這本不該有她這個小配角的事,但導演確實通知她來了。
黃姐到是明白:“這是給你開拓人脈的機會。”不管是導演還是製片,又或者是主演,對於她這個小配角來說,都值得結交。而且導演也是向其他人表達一下對她的態度,以免以後合作的時候,有人作夭。
因爲一般情況下,導演都不太喜歡空降的人。雖然這種事幾乎哪裡都有,人家帶着資金來組裡,劇組得益。劇組也會把人捧着,但是你無法讓人喜歡他。不着痕跡的給穿點小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圈子裡也算是約定成俗……可導演怕別人把這種約定成俗的潛規則用在她身上,就只能先給她擡擡架子。
在劇組裡,導演對你的態度很重要。
果然,這一次的碰頭會開得很開心,其他人對許願的態度也非常客氣。是不是真心真意且不說,但面子上卻非常好看。
中午的時候,大家一起吃了頓飯,之後便是定妝。化什麼樣的妝,造型,服裝……許願一個出場不到五分鐘的配角自然不用這麼急,所以她沒事。黃姐卻沒讓她離開,而是讓她在這裡多看看。
黃姐是把她當成純粹的萌新,什麼都要多學多看……接下來幾天裡,雖然沒她什麼事,但還是應黃妍的要求,天天去劇組報道。許願自己沒什麼上進心,可黃姐有。雖然知道老闆和她自己都是什麼態度,可大概是經濟人職業病,也有些求全的意思。既然開始了,那就儘量往最好了做。當然,也因爲許願一直以來都挺配合。
這一天,許願又在劇組裡,坐在導演邊上,一邊看一邊聽他給她說戲,教她怎麼面對鏡頭,怎麼演戲……直接現場版教學。正好一幕戲結束,許願的電話就響了,是許庸:“妹啊,有空麼?施陽那小子想請你吃個飯。”
許願也想知道前幾天的事情後續,便乾脆的應了下來:“好啊。”
“我在你們劇組外面,你直接出來就行。”
許願跟導演打個招呼,出劇組跟他匯合。
導演心情相當複雜,卻也沒辦法。到是劇組裡的其他人好奇的不行,有跟導演關係好的,就悄摸着摸上來問了:“導演,那位什麼來頭啊?”這幾天他們也看着了,導演對這位是真的好,當親閨女似的在帶,壓箱底的東西都教給她了。
導演斜了對方一眼,給他,也是給其他豎着耳朵聽的人警告道:“什麼人?反正我是得罪不起,得供着的人。”
聽得人無不心裡震驚,心裡也有了數。導演得罪不起,他們自然就更得罪不起了。
…………
“妹,這幾天在劇組感覺怎麼樣?”
“挺好。”她一幕戲都沒拍,全程都是在學習,觀察。“導演挺護着我,沒人跟我呲牙。”
“那就好。”許庸得意的一笑,隨即又道:“對了,你要不要演主角?”
“不用。”許願連忙搖頭,“我這邊還有秦家那裡的事要忙,能在這裡放的心思不多。”
“行,你決定就行。回頭看上哪個角色跟哥說,哥給你去談。”
許願一笑,隨口應了一聲。
吃飯的地方是一個高級會所,施陽早一步已經等在那裡。許願跟許庸到了地方,直接點菜等上菜。
施陽主要就是爲了謝謝她,雖說他肯定還會有別的後續的實際感謝,但口頭上的謝也不能不說。之前他看着似乎還成,可一回到家裡,就後怕起來,像是驚弓之鳥,惶惶不安了好一陣子。還是許庸跟他嘮了好幾天,又狂吹了一把許願,尤其是那塊牌子的功用,更是被吹得像是什麼神器一樣,他這纔好不容易的緩過來點。
一緩過來,就來請她吃飯,以示感謝了。
這些不是許願關注的重點,卻也提點了他兩句:“沒事多出來曬曬太陽,正午的太陽陽氣最盛,剋制陰氣的。”
“那,那我要不要去哪裡拜拜?”
許願失笑:“多運動,多曬太陽,身體健康陽氣就足。”至於拜拜什麼的,基本上是沒什麼用的。因爲天上沒有神仙,西方也沒有佛祖,他就算拜又能得到什麼?但一些道觀和尚廟裡也有高人,可這些人一般人想見也見不着。
許庸在一邊直點頭:“就是,你看看你這皮膚白的,平時少宅着打遊戲,沒事出來健健身,跑跑馬,多好。”
“唉,行,我聽妹妹的。回頭我就開始健身……”施陽直接無視了許庸的話。
許庸翻了個白眼,也不搭理他。
許願對那事的後續還挺好奇,便問了:“那事兒後來有沒有什麼說法?”
施陽這個事主就說了:“那部門裡聯繫過我兩回,可也沒什麼後續。說是桃桃那邊心智已失,根本不能提供什麼線索。我這邊……”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個苦笑:“我這邊的情況有點複雜,暫時還沒什麼結果。”
許願看了一眼許庸,許庸打了個手勢,她便也沒追問。等跟施陽分開,許庸送她回家的時候,纔跟她說:“施家的情況有點複雜,他父母是商業聯姻,彼此之間沒什麼感情。婚後也是各玩各的,他爸外面私生子女不少。當年跟桃桃那事,雖然沒拿到確切的證據,但估計就是他那幾個弟弟搞得鬼……他的生辰八字,血液,近身物件,這些人想拿到都不難。這涉及到的人太多,一時半會兒的想查,根本沒辦法查。”
“害死一個人,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又要請一個大師出手幫忙,更要花一大筆錢。他的這些弟弟手裡的錢財有限,要動用這麼多,肯定會有不小的動靜。”
許庸道:“確實,我已經從這方面開始着手查了。”又搖頭道:“施陽現在不是繼承人,下面的那些爲搶這個資格都快打破頭了。可施陽因爲之前的事心灰意冷,乾脆不爭不搶。可他不搶,他媽那邊卻不甘心,就把他強行往這些事裡拖。結果就是明明他都這樣了,那些人還不放過他……也是倒黴。”
“再等等吧,如果對方目的是爲了害他,那肯定還會有後續的動作。如果只是爲了轉移目標,想避開厲鬼之禍,那這件事,就已經結束了。”她覺得,應該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要害死一個人辦法太多,何必非得弄一隻厲鬼來?還非得是初戀女友,這操作太麻煩。就她想,應該是這個桃桃死了變成厲鬼,要去找兇手報復。兇手爲了移禍,才找了他這個替身鬼。當然,肯定也報着除了他得利這一舉兩得的想法。
“總要把兇手找出來的。”許庸道。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還涉及到了人命,他就不能不管。
許願看了他一眼,也沒問,雖然挺好奇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但很顯然,是保密的。保密的部門就那麼幾個她也只好將好奇心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