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被勒令待在自己帳篷裡反省, 任何人不得探視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營地。
從這一天開始, 四阿哥便再沒出過帳篷。
蒙古親王是又愧又得意。愧於這事是他們蒙古格格引起的, 得意於康熙對他們的重視。甭管這事是誰引起的, 可康熙的態度是向着他們的,爲了給他們一個交待, 懲罰他自己的阿哥。
只有烏蘭格格的父親, 心中是又驚又惶又膽顫。
做爲科爾沁族,他們跟愛新覺羅家的關係非常緊密,也因此, 他們在蒙古衆部中地位是最高的。但是, 他們家族曾出過太皇太后,以及當今的太后……他們也比旁人更加清楚, 滿人皇族對他們到底有多麼的防備和在意。
現在,康熙看似給了他們極大的臉面, 但實際上, 這一舉動不諦於將他們架在火上烤。
他一個親王的女兒, 哪能跟皇帝的兒子相比?現在皇帝的兒子受了懲罰,他的女兒可還在外面自在的玩耍呢。
於是一轉頭,烏蘭也被關了起來。不但關了起來,還要她抄經。正正經經, 齋戒茹素……他這裡也立刻上了請罪摺子。
這些政治上的對弈跟許願沒什麼關係,她正帶着人去打獵。
本來跟四阿哥約好了一起跑馬的,結果他半夜就走了,她便只能自己一個人來。
到不是她不想找人一起, 只是跟着一起來的公主,都是皇宮內院圈養出來的,別說打獵了,便是騎馬也要人牽着繮繩。至於跟來的福晉們……雖說比那些公主要強一些,但許願卻不喜歡那樣的溫溫吞吞的打法。
她算是這個世界裡女子中比較野的,平時打發時間的消譴跟她們還成,打獵這種事,她其實更願意跟男人們一起。但不幸的是,男人們不願意跟她一起!這些人湊到一起,比要比上一下。贏了她,贏了一個女人沒什麼意思,輸給了她,那他們丟人就丟大發了。所以,乾脆不跟她玩!
許願就只好自己一個人來。
帶了一隊侍衛,拿着弓箭,就出發了。
“公主,可要下面的人將那些獵物趕出來?”一進林子,跟着來的侍衛長,叫達春的就上來問。
“不用。”所謂趕獵物的道道她也知道。這是專門爲女人們準備的娛樂節目,他們事先準備了一些小型的野物,說是去趕其實就是將這些放出來。這些獵物大多都是圈養過的,見着人了也不知道跑。
這樣的狩獵有什麼意思?
驅馬繼續向前,那些野物一感受到馬蹄聲,立時就驚跑了。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打獵,就十分考慮眼力和反應力了,若是差了,極容易一無所獲。
“嗖!”
就在衆人以爲這一趟必定無功而返的時候,一支長箭突的射向某個荊棘叢裡。
“去看看。”許願一擡下巴,立刻有人下馬,走了過去。很快順着長箭拖出一隻兔子出來,“恭喜公主。”
許願勾了勾嘴角,打馬繼續往前。
林中行馬不便,越往裡面,這隊伍拖拉的距離就越遠,許願一個人打馬在最前面,達春雖然能緊跟着,可後面的人卻有些跟不上。可達春又不能讓公主慢一些等他們一下,身爲侍衛,騎術跟不上主子,這本就是他們的問題。
但現在真的走的太遠了,遠的達春頭皮都有些發緊。
突的,前面傳來一身狼嘯。
達春頭皮就是一緊。“公主,是狼。”
緊接着是接二連三的狼嘯,顯然,不是單獨的狼,而是羣狼。
“退。”狼羣的殺傷力有多可怕只要不傻的都知道。
達春鬆了口氣,一揮手,立刻組織有序的撤退。然爾沒等他們撤遠,一陣馬蹄聲就傳了過來。幾個人正往他們所在的方向飛跑而來。而狼羣,緊咬在他們身後。
“皇上在此,還不快來救駕。”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樑九公。
許願連忙翻身下馬,“救駕。”說着,已經搭弓往狼羣射去。嗖的一聲,追在最前面的那匹狼,已然嗷的一聲,倒在地上。一支箭,從它大張的嘴射進,直透過它的後腦,戳了個對穿。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一箭立刻讓士氣大振,箭術好的,連接搭弓。整度快的,則快速接近康熙幾人,受傷的立刻被背了起來,康熙也被接到了這邊。看到許願,康熙大吃一驚:“茉雅奇?怎麼是你?”
“皇阿瑪,您怎麼會在這裡?”許願也是無奈的了,在城裡的時候,他喜歡微服出巡,以身犯險。難道到這裡,他還要來這個?這下好了,遇到狼羣了。“您身邊怎麼就帶這麼點人?”
“咳,朕就出來散散心。”康熙可不是柔弱書生,此時也接過侍衛弟過來的備用弓,一箭箭的射狼。他的箭術半點不差,對狼的習性弱點也極爲了解,幾乎一箭或是兩箭就能射死一頭狼。再加上許願身邊的這些侍衛,最後居然沒再退多遠,就把這些狼全都殲滅了。
也虧得狼不多,只有十幾頭。他之前就幾個人應付不了,那些馬碰到狼羣,更是跑也跑不起來,這才使得他這麼狼狽。
這會兒狼死了,康熙再次意氣分發起來。跟許願一人一匹馬,慢慢往林子外面走。剩下的人,擡着狼屍,慢慢的跟着。
“沒想到你這丫頭箭術這麼了得。”康熙第一次見識到許願的箭術,很是驚歎了一番。
“我在自己的莊子上一直有練着,偶爾也會出去打獵。”這話自然不假。
“哈哈哈,不愧是我愛新覺羅家的公主。”
回到營地,康熙打了這麼多的狼,自然又引起了一番轟動。不管是滿人還是蒙人,他們都敬佩勇士。康熙如此神勇,自然被人歡呼着,擁戴着。
許願悄悄的先行一步,回了帳篷。
直到梳洗過後,她才問小蓮花:“康熙去那裡做什麼?”她不信康熙不知道林子裡危險,康熙雖然有時候任性的愛往外跑,可她絕不信,他會在別人的地盤上,往危險的地方跑。
【他是被引過去的。】小蓮花道:【有人懷疑四阿哥的去向,所以想把康熙引到危險的地方,然後逼四阿哥出帳篷。當然啦,如果能順便弄死他,哪怕是弄殘了,也是喜事。】
“誰?”
【蒙古人和索額圖和謀。】
許願怔了一下,索額圖她沒見過,但她知道,這位是太子的鐵桿。如果康熙死或是殘,那便只能由太子繼位。索額圖跟太子利益一致,而對於蒙古來說,帝王弱,他們自然就強。
“四阿哥到底幹什麼去了?索額圖爲什麼要盯着四阿哥?”
【康熙應該已經發現了這件事,所以派四阿哥去處理那個蒙古親王去了。】
“他不會有危險?”
【不會,那個蒙古親王此時就在營地裡,四阿哥主要是去處理他所在部族的問題。目的是挑起他們內鬥,用不到武鬥,應該沒有危險。】
接下來,營地裡一片沸騰,所有人都在爲康熙一下打了那麼多狼而興奮着。康熙一揮手,晚上開宴慶祝。
所謂開宴其實是篝火聚餐,不管滿人還是蒙人,其實都更喜歡這種天幕之下的同慶方式,現烤現吃,廚子烤出來的味道精美,自己烤的別有意趣。兩個民族都是擅哥擅舞的,繞着火,一圈圈的起舞,男人們湊到一起摔角,比個高低,勝者歡乎,敗者亦不餒……
許願坐在太后身邊,太后年紀大了,這樣的純肉宴吃着不舒服,康熙讓人送了不少水果蔬菜。許願便佔着太后的便宜,吃得還算舒心。
玩到正開心的時候,一個蒙古王爺走了出來。先對着康熙說了一些奉承話,然後就小心翼翼的開始給四阿哥求情。不外是,四阿哥本就無錯,只是他太過優秀,才引得蒙古格格芳心大動。皇上罰也罰了,到現在也就可以了。
四阿哥這事,任何人來看都會覺得,康熙是罰重了。
大家也覺得康熙這是給蒙古人做臉,現在面子給了,他們順手遞了個梯子過來,康熙順梯而下。這蒙古王爺一說完,衆阿哥們也跟着開了口,現在正是他們表現兄友弟恭的時候,自然不能不開口。
康熙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看着這麼多人替四阿哥求情,他愣是半天沒開口。半晌,才突的轉頭看向許願:“茉雅奇,你覺得呢?”
許願想翻白眼,關她什麼事。
但她卻知道四阿哥這會兒可不在帳篷裡,就算是康熙想放人出來,只怕也是放不出來的。
“皇上是君,更是父。做父親的自然是希望兒子變得更好,皇阿瑪罰四哥,定然是想四哥好。皇阿瑪覺得四哥知錯了,改好了,想來就會放他出來。”
康熙嘴角就帶上了笑。
這些人也不是傻子,康熙雖然沒對這件事說什麼,可態度這麼明顯了,誰還能不明白?康熙不想放四阿哥出來……他們再求下去,那就得罪這位康熙皇帝了。
一時間,個個到是暗暗抹起汗來。伴君如伴虎,揣度聖心是大忌。可他們還全都揣度錯了!
瞬間,所有人立刻全都改口,大讚康熙慈父之心來。
康熙也只當之前的事情沒發生,哈哈大笑着舉杯。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