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絡羅氏倒追八阿哥的事情滿城盡知, 她時刻關注着八阿哥身邊的一切事情。
所以,她也第一時間知道了, 年詩詩對八阿哥的投懷送抱(撞倒),也知道她刻意到酒樓前跟他巧遇, 更知道她大庭廣衆之下勾引八阿哥,知道她給八阿哥府上遞帖子。
居然有人敢勾引她的八阿哥,郭絡羅氏能忍?
當然不能忍?她倒追了八阿哥這麼多年,要是被個小蹄子半路截糊了, 她哪還有臉活?所以,第一時間給年家下了帖子,直接找上年家當家主母。
“年家小姐真是好家教, 大街上就往男人懷裡衝, 這爽快勁,不知道還以爲你們不是漢軍旗呢。話說回來, 就是咱們滿八旗可也沒有這麼幹的……”
“聽說年夫人也是書香門弟,可見果然跟我們這樣的人家是不一樣的。這給男人直接下帖子, 也不知道是哪裡的規矩?年家好歹也是漢軍旗, 年大人好歹也是二品大員,不會連個嬤嬤都請不起?”
“聽說年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才女, 年小姐盡得年夫人真傳,如今她的大名也是人盡皆知。聽說是叫詩詩的不是?這外面傳來傳去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就是不知這是乳名啊,還是大名?”
“……”
郭絡羅氏一走,年夫人直接就暈倒了。
年詩詩被關禁閉了, 跪祠堂,學規矩,除了早晚定省,再不許出院門一步。
而年夫人這一暈,身體就垮了下來。纏綿病榻,日日湯藥不斷。
…………
而另一邊,八阿哥和九阿哥已經進宮請旨,要去西洋。
“西洋的人來偷咱們的東西只怕不是一次了,誰也不知道他們以前有沒有偷了別的去。他們對咱們不懷好意,可咱們對他們的瞭解,卻只是他們嘴裡所說的那些。誰也不知道那些是真是假……所謂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兒臣覺得,我們很有親自去一趟的必要。”
“兒臣對西洋的東西很感興趣,很想去見識一翻。他們能來偷咱們的好東西,咱們憑不能去把他們的好東西拿過來自己用?那些鐘錶,在兒臣看來也沒什麼稀奇,偏偏賣的那麼貴?爲什麼,不就是因爲咱們沒有嗎?焉知這些東西在他們那邊是不是爛大街的東西……”
“這些洋人奸滑,來我們大清,我們以禮相待。可誰知他們回國之後是如何說我們的?兒臣覺得,我們很應該去一趟,一則揚我國威,二則萬一他們若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說我們壞話,亦可爲我大清正名……”
出國這樣的大事,當然不會一請旨康熙就同意。事實上,從那之後,他們是有空就去。直磨的康熙沒了脾氣,最後不得不答應他們。
雖然得了旨意,可這出國本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前期準備還是很多的。
許願一聽他們要出國,心裡也是跟着一動。她還沒在古代出過國呢?可想想到底還是將這念頭給壓了下去。至少現在是不行的。
不說別的,額娘是肯定離不了她的。失去十幾年的女兒終於找回來了,日子剛有些盼頭了,女兒再這麼離開,還去那麼遠,一路上風高浪急,一個不小心就會藏身海底的……她會放她離開纔怪了。
再加上弟弟還小,她也見識到了這個時代後宅的陰私,身知她弟弟有多危險。讓她現在就撒手離開,她也做不到。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原因,她一直覺得四阿哥就是那個人。雖然沒有明說,但他確實說過,只要她在,她想要護着的人就不會有事。如果她現在選擇出國……天曉得他會怎麼想?萬一再像上個世界那樣,害死親人,她還要不要活了?
所以,這念頭也就一閃,她就老實了。
八阿哥九阿哥要出國的事情,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太多人知道,而皇子出使,這就是兩國交際,當然不可能輕慢。準備來準備去,一直到康熙四十一年年初,才終於準備出發。
八阿哥和九阿哥出使的消息,直到這一刻,才被衆人所知。這是國事,雖然其他人都大一驚,可反應也沒太大。最大的就要屬郭絡羅氏和年詩詩了。
年詩詩已經傻了,她這纔剛因爲過年,被解了禁。一出來,就聽到八爺九阿哥要去西洋?“這怎麼可能?”他們出國了,難道不奪嫡了?
而郭絡羅氏則是痛哭不已,一大早就去八阿哥的府前去堵他。淚眼漣漣的看着他:“我就這麼不好?”
到底是一世夫妻,還被他連累到被挫骨揚灰,八阿哥對她到底是不同的:“你很好,是我不夠好。”
“騙人,如果我很好,你爲什麼就是不要我?”
八阿哥苦笑:“是我配不上你,娶了你,便是害了你。”
“我不怕,不管怎麼樣,我都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你害了我……”她哭的不能自禁,整個身子都發軟,若不是身後嬤嬤扶着她,她根本站也站不直:“你別以爲,你躲去西洋,我就能斷了念。愛新覺羅胤祀,你聽好了,我郭絡羅氏明月,這一生非你不嫁。如果不是你,我情願絞了頭髮做姑子去。這輩子,你欠定我了。”
“你,這是何苦?”
“苦不苦,你在乎嗎?”
“明知道我不在乎,你又何必自苦?我不在乎,不會心疼,在乎的是你身邊的人,心疼的是愛你的人。”
“你混蛋,最混蛋的混蛋。”郭絡羅氏尖叫一聲,終是捂着臉癱坐在地上。八阿哥卻是目不斜視的越過她,越走越遠。是的,他是混蛋,他害死了額娘,害得她孤魂無依。害得兄弟不得好死,他確實是混蛋,天下第一號的混蛋。
所以這輩子,他不想做混蛋了。
八阿哥和九阿哥走了。許願一身男裝,跟其他阿哥一起,一直將他們送到通州碼頭。他們會一路往南,直到廣州,從廣州入海……
京城少了兩個人,可卻覺得安靜了很多。
十阿哥整天抱怨,抱怨他八哥九哥不講意氣,有這樣的好事也不提前跟他打招呼。等到他們都把旨意求下來了,他再想去求已經錯過了機會。任憑他撒潑打滾,康熙只不鬆口。
到是郭絡羅氏,在八阿哥離開之後,不過半年就出嫁了。嫁去了蒙古,以後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這是樣式和材料。”四阿哥在沐休的日子,來了公主府。
沒錯,隔了兩年,許願的公主府終於落成,她也已經搬了進來,真正的當家作主。
裕親王妃當然捨不得,但因爲就在隔壁,到底沒有真正分開。她還是放行了,還親自過來,幫她佈置收拾。
許願便有一半的時間都待在公主府裡,從那之後,四阿哥便經常過來。這一次來卻是爲了之前的事情。牛痘之法被全國推行之後,康熙果然給寶安封了貝子。
寶安,就是許願的小弟弟。雖然只是貝子,可考慮到他當時的年紀,這個封賞可是半點也不低。
許願答應過的,只要將功勞放到她弟弟頭上,她就替他雕刻一個掛墜,他這次來就是來要這承諾的。
許願將東西接了過來,材料是一塊五彩的不知明礦石,不像是常見的玉石翡翠,也不像那些寶石,這材料,她竟是見所未見。“這是什麼?”
四阿哥看了在她手裡光華盡斂的東西,“偶爾所得。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許願對着太陽照了照,不知是什麼感覺,總覺得它不應該是這樣。而是應該更……更什麼她也說不好。
她又去看那樣式,“這花未曾見過,是什麼花?”
“九轉,一次睡夢中偶爾夢到,看到之後便念念不忘,時間過去越久,便越是清晰。總覺得此花與我有緣……”
許願又去看那樣式,花有九瓣,只是每一片花瓣都有些不同。而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些獨特的紋路,每一片都在不同的位置。偏偏這麼亂七八糟的,卻又讓這朵花非常的和諧。只要看一眼,就有一種感覺。這花就該是這樣,再不是別的模樣。錯上一點,都是一種遺憾。
“九轉?”許願皺了皺眉:“不知爲何,不太喜歡這個名字。”
四阿哥看着她,半晌微微低頭:“若是不喜歡,你想叫它什麼便叫什麼。”
“算了。”許願立刻就心裡的那點念頭給丟到一邊:“叫什麼其實不重要。”反正是他的東西,又不是她的。
四阿哥見她如此,也不強求。“聽說你莊外的莊子上種了不少東西,產量極高?”
許願視線這才從圖紙上擡起,看向他:“皇阿瑪又看上了?”
四阿哥輕笑了下:“恩。皇阿至心懷天下,有這樣的高產種子,他自然不會錯過。”
許願往椅背上一靠:“東西都在莊子上,他想要直接讓人去拖就行,至於技術,都是莊子上的人弄的。”她做的就是偶爾去莊子上,給那些作物用用木系異能,將異能輸給它們,卻不允許它們長得太快,結果那些異能就積累在這些作物的體內,使得產量變得高了不少。她又讓人將那部份的作物全都留作種子,這麼兩年下來,她莊子上的作物就全都是高產作物了。
會讓康熙盯上,她真是一點不奇怪。
“能給寶安再上一步麼?”
四阿哥搖頭:“現在還不行。”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頭:“得等老八老九回來。到時大概要一起大封皇子。”現在再封寶安,就太明顯了。
那就等。反正寶安還小,等他大些了,再有什麼好東西,直接讓他去整就行。讓皇上繞也繞不過他去。又看了一眼四阿哥,也不知這人怎麼想的,真的不想當皇帝了?如果是他當皇帝,那她纔敢肯定,她跟寶安這輩子再無憂。
輕輕嘆了口氣,哪怕小蓮花不確定,她也已經能確定他是那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