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想請你嗎?請了你就有了女客, 可要只請你一個, 多不好看。”九阿哥一臉的後悔:“我生日也纔過去沒多久呢?可我卻沒想到老四這法子。”
許願便笑:“可見你是沒想着我呢!這會兒到是看我幫四阿哥纔來爭。”
九阿哥忙道:“這可冤枉我了, 明明是我過生日, 可我還給你送禮來着。”
那是禮麼?那分明是她的分紅。
不過這事兒沒法子較真,且一般人也想不到這些。他們有母妃,有親生的姐妹,誰能想到請她這個堂姐妹來幫忙?四貝勒會有這念頭,她還是覺得他大概是有什麼心思。
十來天的功夫, 諸事妥當,四貝勒的生辰也準時到達。
許願自己也是客,讓她招呼各府的福晉其實並不妥當。偏四阿哥再一次拜託上來:“一事不煩二主, 還要茉雅奇多勞。”
九十九步都走了,還差這一步麼?自然只能應着。
客至之時,男子全去了前院, 女子到了後院。
四貝勒這後院, 這些人可都是頭一回見。見了之後無不感慨驚疑。
感慨這麼大的院子,竟全都做了花園子,驚疑着這裡竟連個屋舍都沒有,這位四阿哥怕是真的沒有娶妻的打算。可一個皇阿哥不娶妻?可能嗎?
再一想八阿哥九阿哥也是至今未娶,不免又感慨這一輩的皇阿哥們還真是與衆不同。
偏皇上還就隨他們去了, 也不知道是何緣故。
聖心難測, 聖心也不能測,有什麼念頭,也不會真的說出來。
到了裡面, 衆人匯到一處。許願雖然應了四阿哥的話,可也不會真拿自己當主人。不過她之前幫忙的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到是都給她向分面子。誇一誇她的獨具匠心,或是奉承奉承她。
如今身份最高的就是大阿哥,是個郡王,這郡王的品階可比不上固倫公主,因此這麼多人坐下來,她的身份其實才是最高的。底氣擺在這裡,誰也不敢找麻煩。且皇家的皇子福晉又哪一個不是人精?
戲是一直唱着的,從第一個客上來開始,就不停的唱。好向個戲班子輪着上……
又從九阿哥的店裡拿了些遊戲道具過來,想聽戲的聽戲,想玩遊戲的玩遊戲,想賞景的,這院子裡的景還真不少。只要有錢,便是冬天也可以百花盛開。
到了飯時,許願直接讓人在外面弄了明廚,火一直燒着,想吃什麼想喝什麼,自有丫環上來報。福晉們點了菜下去,當即燒好,走兩步就送了過來。
熱湯熱水的,吃着十分舒服。當然,難免又要誇她的心思精巧,又說以往冬天不管到哪家去赴宴,吃的都是冷湯冷飯,具都不敢多吃,回了家還得再吃上一回才行。
許願便要說一些自謙的話……
所謂應酬,也不過如是。
到是聽了一肚子的八卦。這家的媳婦如何,那家的夫人怎樣。到是有一件事讓許願稍微上了些心,因着這事兒她自己到是撞上過的。
說的卻是那年家。
那年家有個女兒,不過才七歲,以前到是不顯什麼。可至從之前跟着母親出城,回來卻因車子翻了,這姑娘撞傷了頭,昏了兩日醒來之後,那是處處都比別人強。已是一身風流盡顯,品格尤其不同。
七歲繡了幅觀音像,跟真人一般,讓人看一眼便如同被佛光籠罩。更妙的是,不管你從那個角度去看,那觀音的眼睛都像是直直的看着你一般,讓人無所遁形。
更有她做出的詩,讓人一再傳頌。且她還精通音律……
年家上上下下,無不將當珍寶一般對待。
之前許願正好碰到年家夫人和小姐翻車的事故,當時只是一聽,卻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後續。
可聽着聽着,便覺得不對了。
尤其是三福晉將那年小姐作的詩背出來之後,就跟不對了。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哪怕許願這個純理科生,也是知道它的出處的。但如今,不過是被改了幾個字,就被冠上年家小姐的名號……
“小蓮花,年小姐是穿越的。”這不是問,而是肯定。“是地府那邊安排的嗎?”
【我去問問。】
問了之後,卻並不是。
“那是怎麼回事?偷渡來的?”可地府那邊真的會有偷渡客嗎?
【我已經反應過去了,是不是的,他們會查。】
待到傍晚,曲終人散,收拾善後的事自有人動手,並不需要她來管。
“格格,咱們回嗎?”李嬤嬤長長的鬆了口氣,今天是格格第一次管事。雖說不是自已家的事,但這第一次,能有此成果,已然不錯。
“再待一會兒。”她披着紅狐大氅,望着河面:“等天黑了,還要河燈和煙花沒看呢。”她輕笑着點頭湖面:“叫我想,這所有安排全都爲着那一刻呢,可惜她們全都沒眼福。”
“唉喲,格格想看河燈煙花什麼時候不成,要是把格格凍壞了可怎麼是好?”
“風吹不着雪打不着的,哪裡就凍到我了。”她長吁了口氣。望着天,天上已經開始飄着雪花了,“前院散了麼?”
“散了。”李嬤嬤立刻回道。“不過,似乎有幾位阿哥留了下來。”
“嬤嬤,讓人給我溫些酒來。”白天的時候,她沒敢喝酒。不知道這身體多大的酒量,怕喝酒誤了事。
“這在四阿哥府上呢?是不是不好?”李嬤嬤這會不敢跟她說不合規矩。她跟着許願不短時間了,也知道不管是王爺還是福晉,對她的規矩都沒那麼重視。
“無事。”許願歪坐在專門搬過來的軟榻上,又讓人拿了東西過來蓋上。“我歇會兒子。嬤嬤也找個地方歪歪,跟着我累了一天了。”
酒送上來的時候,還貼心的送上了小菜。
這會子,天已經暗了,湖面四面八方的,就有人開始往湖裡放燈。星星點點,散落在湖面上。湖中的小島上,煙花也接連的綻放,火樹銀花,美不盛收。
待煙花放盡,湖心又開始有了樂聲,只是這一次卻不是那些咦咦丫丫的戲曲,而是單純古箏,偶爾伴着笛聲,悠悠揚揚,似有似無。
一壺酒不知不覺飲盡,許願便有些迷糊了。本就累了好幾天,又喝了些酒,環境又如此輕鬆,不知不覺,竟就這麼睡了過去。
睡着之前還想着,天實在不早了,該回府了。又想着,怎麼李嬤嬤竟不來催她?
卻到底還是沒抵過睡神的侵襲,沉沉睡去。
卻不知在她睡熟之後,一人突的出現在她身前。因爲她躺着,那人便直接單膝着地,半跪在她身前。手輕輕撫着她的頰,“願願。”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全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別逃,別隻想着躲着我。
許願雖睡了,可小蓮花卻已猛的從她胳膊中跳了出來,可惜,纔剛想向那人撞去,就被那人一擡手,捏個正着。
那人手輕輕一捏,小蓮花便碎成了碎片。
然後又不知如何做到,一道墨色光芒閃過,小蓮花卻再一次恢復原狀。繞着那人的手指輕輕蹭了蹭,又乖乖的回到許願的胳膊上,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人又看向許願,輕輕湊了上去,在她脣上親了親,又親了親。
然後乾脆一翻身上了榻,將她抱起,讓她趴躺在他身上。也閉上了眼,與她一起睡去。
…………
許願醒來時,有些懵,“小蓮花,我這是在哪?”
【裕親王府。】
揉了揉額頭:“我怎麼回來的?”
【你在四貝勒府裡喝醉了,被李嬤嬤用轎子擡回來了。】
“我的酒量那麼差麼?”然後又問:“我有沒有做什麼不對的事,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沒有,願願喝醉之後,就直接睡着了。叫也叫不醒。】
許願鬆了口氣,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李嬤嬤也進來了:“格格可算是醒了。”上來試了試她的額頭:“幸好。”
“我沒事。”她起身,先讓人打了水沐浴,將夜就這麼被擡回來,身上還有各種味道,酒氣也沒散盡。不洗洗,她可不敢出門。
“對了,四貝勒之前給格格送了箱東西,說是辛苦格格的謝禮。”
“是什麼?”許願一邊穿衣一邊問道。
“是各色的寶石。”
許願輕笑:“四貝勒送的,定然不會小氣,肯定都是好東西。”
“可不是,福晉都說全都是好東西呢,到比格格之前的那些都要好上幾分。”李嬤嬤就笑:“福晉還說,格格要是給自己做首飾,這些到比之前的更合適。”
“那就留着做首飾好了。”又問:“我昨天怎麼回來的?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額娘有沒有生氣?”
“格格喝醉了,一路從四貝勒府的後院擡到格格院子裡,並未讓人知道。福晉昨晚上過來看過格格,沒見生氣,到是心疼和擔心,心疼格格受了累,又擔心格格受了涼,別再生病了。”
“到是讓額娘擔心。”她這邊正好也收拾停當:“去給額娘請安,順便在她那裡用早膳。”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