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莊子是許願自己買的莊子,王張氏跟她兒子大春就安置在這裡。
這莊子裡的人, 許願之前是一個沒見過。最開始是阿克敦幫着跑的, 開始準備自已住, 但半道上住進了裕親王府, 安置王張氏和張大的時候, 也是阿克敦帶着。
她沒到這裡來過,莊子入手也才小半年, 莊子上的出息也沒多少,她基本就是放任的。
這算是第一次過來,查看下情況,也順便認認人。
莊頭姓李,叫李勇。一家子身契,都是跟着莊子一起買過來的。今年四十來歲, 看着是個很有眼色的人。因着主家一直也沒管什麼,所以他原來做莊頭,如今還做莊頭。
莊子不大,許願那時候是坐吃山空,沒有進項, 所以買莊子時就沒奔那大的去。可就算是這樣, 也有一個山頭, 五六頃的地。只是這些地都不是什麼良田, 最好的一部份,最多也就能算箇中等,大多數都是次等的。
許願沒研究過種田, 但好歹是在農村生活過。也去過更現代的農村看過。旁的不知道,卻知道水源的重要性。如今的人捨不得在田地裡挖溝挖渠,只覺得浪費了田地。需要用水時,寧願隔着老遠去挑水灌田。
花了兩天時間,她的地盤,以及附的情況全都摸熟了,她纔要了紙筆,窩在房裡兩天,有了成品,纔將李勇叫了過來。
“按着這個,把所有田重新劃分,在這裡挖個蓄水的池塘,從這裡,一路挖過去,連到外面的大河……抓緊時間給挖出來,人手不夠就出去僱,哪怕是莊子裡的自己人,但凡出來幹活的,按幹出來的活多少算工錢。”不按時,只按件。做的多,自然拿的多。
“是。”李勇第一次跟這位主子接觸,半個不字也不敢說。還不知道主傢什麼脾氣,萬一惹火了,直接賣了他都是輕的。他們這些簽了身契的,生死都由着主家。不管心裡有什麼念頭,明面上至少是這樣。
“多買些糧食,別讓幹活的人出事。”
“主子慈悲。”
她不慈悲,只是不想有人累死餓死在她的地頭。
等這一拔忙完了,她纔有時間去管別的事情。
王張氏求見!
從她來這裡的第一天,她就來求見了。之前沒時間見她,這會兒見她不依不饒的,這才讓人把她領進來。
“奴,奴婢拜見公主。”
“起來。”許願坐在主位上,端着丫環剛送上來的熱茶。“大春呢,怎麼沒將他帶在身邊?”
“大春這孩子性子不好,動不動就哭,奴婢怕他再擾着公主清靜。”王張氏連忙道。
“你找我可是有事?”許願跟她也沒多少情份可續,也不過是白問一句。正想着今天要回王府,便有些不耐煩跟她兜圈子。
到是王張氏吱吱唔唔,東一句西一句的,什麼孤兒寡母生活實在不易,一個女人帶着孩子着實辛苦之類,最後才終於將意思顯露:她想再嫁。
她想再嫁就再嫁唄,跟她說什麼?然後才意識到,還真得跟她說。她是主她是奴,這奴就是主人的私人財產,讓她生就生,讓她死就死,讓她嫁誰她就得嫁誰,不讓她嫁她怎麼也是不能嫁的。
想明白了,也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你的婚嫁自己拿主意就是。”頓了一下又道:“若是你能拿出銀子來,你的身契也大可以贖回去。”
“不,不用。”王張氏連忙搖頭,然後才又給她結結實實磕了幾個頭:“謝公主成全,謝公主。”
王張氏得了首肯,便喜不自禁的離開了。許願這纔好奇的問了一句:“知道她要嫁給誰麼?”
小林子是跟着她一道過來的,這麼幾天雖然也跟着她在外面跑,可這莊子裡的情況,卻早就摸透了:“是李勇的大兒子李強,李強今年二十五,有一個兒一女,他的婆娘頭兩年沒了。”頓了一下又道:“看上王張氏,卻是爲了她是主子身邊出來的人。”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算計,李家是爲了保住莊頭的位置。娶了主子身邊出來的人,這就無形中拉近了關係。李勇又是做熟的,再有這麼一層關係在這裡,不至於叫主家給換了。
到底是跟着許願一起從南邊過來的,許願到是樂得給王張氏一個體面,乾脆叫來李勇的老婆李劉氏,他的大兒子。這李劉氏一看就是心眼活的人,一張嘴也會說。李強看着到是本份老實,半天也說不出幾個字來。
看過了人,隨手賞賜點下去,就把人打發了。
“回頭如果他們成親,記得替我送份賀禮。這李強若是個不錯的,到是不妨提攜一二。”
“是,奴才記下了。”
許願坐着來時的馬車回城!
當初買的時候沒想太多,這大冬天的趕路,才發覺這裡離城也實在太遠。
外面尚是天寒地冬,馬車裡哪怕燒着碳也並不多暖和。隔一段路,還得下來走動走動,不然整個身子都麻了。
剛上了官道,馬車就停了下來。小林子在外面回道:“主子,前面不知出了何事,路堵了。奴才這就去看看,主子稍待。”
去了不一時回來,“有馬車翻了,似是傷了人,馬也傷了,這纔將路給堵了。”
“那便再等等。”頓了一下,又問:“可知道是誰家的馬車?”
“說是年家的馬車,車裡坐的是他家夫人以及小姐。”
許願還真就知道清朝出了這麼一個年家。最出名的兩個,一個是將來庸正帝的皇貴妃,一個是她哥哥年羹堯。這兩人都曾風光一時,只是一個在後宮,一個在官場,可結果卻也全都是黯然收場。一個年紀輕輕香消玉殞,一個卻是被剝官奪爵,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等了約摸半個時辰,路終於通了。年家的馬車及馬都被擡到了一邊,只有趕車的車伕守着。車裡坐的人,早就已經被送走。
路過馬車時,許願還望了一眼,那馬車十分樸素,到不顯半分張揚。
回到城裡,自然先去看王妃,雖然才幾天不見,卻似過了許久。
母女倆湊一起說了許久的話,然後就急忙打發她回去洗漱。又囑咐人送上濃濃的薑湯……
第二天,又進了宮,去看皇太后。
自然又被拉着說了許多話,出宮時正好碰上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茉雅奇,這幾日怎麼不見你?”十三阿哥很是熱絡的過來:“前兩天我們兄弟冰嬉,本想叫你去看的。”結果到裕親王府一問,她竟不在府上。
“去了莊子上。”許願一邊笑道一邊對兩人行了禮:“這天都變暖了,你們居然還冰嬉?”
“就是要變暖了,這才抓緊時間不是?前兩天還成,這兩天就不成了。再過兩天,那冰上就不能立人了。”十三阿哥一臉的遺憾:“可惜了,你要是想看,得等到今年冬天。”
“那還真是可惜了。”許願還沒真沒見過冰嬉,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滑冰鞋。
“對了,九哥前兒個找你……”
這事兒許願可沒聽說過,不然她額娘不能不跟她說:“他找我做什麼?”
“好像是洋人什麼的,具體是什麼我卻是不知道的。”
洋人?她下意識的想到湯姆斯,“知道九阿哥這會兒在哪麼?”
四阿哥突然道:“去我府裡,我派人去找,直接在我府上見面。”
十三阿哥立刻同意:“這主意好。”
三人轉道去了四阿哥府裡,四阿哥府上沒有女主人,內院雖有卻一直空置。他們只在外院,讓人送上茶水點心,屋裡點着爐子。
“回頭找九哥也弄個玻璃房子。”望着窗外,十三阿哥一臉的遺憾:“咱們這樣的屋子,到底有些悶的慌。”
其實這會兒已經好多了,窗紙全都換成了玻璃,但相比四面透光的玻璃房子,到底還是少了那麼點意思。
“這就挺好。”四阿哥對着許願舉了茶杯:“還得多謝茉雅奇。”
許願訝異的看着四阿哥:“不客氣,再說我也沒做什麼。”今天這位可有些話多。“是九阿哥的人有本事,我就這麼一個念想,他卻能真把東西弄出來。”
四阿哥抿了抿脣,將杯端至脣邊,抿了一口,就不再說話了。
“九哥那裡我們都已經謝過了。”十三阿哥接話道:“但要是沒有格格你的好主意和配方,九哥可弄不出來這東西。”
“老十三又背後說我什麼?”人未到聲先至,九阿哥手裡拿着馬鞭,推門進來。一頭的汗!隨手將鞭子丟在桌子上,也不等人問,直接拿杯子倒茶,連喝了三杯,才呼了口氣:“渴死我了。”
四阿哥的內侍這會兒才喘着氣到門邊:“九爺來了。”這可不是慢了一點。
九阿哥嘿嘿一笑:“老十還在後面呢,出去等你十爺去。”
十三阿哥又湊上去給九阿哥倒了杯茶:“九哥剛乾嘛呢?這一身汗!”
“布庫。”他又喝了一杯,正準備坐下,被四阿哥叫住:“先去換身衣服再來。”
聲音依舊冷冷的,但卻出於關心。
九阿哥便又出去,不一會兒再來,果然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不過他不是一個人,連着十阿哥一起來的。而且看得出來,這十阿哥也是已經換過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