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罰?”施晉辰沉聲問了一句。
袁珊珊突的打了個冷顫, 錯愕的看着施晉辰。可惜, 施晉辰根本看也不看她。她只能無措的看向施晉安,她不知道爲什麼,但直覺得知道,這個人出聲對她決不是好事。
原老也知道施晉辰這是真的怒了。他看向許願的神情便有些意味深長起來,看來施家小子對這個小姑娘很不一般啊。被欺負了一次,就像是碰觸了逆鱗。
“你想怎麼罰?”
“持力行兇, 這是第一次, 可誰知道會不會以後的無數次?但凡是她看錯的,都要殺人滅口?”
“我沒有。”袁珊珊叫道。
可惜, 沒人理她。施晉辰依舊在繼續:“對於這種目無法紀,潛在殺人狂。要麼毀了她的力,要麼, 永遠不出山。原老覺得呢?”
原老看了眼袁珊珊,長久沉默之後,深深的嘆了口氣:“這件事,我還得跟她師門和特情局那邊商量商量。”
施晉辰起身,對着原老拱了下手:“那我就等原老的好消息。我們就不打擾了。”說罷, 拉了許願的手, 離開了亭子。
袁珊珊傻眼了:“原老,我……”
原老衝着她嘆了一聲:“你出來歷練, 你師門應該提醒過你。絕對不可以對普通人出手!”
“她不是普通人。”袁珊珊突的想到之前那一架,又叫了起來:“她那麼厲害,把我的桃木劍都搶了去。”
原老卻對她更加失望:“她是不是普通人, 我還看得出來。”小姑娘身上沒有半點修行的痕跡。就算真把她的桃木劍奪了,用的也只是武技,而不是道術。
哪怕修煉了武技也很不一般,可在他們這些人眼裡,也依舊是普通人。
施晉安一直在邊上聽着,他堂哥在的時候,他沒開口。這麼久,足夠他知道他哥有多看重許願。想想他哥也確實到了這樣的年紀,還不知道他有幾年能活,好不容易在最後的時間裡,看上這麼一個人,別說他了,全家上下哪一個不替他高興?沒有愛情的人生,再長也是不圓滿的。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袁珊珊就跟許願槓上了一般,這一次居然還對她動手?看看動手的地點就知道,袁珊珊肯定還打了許願一個措手不及。
之前他是真的挺欣賞她的,可現在,他覺得他需要重新考慮。一個心裡沒有正邪之分,對生命如此藐視,完全不將普通人看在眼裡的人,真的值得他喜歡麼?又真的會喜歡他嗎?畢竟,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這樣的念頭一起,便再壓不下去。因此,哪怕大哥說出那樣的懲罰,他也沒有開口替她求情。直到現在,見她依舊在推託責任,便更加的不喜了。
施家對子孫的教導,從來都是遵紀守法,勇於承擔。而她兩樣都不合格!
……
許願被施晉辰一直拉到車上,手還被他握着。
“天晚了,我們先去吃飯,我再送你回家?”施晉辰刻意忽略自己還拉着她的手的事實,裝作隨意的問她。
“好啊。”許願自然不是沒意識到,更不是忘記。只是,這樣的拉手,讓她覺得習慣以及熟悉。他的手大而粗糙,可見哪怕是金尊玉貴的養大,這雙手也經常操勞。他的手很乾,很暖。她的手又小又軟,被他的手整個包住,很舒服。
“想吃什麼?”施晉辰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西餐還是中餐?”
“中餐。”
“吃素齋怎麼樣?”他們也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知道她更偏愛素食。
“好。”
晚飯吃的很開心,素齋做的也很美味。尤其是一道素雞,做的更是十分地道。
“喜歡以後可以經常過來吃。”施晉辰看她喜歡,便也覺得歡喜。“以後我可以經常來找你一起吃飯麼?”
許願對他的小心翼翼覺得好笑,可想想美食,還是點頭:“可以。”現在這年頭,可沒什麼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說法。但凡是好東西都被人挖了出來,重新包裝,重新定價。
想吃點真正的好的,全都得花大價錢。有的時候,光有錢還不行。
以她現在賣玉得來錢,可供應不上她。有人提供,何樂而不爲?
晚飯之後,施晉辰將她送到她的住處,臨下車的時候才提了一句之前的事情:“之前的事情我會解決,不會再讓她對你造成威脅的。”
許願點頭:“我相信你。”
有那麼一瞬間,他眼睛裡的光幾乎要逸出來。
…………
夜了,許願的房間一片漆黑。
小青蓮突的將她叫醒,她坐起,便見屋子角落裡出一個鬼影。
“真是熟悉的場景。”許願坐在牀上,看着鬼影從一點點變成一團,最後才變出個人形來。“喲,那個鬼,找我有事?”
那個鬼對她做了個輯,才道:“青蓮說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咳,代表地府,來跟你溝通。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許願大笑了兩聲,停下後才問:“你們抽了我的情感?”
那個鬼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們地府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許願皺眉,不是他們,那會是誰?又問:“小蓮花說它的能力被凍結了,是誰做的?”
那個鬼咳了一聲:“這個,暫時還不能說。但絕對不是我們地府的鬼做的。”
許願眯着眼睛:“你們把我送到這裡來,目的是什麼?”不等他說話,許願就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完全不說實話,那麼你來這裡,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那個鬼晃了晃,吱吱唔唔着。突的,他的身邊又冒出一隻鬼來,這隻鬼來的就乾脆利落的多了,也沒有冒黑氣,直接就突然出現。而且,他身上還穿着古代的官服,看起來就比前那隻鬼要高大上一些。
那鬼對着許願甕聲道:“這個問題,還是我來說。”一揮手,把那個鬼給拍回地底去了:“事情是這樣的。你進這裡,本來就只是簡單的賺功德,好去投胎。這一點,我們在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騙你。”
許願雙臂抱胸,也不開口,就坐在那裡,等着他繼續往下說:“只是我們也沒想到,你進來之後,會把那位給喚醒了。那位在這裡千年,從來都是沒半點動靜,我們這些鬼找了他近千年,萬萬沒想到他藏在這裡。所以一發現那位的氣息,便開始關注起來。後來發現,只有你能將他喚醒。所以,我們便希望你跟他多接觸接觸,最好是能把他徹底喚醒,讓他離開這裡,迴歸地府。”
“那位是誰?”
“那位大人是誰,這且不能告訴你。”這隻鬼搖頭:“不是我們非要瞞着你,而是必須他自己想起一切,然後告訴你。”
許願想了想,突的道:“我喚醒的人應該是每個世界裡出現的人?都有誰?”
“黃齊,黃詣修,葉梵,靖王,蘇墨澤,安亦塵。還有現在的施晉辰。”
這麼多人名,許願還是吃了一驚,她本以爲,只有她成親的幾個人是。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多。說起來,很多人她都沒什麼映像了。黃齊還好,好歹陪了她不少年。可靖王是什麼鬼?他不是從頭到尾,對她都不是不冷不熱麼?
“他們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
“怎麼纔算喚醒?”
“不知道。”鬼也不知道,如果知道,也就不用這麼爲難了。
許願皺眉:“這千年裡,進入這裡的鬼魂那麼多,難道就沒有一個能將他喚醒的?”
“沒有。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許願嘆了口氣:“所以,爲了這個人,你們會無限制的配合我,是?”
鬼咳了一聲:“在我們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是的。”
許願呵了一聲:“我現在可以退出嗎?”
“不能。從你第一次喚醒他開始,離不離開,已經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事實上,上個世界他們還想着把她直接帶出去,說不定可以讓那個人循着氣息找過來。也是那時候他們才知道,他們雖然可以給她送些東西進來,卻沒辦法把她引渡出去。那個人將這整個世界都圈了起來,根本不讓她離開。
“哈!”許願氣急反笑:“也就是說,我被困在這裡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
“換句話說,你們管不了。我賺再多功德,也完全沒辦法投胎了?”
“如果不能離開……”說什麼都沒用。
許願深呼吸了兩下,對着這隻鬼發火也沒有任何意義:“怎麼才能離開?”
“我們猜想,除非他主動願意放你離開。”說了這句還不算,又加了一句:“雖然我們不知道你的感情爲什麼會被抽走,但是,你跟他共度一生的那幾個世界,如今都被封了起來。”
許願抿脣,“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他做的手腳。”
“除了那位,也沒別人有這樣的本事了。”鬼摸了摸不存在的虛汗:“所以,我們建議,你安安心心待着。可以肯定的是,他絕不會傷害你。至於離開,如果你能說動他的話,應該就可以離開了。”
她要怎麼說動他?施晉辰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連自己的小命都差點丟了。根本不是他嘴裡說的那種可以毀天滅地的大人物,就算跟他商量了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