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耳力極好的四個男人, 將這九個字聽得真真切切。
“說的真好。”許無忌十分得意。
範天逸看了眼公治軒艾,搖頭苦笑。竟爲了妹妹的那點心思,算計起自家兄弟來。若感情當真這麼好算計,哪裡還算是感情。便真算計得他跟李桐桐不成,難道就跟婉兒能成麼?若當真能成,也不至於這麼多年, 他從未將她放在眼裡。“抱歉。”
公治軒艾不解:“什麼?”
範天逸搖頭, “說起來,你到是看出來還是沒看出來?”就算沒看出來, 如今也把話扯開了。公治軒艾又不蠢,怎麼可能聽不懂。“還是說,你當真就喜歡那樣的?”
公治軒艾搖頭:“之前沒看出來, 但既便知道了,想到她依舊歡喜。”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什麼樣的女人,若是知道,按着標準去找便是。他只知道,其他女人從未入過他的眼。不是有心, 當年齡越來越大, 父母自然是催的。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所以也曾着意去看過, 可結果依舊如此。直到這一次,看到李桐桐。突然就看進了眼裡,看進了心裡。
許無忌哈哈一笑:“那也就是說, 你就喜歡這樣的唄!那還有什麼說的,這麼多年這可是你第一次看上一個姑娘,可千萬別錯過。”
公治軒艾覺得他對李桐桐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因爲什麼喜歡,喜歡什麼都不重要了,反正已經是喜歡了。
範天逸笑道:“伯父伯母該高興了。”
公治軒艾想到急着抱孫子的父母,也難得的勾了勾嘴角。
安亦塵靠着樹,正好面對着火堆。正好看着火堆邊上湊一起聊天的兩個女子,之前他也是看着的,只是他的眼裡就是他妹妹和好兄弟的妹妹。可突然的,就變成了他妹妹和許願。
好兄弟的妹妹突然就鮮活了起來,不再只是好兄弟的妹妹,而是一個女子,一個美麗的,能說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樣話的女子。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他似乎是第一次看清這張臉似的。回想之前,哪怕她一直在,卻只是模糊的身影,知道自家兄弟特別寵這個妹妹,特別擔心,護的跟寶貝似的。但她依舊弱弱的,一步三喘。至於她到底長什麼樣,卻細說不出來。
直到此時,才突然發覺她很美。膚若凝脂,眼似秋波,脣紅齒白……她如同極品的美玉,只是想要識得她這一身光華,需要時間以及眼力。
凡俗之子,根本看不到她的美麗之處。
此時他看到了,一顆心突的就噗通噗通的跳了起來,根本不再受他的控制。而就在此時,許願突的擡頭,墨玉般的眼瞳在火光的照映下,似兩道光,直射進他的心底。讓他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亦塵,亦塵……你想什麼呢,呆呆的。”許無忌推了推安亦塵。
安亦塵猛的回神,再看向那人,已經轉頭跟他妹妹說起話來。
“看小小和願願。”安亦塵突的看向許無忌:“無忌,等回了京,我想去你家跟願願提親,可否?”
許無忌瞬間掛上防狼表情:“不行,你那麼風流,我妹妹纔看不上你。”
“我哪裡風流了?”安亦塵表示很冤。
“哪次出門,你不會那些女子塞手絹珠花?”
“那可跟我無關。”安亦塵連忙否認:“又不是我去招惹她們的。”
許無忌一揚頭:“反正不行。我這關你就過不去,更別說我爹孃那邊了。再說了,我妹妹眼光可是很高的……”
安亦塵也不氣惱,自家兄弟還能不知道對方。他現在說這些和許無忌的拒絕都不當真,能不能娶妻還得看願願。想要抱得美人歸,還得願願點頭才行。“對了,願願喜歡吃水果是不是?回頭我去弄幾個果園子……聽說西域那邊有不少咱們這邊沒有的。南邊極熱的地方,那裡也有……”
“我妹妹纔不會稀罕那些。”
“那願願喜歡什麼?都怪你,以前都不知道多帶願願出來玩……”
許無忌認真的看着他:“你來真的?”
安亦塵大力點頭:“當然,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說假的?願願是你妹妹,我要是敢開玩笑,你不得一劍戳死我?”
確實不敢。
許無忌反而認真考慮起安亦塵來,身份挺合適,長相也不錯,能力也是有的。最主要的是,彼此知根知底。從這些條件上來看,他確實是夠格的。所以關鍵還是願願……
兩人說的認真,邊上範天逸和公治軒艾全都聽的一愣一愣的。怎麼好好的,亦塵就看上許願了?之前完全沒這個苗頭啊?
兩人便也去看許願,許願五感敏銳,之前安亦塵看過來時就感覺到了,此時又來兩道眼光,她便擡眼望了過去。只是他們四人離得雖不太遠,但所在的地方卻是極暗,她又對着火堆,自然是看不到的。
她也猜到大概是誰,沒有危險,便收回了視線。對安小小道:“天不早了,休息。”
安小小打了個哈欠:“那我先去休息,你也早些睡。”
“恩。”
範天逸和公治軒艾那邊卻是相視一眼:“好敏銳。”然後同時皺起眉來。
“說起來,以前還真沒注意到願願。”範天逸抵了抵許無忌的肩膀:“我今天才發現,你妹長的很漂亮。”
許無忌立刻揚起頭:“那當然。”
範天逸:“我是說,以前我們也見過她很多次,可是從來沒有發現這一點。”
“那是你們眼瞎。”許無忌得意道。
“行,我眼瞎。”範天逸一點不在乎在兄弟面前自承眼瞎:“可我敢保證,之前見過你妹的,十成十的人都眼瞎。”
“他們本來就眼瞎,我妹這麼好……”
許無忌誇起妹妹完全沒有底線,從外貌到才華,從品性到智商,誇得是天上有地上無,讓人聽了都替他虛的慌。他自己卻半點不覺,誇出來的話都不帶重樣的。
最後還誇了一下安亦塵:“你看亦塵就不眼瞎。”
安亦塵沒敢說,今天之前,他對許願的映像也是模糊的。
……
第二天,安亦塵專門找時間跟安小小聊了聊,等到上路的時候,安小小就跑過來跟許願坐一輛馬車了。
“願願,你平時在家裡都做什麼?”
許願想了想原身平時都做什麼,“還不就是平時大家都做的那些?若有什麼不同,也就是跟着哥哥一起種花了。”
“唉!跟我差不多嘛!我也是除了平時要學的那些,就跟着我哥學制墨了。可惜,我哥說我笨的很……都學不會。看來我們做什麼,大多都受家人影響。除此之外呢,你愛做什麼?”
“用花製作一些小玩意。”這也是原身記憶裡的東西,不過都不算多深刻,也就是家裡花多,玩玩而已。
“我到是挺感興趣的,到時我來找你玩啊!”
“好啊。”
“對了,你喜歡什麼?回頭我去你家,可不能空着手去。”
許願失笑:“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這年代女子出門容易,安小小以前來過許家許多次。她這樣,實在有些反常。
安小小卻認真道:“這不一樣。以前去你家,不是跟着我哥,就是跟着你娘一起過去。這一次,我可是受你的邀請纔去的。單我一個人,單是我和你。所以當然要鄭重些。”
許願見她這麼認真,便也鄭重起來:“我喜歡書。”
“喜歡書啊,太好了。我們傢什麼不多,就是書多。”安小小喜道:“你喜歡哪方面的書?”
“什麼書都喜歡的。”她看書不挑,“你家書既然多,等我下次去你家時,可能讓我去看看?”
安小小連忙點頭:“當然可以,你什麼時候來?”
“得了空就去……”
兩人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卻不知道安亦塵和許無忌早早就引着馬來到馬車兩邊,不一會兒,便連剩下兩位公子也過來了。難得他們竟半句交談也沒有,只聽着馬車裡兩人說個不停。
可惜時間過的極快,未到中午,馬車便已入城,不得不各自分開。
許願跟着許無忌自回許家,見過許家父母,便被打發去休息了。許願抓緊機會,將原身記憶裡的一切熟悉一遍,纔回到正廳。
許母拉着她的手,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眼裡便露出喜意:“出去走走果然是對的,這才幾天,這臉色便好看許多。精神頭也比以往足了不少,這以後啊,還是要多出去走動走動纔好。”
許願連忙應道:“是哥哥還教了我養生訣,我練了之後便覺得極好。”又歉疚道:“以前讓娘擔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