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實裡稚人君也住在臨川市嗎?”
“恩。”
臨川城通往京津城的官道上,一馬兩人正不緊不慢地趕路。
秋稚人穿着一套深灰色直裾長袍,兩手繞過小泉真魚的身體牽着繮繩。
小泉真魚在他懷裡低頭縮着身子,長髮飄動時偶爾露出的精緻耳垂微微發紅。
兩人已同騎趕了十幾個小時路,雖清楚秋稚人心無邪念,小泉真魚還是覺得有些羞澀,只好沒話找話說。
“我……家在11區。”
“恩。”
可大多數時候都是小泉真魚說一句,秋稚人應一聲。
他並不是個會聊天的人,大宅院裡的聞人修遠對此深有體會。
小泉真魚不再作聲。從昨日早晨到現在,一天一夜未曾閤眼,即使她是固元境的修行者也感覺有些倦意。
時下已是深冬,雲嵐大陸的南方卻只有一絲微寒。
正午的暖陽灑在小泉真魚身上,烘得她昏昏欲睡,沒多久便向後一倒,偎在秋稚人懷裡睡着了。
……
…………
五個小時後,京津城那雄偉的城牆終於隱約可見。
京津城位處臨川城正東方向,作爲江陵郡的首府都城,京津城的規模要比臨川城大上幾圈,降生其中的玩家也更多。
秋稚人輕勒繮繩,使馬兒緩緩停下。
前方不遠,一青年騎着匹灰馬正朝這邊狂奔而來,那青年一臉苦楚神色,不時回頭看向身後。
在他身後遠處,四人同樣騎馬緊追。
“求您別追啦——!大神您就饒了我吧,小弟我真的是一時失手啊——!”
青年回頭大喊着,灰馬如一陣狂風從秋稚人身旁捲過。
小泉真魚的馬受了一驚,突地前蹄一蹬,立起了前身。
昏睡中的小泉真魚瞬間驚醒,迷迷糊糊的不明發生了什麼狀況。
秋稚人雙手環抱她腰身,腳下微一發力便攬着她躍落在地,隨後退到官道邊。
“謝謝……”小泉真魚道了聲謝。
“我是護衛。”秋稚人說着,將長刀取出提在手中。
緊追青年的四騎漸近,爲首一騎黑馬毫不停留疾奔而過,其後三騎卻是停了下來。
三騎背上是二女一男,秋稚人全都認識。
“妹夫!”
聞人小寶喊了一聲跳下馬背,跑過來勾着秋稚人的肩膀興奮地問:“你怎麼在這?”不等秋稚人回答又責怪道:“你也真是的,走了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我還以爲老頭子把你藏起來了,害我一頓好找。”
秋稚人看了一眼馬背上冷眼望來的聞人月,“沒藏,老師同意了我纔回家的。”
聞人小寶回頭朝聞人月不滿道:“小月月,是你讓老爸趕人的吧!”
“別叫我小月月,”聞人月不屑地別開臉,“我何時趕過他,是他自己要走。”
聞人小寶狐疑地看看秋稚人,又看看後面默默站着的小泉真魚,瞬間恍然大悟,賊笑着靠近秋稚人耳邊私語:“幹得漂亮啊妹夫!大舅子支持你!小月月一整天跟冰山似的,也就皇甫凌天那腦can稀罕,對吧?”
秋稚人沒搞懂他的意思,只好點頭。
聞人小寶又朝小泉真魚說:“我叫聞人小寶,你可以叫我小寶,叫寶寶也可以喲~”
小泉真魚莞爾一笑,淺施一禮道:“你好,我是小泉真魚。”
聞人小寶聞言一愣,驚訝道:“你是霓虹舊族?”
霓虹舊族便是地球時代的霓虹國人。數千年前那場大戰後,霓虹國併入了華夏聯合國,其國人便改稱霓虹舊族。
小泉真魚剛欲答話,一直默不作聲的皇甫傲芸忽然開口了。
“你……來這邊做什麼?”
她問的是秋稚人。前天與秋稚人分別後,她跑回聞人家鬧了一場,最後被聞人家女主人韋香琴撫順了毛,乾脆便在聞人家住了下來。
聞人家與皇甫家一向交好,她家裡卻也沒催她回去。
秋稚人說:“領賞。”
“領賞?”皇甫傲芸疑惑反問。
除了知情的小泉真魚,其他人皆莫名其妙。
聞人月突然似明白了什麼,凝目看着秋稚人,滿眼皆是難以置信,“你想殺那魔頭?”
“是的。”秋稚人面無表情答道。
他那張宛如木雕的臉上,幾乎從來就沒有過什麼表情。在那蠻荒歲月裡,他逐漸忘了什麼是表情,因爲,不管他是哭是懼還是哀求,兇獸都不會有憐憫之心。
聞人小寶與皇甫傲芸俱都被他唬得說不出話來,他們覺得秋稚人是在說冷笑話。
聞人月卻被他逗笑了,“就憑你們?”
傻子都看得出來,她那美得攝人心魄的笑容裡滿是嘲諷:不自量力。
秋稚人搖搖頭,“我一個人。真魚小姐是我的僱主。”
聞人月不再搭話。她覺得這人不但自大到極點,而且腦子有病,家裡老爺子一定是老糊塗了纔會給自己定下這樣一樁親事。
場間一時沉默下來,各有各的心思。
一陣得得馬蹄聲迅速接近,前往追人那青年回來了,那逃跑的青年卻已失了蹤影。
速度不減的大黑馬離五人漸近,馬上青年驀地狠狠一拽繮繩。
“咴咴咴……”
大黑馬吃疼發出陣陣嘶鳴,那健壯高大的馬身竟被青年生生拽得人立而起。
青年身着黑色直裾長袍,外披一襲黑色大氅,明明是一身黑衣,散發出來的氣質卻是七分霸氣夾着三分冰雪般的冷傲,襯着那比女子還要白皙細嫩的俊美臉孔,潘安再世也不過如此。
他便是皇甫家的天才、華夏人口中的“皇家帝子”皇甫凌天。與“月宮無嫦”聞人月、“齊神一劍”齊峰雲、“模範好人”範青松這三人並稱華夏四神。人們堅信,以這四人的修行資質,終將成爲華夏未來的守護神。
皇甫凌天追出一段路程,掉頭回來便發現三人是因路邊這青年而駐馬不前。
“你是誰。”
他居高臨下俯視着秋稚人,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由他說出來卻如皇帝審問罪臣。
然而他並不真的是皇帝之子,封建專制那一套早已在人間消失了數千年。而且,他遇到的是秋稚人這個天然呆的老實人。
“秋稚人。”
秋稚人不卑不亢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這名字是他自己改的,他很滿意。只要別人問了,他從來都不會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說出來。
就像有人要殺他,他便會殺回去一樣。
皇甫凌天緊盯着秋稚人打量許久,微笑着問:“你,憑什麼跟我搶女人?”
“皇甫凌天。”聞人月一張俏臉上的寒霜更濃幾分,“注意你的措詞。”
皇甫凌天聳了下肩,“你遲早是我的人。”
聞人小寶聽了這話卻在一旁暗樂:傻X,又想泡妞又要裝X,活該你追了十年卻連小月月的手都沒碰過。
“我沒跟你搶女人。”秋稚人說,“搶人是犯法的。”
皇甫凌天愣了一下,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犯法……哈哈哈哈……這……這就是聞人家挑的人?……哈哈哈哈……”
笑聲突然而起,又突然而止。
“你是在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