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衛青寒打算的憂傷讓源清式振作起來。
畢竟從喪屍事件爆發開始, 她就很清楚,死亡提前來臨了。
剩下的,只是何時來臨而已。
衛青寒的房門緊閉, 裡面傳來了奇怪的滾動聲, 她雖然好奇, 不過……想起比自己還小三歲的孩子提出的交往請求……
本能的, 她無論如何都不敢現在闖進去。
於是, 她換了個房間,打算跟其他同伴談談,緩解自己的思緒, 結果,門縫裡, 隱約看到的是牙子瞪着突擊步木倉一動不動的背影, 那背影, 充滿了恨意。
被滾石砸爛一半的房間裡,小男孩抱着母親的衣物, 低低啜泣。
破爛地板上,一家三口的合照躺在那裡,上面滴滿了淚水。
這兩個人……源清式還是決定不去打擾了。
推開千音所在書房大門,如果這個只剩半個框架的木板還能稱之爲門的話,源清式意外的看到千音忙碌的身影。
“千音同學?”
“啊, 會長?”
對於那個稱呼不置可否, 源清式只是把目光放在她忙碌的對象上:
彈夾、匕首、突擊步木倉、地圖、毛巾、姨媽巾……還有那把跟其他東西比起來, 過分閃亮乾淨的手木倉。
“我在收拾東西, 等我一下, 馬上就好。”
平穩的聲音,似乎完全沒了當初見到伊東屍體時的歇斯底里。只不過, 敏銳如源清式,她依然聽出了不對勁。
“千音同學,不要慌,青寒還沒有讓我們做好準備。”
“可是!”
咚的一下,千音把手木倉彈夾重重往桌上一拍,巨大的聲音似乎拉回了她正常的神思,轉過頭,滿臉歉意。
源清式揚揚眉,決定好好跟這個少女談談。
“爲什麼這麼急?”
依然是溫軟濃稠的腔調,依然是如那晚沙灘邊冷靜的聲線,這一切,都如同一面鏡子,讓千音不得不面對真實的自己。
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抱着頭。
看到這副模樣,源清式走了過去,決定好好了解了解這個史上最小追求者的好朋友。
“會長,以前我跟你講過吧,我跟青寒的相識。”
十年前,四歲的衛青寒並不是直接重生到日本本土,當她從冥界的光環裡重生時,第一眼睜開,便是在一艘偷渡船上。
一艘從福建出發,前往日本的偷渡船。
船上還有她這一世的親生父母。
只是可惜,凌晨3點,剛剛抵達日本港口的偷渡者們,莫名其妙的被捲入一場日本黑幫和便衣警察的混戰。
亂戰中,那一船的偷渡者被流彈打死了大半,剩下的就被襲來的警察抓獲。
而她,雖然是個千年老妖,但無奈剛剛重生,身體還是個四歲小女孩。
憑藉豐富的經驗,她躲在一個集裝箱裡,等外面的槍聲停止後,便打算離開。
結果,好死不死的,她居然跟一個同樣藏在廢棄油桶裡的黑幫分子撞上,然後,被這個黑幫分子抓住。
但那個黑幫分子卻把她悄悄送到了警察局大門口,凌晨時分,等她回過神,那個黑幫分子正打算悄悄離開,卻不料從警察大廳樓上的窗戶裡伸出一個小小的頭顱高喊:
爸爸!
衛青寒和千音現在都記得,那個在黑幫臥底的警察父親在看到自己小女兒時,那溫馨、驚訝、恐懼的複雜表情。
雖然當時是黑夜,但東京的路燈向來質量極好。
因而,當那晚,擅自跑到警察局找爸爸而被迫留宿的千音見到了父親最後一面。
很顯然,那一聲爸爸,徹底暴露了千音父親的身份。
“是我……害死了爸爸!”
“是我……害死了伊東前輩……我……如果……我不把她丟下就好了……”
到最後,源清式只能抱着這個孩子,讓她的啜泣在自己懷抱中迴盪。
隔壁還在因爲自己內心的失態抱頭打滾的衛青寒當然能夠得知現在的一切,只不過,她現在比起嫉妒好友侵佔老婆的懷抱,還有更值得她頭疼的事。
她的愛刀噬黑,自從被她用來裝載那個古怪的元嬰後,徹底變得討厭了。
以前還能用刀鞘制止,現在可好,連放進刀鞘都阻止不了那個聲音在腦子裡嗡嗡嗡了!
你還在等什麼?
那是自己的老婆耶。
只看不吃你X無能嗎?
又是救人又是帶小孩,你打算當救世主?
白癡啊你!
……
爲什麼……自己的功力修煉到這一地步,化煉出來的元嬰會是這樣?
隔壁,牙子看着手中的武器,淚水和着憤怒不斷傾瀉。
轟隆……
大地又開始震顫,一片慌忙中,大家奔出了破房子。
擡頭望望天,果不其然,源清式和衛青寒又看到了那突然出現的紅眼圖案。
“受不了了,這地震怎麼越來越多了啊!”
因爲源清式的安撫,千音的話裡多了點活力。
“小心一點,只要看到天上的紅眼睛圖案,那就表示又有什麼天災了,注意。”
衛青寒真的只是簡單提示而已。
但,莫名沉默之後,千音困惑的話,卻意外給了她某個問題的答案。
“你在說什麼紅眼睛圖案啊?青寒?天上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猛地轉身!
千音、牙子、還有那個小男孩都是一臉莫名其妙。
而源清式跟她一樣,眼帶驚異。
然後,衛青寒的嘴角彎了起來。
確定了,只有她跟自己能夠看到天空的異象。
這說明什麼?
於是,廢墟前,千音驚詫的聲音立刻響起:
冰山木頭居然笑了!
大陸上,好不容易躲起來才留條命下來的小李此刻在內心哀嘆自己的命苦:
怎麼會這樣啊!這個小女孩好可怕!
一直讓她不斷找人找人找人,拜託,中國13億人口,即使知道名字,同名同姓的也很多耶,居然要她把那個名字的人物頭像全部調出來,她要親自一個一個檢查,說什麼只要看眼神就知道是不是她了。
看眼神?
也就是說你根本就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只知道名字?這樣都要找人?
爲什麼纔剛剛考上公務員就要遇到這種神經病啊!
小李很頭大,齊琪頭更大。
根本沒想到那個名字在中國居然有這麼多同名者,可她爲了找出那個人,還得不斷瞪大眼睛,看看相片上那些人的眼神。
呆滯的、無神的、狡猾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
沒有沒有沒有!
該死的!你到底重生在哪去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