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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火

24.火

往年這個時候, 野吉丸小鎮的石板路總是引導遊客前往賞櫻的最佳嚮導,而如今,那一滴一滴石板路上的鮮血, 卻充滿了不吉的徵兆。

牙子扶着流血不止的田中警察, 急切的想要加快速度, 然而, 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扶着二十多歲的大男人, 速度是怎麼也快不起來。

而且,剛纔在別墅那裡看到的山坡上的人影,讓牙子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休息半刻。

更糟的是, 牙子突然發現,自己居然迷路了!

陌生的小鎮, 陌生的路, 更陌生的是, 原本清晰體貼的指示牌被不久前的那場地震震下來的石塊砸得面目全非。

商店街的十字路口,凌亂的碎石, 破碎的店鋪,被失控的車子撞擊、要倒不倒的水泥電線杆、因電線杆歪曲而不斷閃現火花的電線……牙子迷失了方向。

“倉崎……同學……”

有氣無力的聲音從身邊傳來,牙子很明白,那聲音裡的力氣正在漸漸消失,但此刻, 她除了不斷安慰別它法。

怎麼辦?

向左還是向右?

哪一條纔是通往醫院的路?

“不要……管、我了……這槍傷……”

“振作點, 田中先生, 一定會救你的!”

會救的, 一定會得救的!

心中有個聲音在吶喊。

但理智卻清清楚楚的告訴她, 田中警察已經沒救了。

傷口在腹部,流血這麼長時間, 背後還有犯人在追來……

再拖下去,自己也會陪着他完蛋。

意識到這一點,牙子的臉色,第一次這麼慘白。

“她只是沒有能力救下所有人而已。”

無端端的,衛青寒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這話,是替被誤解的源清式所說。

如今,這聲音,是要替自己開脫嗎?

第一次,牙子瞭解到源清式當初做出那個決定的痛苦。

第一次,這麼渴望那個非人的同學能夠在這裡。

第一次,她對一直堅信的自己產生了動搖。

怎麼辦?

要,

拋棄他嗎?

牙子緩緩偏過頭,看着已經沒有臉色可言的同伴——這個老實木訥的年輕交警,曾經在內津橋那裡,救下了一車的人。

他是,在內津橋難民營裡,唯一願意認真聽他們這羣孩子說話的大人。

他是……同伴……

上天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地震,再次襲來。

而這一次,更加劇烈!

“咣——”

頭暈目眩中,扶着田中警察的牙子看到,那本就搖搖欲墜的電線杆在地震的搖晃下,火花四散,筆直的朝他們倒下!

死亡的陰影覆蓋了兩人。

“啊——”

地震再次發生時,千音等人剛從醫院藥房出來,走到通往一樓門口的大廳裡。

“到底怎麼回事啊!日本要沉沒了嗎?又地震!”

“伊東前輩小心!”

虧得千音的提醒,伊東險險得避開了掉落的日光燈。

但整座醫院似乎都快要被搖垮了。

山木警察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頭,吼叫:

“快跑!要塌了!”

千音立刻跟上,伊東拖着驚恐的男孩也奮力像大門跑去。

眼看就要到大門口了,伊東卻驚訝的發現大門開始倒塌,有什麼橫木之類的東西不斷倒下。

時間似乎變慢了。

周圍似乎充滿了物體碎落、倒下的雜音。

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山木和千音的背影越來越清晰,門外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但是……搖晃越來越劇烈。

本能的,伊東在最後一刻,把揹着醫藥包的男孩用盡全力,拋出了大門。

然後,黑暗侵襲。

電線杆倒下的黑影在席捲牙子的片刻,一股大力把她推開了。

身體重重的撞擊地面,地面慢慢停止了晃動,但四周各種東西倒地的撞擊聲依然不絕於耳。

過了好一陣,牙子才從混亂的思緒裡回過神。

腹部還殘留着剛纔被推開的感覺。

身體毫髮無損。

從地面爬起來,平行的視線看到了更加混亂的街面和……被壓在電線杆下面的人。

“田中……先生?田中先生!”

顧不得身體上的擦傷傳來的疼痛,牙子連滾帶爬的來到田中警察的身邊。

視野所見,皆是絕望。

10米長近一噸重的水泥電線杆砸中了田中警察的大腿,但田中警察此時連血都已經吐不出來了,痛覺依在,他無聲的乾嘔,眼神混沌無光。

牙子只能顫抖的抱着他還能動的頭部,顫抖着,哭泣着,爲弱懦的自己,爲絕望的同幫,爲這無可救藥的處境。

“躲起來,快,那些犯人,就快追來了。”

連哭喊都叫不出來,牙子幾乎是一邊流淚一邊點頭,輕輕放下眼神漸漸渙散的田中警察,無力的四處張望,最終躲在離田中警察不遠的一個凹地裡面,上面倒下的冰品店招牌恰好隱藏了凹地裡面的身影,只留下一個極小的空隙,勉強讓牙子能夠用眼睛看到外面的情況。

事實證明田中警察的決定十分明智。

因爲牙子剛剛藏好,那些犯人就來了。

藍白相間的號服、白色T恤、黑色長褲、猙獰的紋身不滿所有裸露的肌膚……這是這些越獄犯們的特徵。

僅憑外貌,牙子便能識別出誰是老大——只見那個左臉紋上狼紋的馬尾男人站在田中警察的旁邊,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四處張望了一會兒,猙獰的怒容彷彿惡魔:

“人呢!那個女人跑哪裡去了?”

“說不定那個女人跑上道了?”

聽到小弟的話,馬尾男看了一眼那條十字路口,狠狠唾口痰:

“女馬的!老子想玩個女人都得追這麼久!都是你們這羣白癡,飯桶!打了那麼久都打不開那別墅的門!”

“對不起老大!明天我們一定想辦法把那別墅攻下來!”

“最好給我記着!否則……”

“是是是,老大,記着。可是,現在這個警察怎麼辦?”

倉崎牙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透過狹窄的縫隙,她拼命想要看清田中警察的現轉,耳朵樹立起來。

只見那個穿着黑色背心的馬尾男用腳踹了踹地上的人,田中本能的抽搐了幾下,讓本以爲他已死的犯人們嚇了一跳。

“老大……”

“哼!我記得死掉的幾個兄弟是因爲那個拿槍的阿部太太對吧。”

“是啊。那個阿部太太的丈夫就是關押我們的阿部監獄長。”

“哼!這些可恨的警察。拿汽油來!”

牙子一字不漏的聽到了,所以她用盡全力把嘴巴堵住。

那個白T恤的犯人,從周圍倒塌的商店裡找了一桶食用油,潑灑在田中警察的身上。

被油潑的田中轉了轉腦袋,似乎想把臉上的油甩掉,嘴裡大喊: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周圍的犯人們大笑:

“哈哈,你們聽到沒有!這警察像個娘們叫不要!哈哈……”

不要過來!

牙子聽懂了,所以——

當那些犯人把油點燃時,她只是任憑牙齒把堵住嘴的手咬出血。

看着,聽着,同伴的哀嚎,看着,滾滾的濃煙。

晴空下,犯人們圍着火堆狂笑。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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