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母親雙腿被巨石壓住, 血流不止。
雖然衆人齊心協力把男孩的母親拖了出來,但如果不止血的話,基本上人也就多活一回而已。
身爲成年人的母親很清楚自己的情況, 所以一邊忍着劇痛, 一邊哭泣, 一手拉住孩子柔軟的小手, 另一隻手拉着田中警察的褲腳不放:
“警察先生, 求求你,帶我的孩子走吧!”
“阿姨!不要放棄,我們會救你的!”
性急的伊東鼓勵斷腿的母親, 卻只能看着那血河從斷腿不斷流出,瞪着眼睛乾着急。
“用這個把傷口包好, 先想辦法止血!”
千音遞過來的紗布是她和牙子從房子的廢墟里找到的。
遠野瞄了一眼千音和牙子的手, 嚴肅的說,
“你們兩個人的手也有必要消毒。不是有刀和鏟子嗎?幹嘛把自己的手刨成那樣?”
千音擡頭看了一眼因爲手臂受傷只能放風的遠野,不語。
牙子倒是更着急:
“先別管我們的手了, 這點擦傷還不至於要命,可阿姨的腳必須要用藥物消毒止血才行!”
“醫院,醫院的地點我知道!”
擦乾眼淚,男孩自告奮勇,由於男孩母親的傷情無法移動, 雖然遠野極力阻止, 但伊東和千音跟着小男孩前往醫院, 試試能不能把醫生請過來, 再不濟, 也得找到救急的藥品。
看着漸漸縮小的三人的背影,遠野擡頭看看蔚藍的天空, 再轉身看看背後凌亂的廢墟和亂石。
散發泥土氣息的亂石和五顏六色的牆壁碎片,還有不斷閃着火花的電器碎片……
遠野孝的心情彷彿那亂石一般沉重。
“田中先生對吧?”
“是?”
自從知道眼前這個男孩子是皇室的人後,田中心裡漸漸把遠野當成了領導者,雖然他沒有自覺。
“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
牙子在一旁不遠處,有點訝然的看着正在跟田中警察說着什麼的遠野,她發現,那個一向溫柔的副會長此刻的表情有點……猙獰?
櫻花樹隨風舞動,淡紅的花瓣彷彿飄灑的雪花,落在地上,草上,飛奔的人肩上。
“還有多遠?”
緊跟小男孩的步伐,伊東拍開眼前飄來的花瓣。
“馬上!”
“喂!小孩,那棟建築是什麼?”
身後的千音指着右手邊那被巨石砸壞鐵門的,類似院子一樣的建築,好奇的問。
“那是監獄。”
“哈?”
千音停頓了一下,接着又馬上跟了上去。
“現在這個時候你管那些幹什麼?救人要緊!”
跑在前面的伊東略帶責備的叱責。
千音沉默,只是,她一轉頭看着那被巨石砸壞了鐵門的監獄,那黑漆漆的大門顏色總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醫院近在眼前,卻有一輛黑皮的押解車傾倒很躺在路上。
四周都是它們。
千音的射擊和伊東的釘頭棒很快便掃清了四周不多的它們,然後……
駕駛室裡,頭戴警帽的駕駛員仰躺在座位上,昏迷着。
鮮血從額頭順勢流下,在脖頸處染紅白色T恤的領子。
由於剛纔的地震,滾落的巨石雖然沒有砸中這輛車,卻因爲砸斷了道路一邊的巨木,導致這車子的駕駛室被倒下的斷木砸至變形,人完全被卡在了裡面出不來。
“怎麼樣?你覺得能把人救出來嗎?”
伊東跳上傾覆的車子,在被砸變形的車門出望了又望,似乎像把裡面的人救出來。
“沒關係,我們很快就處理完。”
安撫好焦急的男孩,千音也跟着跳上車,看了看,
“不行,憑我們幾個沒辦法搬動這巨木,而且那人……基本沒救了吧。”
“是嗎……”
然後,伊東還沒來得及離開,便有另外一個聲音傳了出來。
“嘿!你們兩個,幫幫忙。”
“咦?還有人?”
伊東使勁往裡面探頭看去,終於發現了車子後排還有一個人被卡在那裡。
“我被卡在裡面出不來,救救我。”
“可是這麼粗的木頭,我們兩人沒辦法。”
伊東試了試,那巨大的粗木紋絲不動。
“沒有問題,我這裡有把消防斧,這裡沒有空間揮砍,你們在外面把這木頭砍斷,我就可以出來了。”
昏暗中,那聲音急躁的指揮着,手臂大小的消防斧很快就從鐵皮和局面的空間縫隙遞了出來。
“可是……”
接過斧頭的伊東很快發現一個問題。
“如果砍斷巨木的話,這半截巨木落下去,這個駕駛員會死啊!”
“他已經沒救了,你不會看不出來吧!你是想我也跟着一起死嗎?他死了,我還活着啊!”
確實,伊東和千音都看到,那從額角流出來的血已經把整個白色T恤都染紅了。死亡對這個駕駛員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但不知爲何,伊東對這個生還者的措辭總有點不舒服的感覺。
“你們還在猶豫什麼?快點,他死了,我還不想死!”
最後,猶豫再三,伊東還是決定救他。
然而,就在她舉起斧子,打算砍下去時,一隻手突然出現,拍開了打算下揮的斧頭。
“啊!”
伊東和千音都被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那個昏迷的駕駛員突然醒了,但沒有說話,只是睜着眼睛,用幾乎無力的手臂擋開了伊東的斧頭。
然後,就那麼一擋,駕駛員又昏迷了過去。
伊東下意識地認爲這是人的求生本能而已。
她又猶豫了。
但那個聲音又開始催她:
“他玩完了,我還活着,快點,救我!”
最後,那個穿着黑色警服的人被救了出來。
“謝謝你們!”
被救出來的人剃着短短的寸頭,臉上滿是血跡。
伊東對着那個最終被她砍斷的巨木而結束生命的駕駛員,默默的道歉。
“你們要去哪裡?”
這個自曝名爲山木的警察有點奇怪的看着三個人,好奇的詢問。
“我們要去醫院給這孩子的媽媽拿藥。”
“我跟你們一起吧。作爲報答。”
於是,三人行又變成四人。
醫院裡全是它們,不過有千音的射擊,以及伊東和山木警察的幫助,零零散散的它們根本不是對手。
“有點奇怪啊!”
“怎麼了?”
忙着搜刮藥物的伊東頭也不回的反問。
“伊東前輩,你不覺得一路上它們的威脅越來越小了嗎?”
總覺得,不是我們變強了,而是它們的數量……太少了?
“不是正好嗎?這裡可不是東京,人少它們自然也少。那個啞巴鬼說的沒錯。”
聽見自己的好友被年長的前輩損爲啞巴鬼,千音哭笑不得。
但她心裡的疑惑不安絲毫沒有減輕。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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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走神的視線不偏不倚得停留在幫助小男孩裝藥品的山木警察身上。
那身警服,總給她帶來異樣的感覺。
但,卻找不到答案。
與此同時,守護孩子母親的三人卻從斷腿的母親那裡得到一個重要的消息:
“我們母子兩其實只是回家來拿東西,在這之前,我們都跟鎮子的人躲在一個度假別墅裡的。”
鎮子上還有其他人,其他跟她們一樣的生還者,牙子還沒來得及高興,受傷的母親卻緊接着丟下一個重磅炸彈:
這個鎮子的監獄在幾天前就被巨石砸中了,裡面的犯人全部越獄。
而那些犯人,幾乎都是惡貫滿盈的罪犯!
居然在廁所裡找到生還者,齊琪不知道該爲自己的運氣高興還是嘆氣了。
不過,顯然,眼前這個捂着嘴巴不出聲的女公務員被她給嚇暈了過去。
有這麼糟?
齊琪終於願意打量一下鏡子裡的自己。
好吧,這一仔細打量,她終於發現,眼前鏡子裡的血人確實比喪屍更加可怕。
除去還未乾而顯得鮮紅的血跡外,皮膚上的其他血跡早就乾燥結痂,成了黑乎乎的血塊。
於是,現在的壞學生齊琪就是跟衣服鮮紅、皮膚黑的如煤炭、只剩兩個眼睛滴溜溜轉動的血人。
拿起接在水龍頭上的軟管,扭開水龍頭,讓冷水沖洗身上的污漬,同時感謝政府大樓一應俱全的設施,既有洗手液,又有烘乾機。
這下連衣服都可以現洗現幹了。
血水順着地勢流進下水槽,齊琪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女公務員。
希望你知道電腦密碼,否則……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