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寒的車頂佳座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爲,再長的路都有終點。
因爲目的地是遠離日本本土的沖繩,所以,衛青寒她們其實是打算離開東京前往橫濱,在橫濱港口找艘船,乘船去沖繩。
即使在東京就有航空港,可是沒人敢冒那個風險。
衛青寒也因爲不瞭解現代飛機而不吭聲。
然而就在這條高速公路的盡頭,她們見到了跟她們一樣打算的難民。
只不過,難民們被警察卡在了橋的這一邊。
“退後!退後!請各位安靜,政府已經下達戒嚴令,我們正在等待上級指示,請各位遵守秩序,我們會保護你們!”
荷槍實彈的警察層層結隊,手持武器,背靠警車,將所有這條道路上的難民控制住。
他們的背後,是連接東京界內外的現代懸索橋大橋——內津橋。
令衛青寒詫異的是,那些日本難民居然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等着,在橋的這一邊,不吵不鬧。
而且,千音等人也是一臉理所當然,甚至臉上還出現了放心的神情。
“看來今天晚上我們得加入他們了。”
“是啊,有警察在,應該沒有問題了。”
千音和牙子的一問一答,更讓衛青寒不舒服,忍不住從車頂一等座跳下來,困惑的發問。
“爲什麼?”
“唉?”
這下不知千音和牙子疑惑回頭,連正在觀望的源清式和伊東都豎起了耳朵。
唯有老實的田中警察不明所以,因爲他還不瞭解衛青寒的話語之少。
“爲什麼你們會放心?前路被堵,這裡不是最危險的地方嗎?爲什麼?”
千音似乎已經習慣衛青寒的冷淡和偶爾冒出來的奇怪問題,指着那些配槍的警察緩緩解釋:
“因爲青寒,你瞧,那些經常全副武裝,又有戰車,多半應該是武裝警察,他們還專門發放帳篷等物質,應該是準備充分的,而且現在大家都這麼遵守秩序,我們怎麼能當破壞分子?就算強行通過,也會被當成暴徒處理吧,所以還不如安心等待。即使喪屍追過來,我相信,憑他們的武力,一定可以保護我們安全度過。”
話不是沒有道理,但衛青寒實在難以理解。
的確,面對全副武裝的警察,普通人的確很難有什麼別的舉動。但真正讓衛青寒難以理解的是,那可怕的秩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充滿了緊張和恐懼氣氛的難民營靜的居然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聽的見。
爲什麼不吵鬧?
爲什麼如此安心?
爲什麼輕易把自己的生命交給政府和警察?
爲什麼那麼信任政府?
“喂,你們幾個!”
遠遠的,有一支在難民營巡邏的武裝警察持槍走來。
衛青寒扭頭看了一眼右手邊的山林,眼中精光閃過。
綠色的帳篷之間,狹窄的道路似乎都因爲武裝警察的存在而自動讓開了道路。
跟□□不同,迎面而來的警察雖然持槍,卻沒有立刻把槍口對準平民。
“你們的槍是怎麼回事?立刻繳上來,然後去難民營報道。你也是警察?去橋頭那裡登記證明,還有你們幾個,在幹什麼?快點繳槍。”
猶豫了一下,伊東老老實實地把身上的武器取下,交給了警察。
回頭,卻發現其他三位同伴臉色怪異。
“喂,你們……”
“警察先生,這槍是我們在路上從一羣內訌的黑幫人士屍體上撿到的,不是偷的,我們全靠它才能活到現在,這是我們的救命符,能不能讓我們留着。”
牙子一句話便讓所有人明白該如何解釋槍的事,可惜,警察不吃這一套。
“少女們,這裡可是日本,嚴格的禁槍令你們應該從小就知道。現在立刻交上來。”
抱着槍,牙子很不情願,千音則一臉不甘的把槍丟給了警察,伊東在一旁神色負責得看着,源清式垂下了眼,看着手中的武器。
“啊呀,這是我喜歡的方天畫戟小白,不是槍,日本的法律似乎還沒有規定不能持有冷兵器,對吧警察先生?”
“冷兵器嗎?”
似乎是被那畫戟的氣勢鎮住,警察一時找不到話。
不過看到源清式那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警察最後還是妥協了。
“去難民營,注意不要惹事。”
“等一下。”
眼見武裝警察要走,伊東急了,抓住領隊急急的詢問父親的消息。
而這邊,千音突然恍然大悟:
“咦?青寒到哪裡去了?”
“千音,她剛纔不是還站在你身邊問你問題嗎?”
看着同樣迷糊的牙子,以及一臉笑意的源清式,千音這纔回過神。
居然又突然消失了!
這傢伙是鬼嗎?
風在退卻,道路在延伸,森林在呼嘯,衛青寒在山中狂奔。
內津大橋的這一段建立在河流懸崖之上,而高速公路的右手便則是高聳的山林。
她以非人的速度在森林裡狂奔,一直抵達山林的最高點,單腳屹立於最高的那棵樹頂上。
每到這個時候,她就特別後悔應當早早煉製一把仙劍的,有了仙劍便可以施展御劍之術,何來辛苦自己的兩條腿?
元神,出竅。
不過卻不是從衛青寒體內,而是從她的佩劍——唐刀噬黑。
果不其然,一旦釋放噬黑,那個聲音又冒了出來。
你個混賬衛青寒,你可以想過將自己一般元神存入噬黑是有多危險?
你這麼想死?
完全不理會自己最後一世修煉出來的古怪元嬰,衛青寒只是冷冷的強制那元嬰離開噬黑,到空中巡查一番。
總有一天,你會爲今天的手軟而付出代價。
雖然那聲音態度惡劣,但畢竟是自己的靈魂產物,還是老老實實的出去探測周圍的情況了。
凝視着元嬰離體,衛青寒又低頭憋了一眼手邊的槍。
要我老實服從命令?做夢!
因爲伊東父親的原因,警察對伊東凌進行了特別招待,而且在查出源清式的家族背景後,那幫警察更加不敢怠慢,只是……
“你們兩個,去難民營!”
毫無背景的立華千音和倉崎牙子就沒有那麼好的待遇了。
“……”
“……”
兩個人似乎對這樣勢力的態度已經很習慣了,默然不語,只是眼中的風暴卻怎麼也不平靜。
“你們幹什麼?她們是我們的同伴!”
伊東第一個跳了出來,橫眉冷豎。
“啊呀,警察先生,我們是被保護者,她們應該也是被保護者吧,請問爲何要差別對待呢?國家緊急安全法可沒有規定這一條喔。”
溫軟的話,卻讓武裝警察背後冷汗直冒。
警察是法的執行者,要是出口否認的話,立場何在?
尷尬的局面持續了很久,直到另一個讓千音等人驚喜的聲音響起:
“哈哈,現在這種局勢,難免會有一些暴力分子作亂,警察先生應該是爲了保護大家的安全才要單獨一個一個檢查吧,不過以我遠野家名義保證,她們兩個都是我的好夥伴,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循聲而去,千音的眼睛亮了起來。伊東驚訝的叫到:
“你還沒死?”
“凌,原來你這麼討厭我啊。”
“太好了,遠野前輩你沒事!”
牙子歡喜得幾乎要哭出來了,手纏繃帶的遠野孝依然擺出那副笑眯眯的帥氣面容,眼光掃過曾生死與共的好友,在千音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擡頭,開朗的聲音響起:
“我回來了。”
安靜的村莊絲毫感受不到末日的降臨,依然準時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村子裡呆了三天,壞學生齊琪決定離開了。
“哎呀,孩子你要走了嗎?”
“……”
壞學生漠然注視着依依不捨的老婦人。
她明白,對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莊來說,有人來是多麼值得津津樂道的事。而且這一身校服,也讓壞學生得到了特殊的待遇。
對中國深山中的農民來說,讀書考上大學,等同於古時候考上狀元。
即便事實根本不是這樣,但落後地區的農民根深蒂固的想法比金剛石還要固執堅硬。
“孩子,這是咱自己家的玉米做成的饃饃,你帶着,路上慢慢吃,這裡到鎮上要走上三天呢。別餓着了,剩下的回學校吃,吃飽了,好好學習,考上大學就出息了,不要再逃學了啊。”
一個黑布包裹遞了過來,熱乎乎的還冒着香氣。
壞學生沒有推辭,但接過的包裹去讓她感覺重達千斤。
村口,離別前,壞學生齊琪回頭,她看見了老婦人眼中的希望,卻張不開嘴。
她知道,老婦人的兒子在廣東打工,一年只見的了一次;
她知道,那眼中的希望無非是想聽到她開口說放假了就來這裡陪陪老婦人。
但,她無法許諾,因而只能說:
“婆婆,”
“哎!”
眼中的光芒亮了,壞學生只覺得心無比沉重。
“你很快就會見到你兒子了。”
在地獄裡。
“啊?”
完全不明所以的老婦人眼一花,村口的黃泥巴路哪裡還有學生的影子?
就當老婦人以爲自己眼花見鬼時,另一個村民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拉着老婦人叫開會。
“咋了?”
“不清楚,不過聽說張傻子家的老三救了個人回來,聽說傷的挺嚴重,似乎是被什麼野獸咬了。村支書正召集大家開會呢。”
“啥呀,受傷就請醫生救人啊,開會幹啥?陳醫生住在隔壁李家莊,好幾十里路,不抓緊時間去請醫生開啥會啊。”
“哎呀,還不是因爲你會點土辦法,醫生起碼得明天才趕得過來,您不得先去止血嘛。”
“唉,瞧我這老糊塗,走吧。”
“好,不過真奇怪,最近怎麼接二連三的冒些人出來?聽說王狗子家田裡也撿了個受傷的人,現在那兩人都躺在村委會辦公室,好些村民都跑去看熱鬧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