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那突然的一幕,身爲母親的婦女久久呆坐在地上,望着兒子的屍體,瞪大了眼,無神的流淚。
不忍心的男交警將婦女扶進了休息站。
面對失去親人的母親,有過同樣經歷的倉崎牙子不放心的呆在房間裡,不斷跟婦女說話,安撫她。
關上門,源清式和立華千音離開了那件充滿悲傷絕望的房間。
“沒想到立華同學居然還是神槍手呢。嚇了一跳。”
“會長才是,你的武器真是威武呢,好帥氣。青寒給你的吧,這世界上也只有她纔有這些東西了。”
意識到立華千音在迴避自己的問題,源清式也不再追問下去,剛想解釋這方天畫戟的來歷,推門而入的交警卻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對不起,請問你們有修車的工具箱嗎?”
兩人扭頭看了看這個差點死掉的交警,剛纔由於混亂沒有仔細看清楚,不過現在在燈光的映照下,兩人才終於把這個死裡逃生的交警看清楚。
年齡不大,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
這是那副娃娃臉一般秀氣的臉給所有女孩的第一影響。
從警徽上來看,是個交通巡查。
也許是年齡不大,也許是那身警服的影響,也許是因爲剛纔他沒有丟下母子的舉動,總之連源清式都承認,這個叫田中秋實的男警察是個讓人信賴的傢伙。
“怎麼了田中君,車子壞了?”
“唉,是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纔還好好的,一下子就壞了。”
“那你可以坐我們的車啊。”
立華千音理所當然的說着,源清式則有點愧疚的歪了歪了。
“立華同學,我們的車只有五座,警察先生和那位女士可擠不下啊。”
“啊,對喔!”
如夢初醒的立華千音懊惱的搔着後腦勺,歉意得道歉。
後門打開了,剛纔還在安慰婦女的倉崎出來,看到三人尷尬的氣氛,挑眉問了問原因,結果,在得知前因後果後,居然差點流淚!
“警察先生!”
倉崎緊緊拉住田中巡查的手,哽咽着。
被這突然的熱情嚇了一跳,田中有點結巴的反問:
“怎、怎麼了?這位同學?”
“那警車是你開的吧!”
“是啊。”
田中巡查還是不明所以,而源清式卻已經恍然大悟,然後戲謔的偏頭看着立華千音。
而立華千音早就已經感動連連,恨不得衝上去給自己的好友一番熊抱。
結果,又是一聲巨大的悶響。
“什麼聲音?”
“是伊東前輩和衛同學的房間傳出來的。”
“啊呀,今天事情真多。”
“同學們,靠後!”
田中巡查本能得擋在孩子們前面,接下來卻尷尬兼鬱悶的看着比自己小了近十歲的女孩子們掏出各種威猛的武器:
突擊步木倉、手木倉、3米多長的大兵器!
剛纔太過混亂所以沒細想,現在看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連女國中生都把槍掏出來了?
最後,一米七的警察掏着小小的史密斯左輪小手木倉跟在三個女孩子的背後。
踹開門。
“青寒,伊東前輩!”
出人意料,裡面並不是什麼喪屍地獄,而是衛青寒掄着拳頭狠揍伊東。
瘦小的拳頭,全是伊東的血。
飛濺的血跡沾在了衛青寒的臉上,順着臉龐滑落。
伊東原本氣勢凌人的面容已經被血淹沒。
“你在幹什麼啊!”
初愣之後,氣急敗壞的立華千音急忙衝上去,把已經被打的鼻血橫流的伊東從衛青寒手裡搶救下來。
“你……”
本來想斥責打人的好友,千音卻在看到那雙憤怒、冰冷的眸子後,不自然的退縮了。
“我再說一次,殺掉你心中的小女孩。剛纔要不是千音,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不要再爲你那無聊的理想拖大家下水了。再有下一次,我殺了你!”
最後四個字散發着冰冷決絕的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丟下狠話,衛青寒轉身離開這件房,在門口處停下,偏頭看了看有一絲緊張的源清式。
“……”
“……”
最後對視的兩人都沒有說話,衛青寒走開了。
“立華……咳咳……”
因爲疼痛,伊東連聲音都走樣了,立華千音連忙安撫她。
“牙子,會長,能幫我把車裡的棉籤和止血藥拿過來一下嗎?”
“啊呀,好的。那麼守衛就麻煩你了,田中警察先生。”
“啊,好的!”
從驚嚇中回神的田中如搗蒜泥般點頭。
他今天真是開了眼界了,原來女孩子還有那麼可怕的一面!
而倉崎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任務。
“啊,糟糕,我忘了我應該要替那位母親拿換洗的衣服。”
“換衣服?”
千音有點不解。
“是啊,也許是覺得沾着自己孩子的血讓她難以入眠吧。”
短暫的沉默。
喪子之痛,在場所有人雖然不能體會,卻知道那份沉重。
“啊呀,現在那位女士如何了?”
“應該還好吧,只不過她今晚想一個人靜一靜。”
“嗯。也是,那今晚我們就不要去打擾她吧。至於青寒那裡,你們都不用管,我從小跟她一起長大,我瞭解她,不會有事的,不用理她就行。”
一晚上就那麼過去了。
第二天,果不其然,衛青寒毫無自覺的站在所有人面前,而伊東也很意外的沒有爭辯。只不過,兩個人原本就沒有什麼交集,經過昨晚的事,如今更像是隔了一條馬裡亞納海溝。
不過,現在的衛青寒可不想討論什麼打人對不對的問題。她現在是火冒三丈!
因爲她被衆人一致趕出了駕駛室,還被趕到了車頂上去!
“警察叔叔開車,我們都很開心、啊不,是放心。所以,青寒,你就坐到車頂上去吧,用你的槍來爲我們開路吧。放心,我們會把天窗打開的,是在不行,你縮回來好了。”
縮回來?你當我是縮頭烏龜呢!
看着好友千音那快要放光的燦爛笑臉,衛青寒生生忍住了衝上去撕扯一番的衝動。
爲什麼啊!我不過就是開快了一點而已,憑什麼剝奪了我的駕駛權!
不滿歸不滿,衛青寒還是老老實實的端着槍,坐上了車頂,畢竟,即使後排座位可以擠一擠坐四個人,前排正副駕駛室也的確沒有了擠一擠的空間。
“奇怪了,牙子去叫那位阿姨怎麼去了那麼久?”
田中坐在了駕駛位上,源清式還是坐在老位子副駕駛上,後排的伊東千音則奇怪的看着休息站。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了,還是不見人影。
“嗚去看看好了。”
因爲捱揍,伊東的聲音有點變形,但依然還是能夠讓人聽懂。
不放心的千音決定陪伊東同去。
車頂上的衛青寒沒有看漏下車後的伊東,向她投過來的不甘的一瞥。
“牙子!阿姨!你們還沒有準備好嗎?”
敲門,沒有迴應。
扭開把手,沒有上鎖。
門後,是牙子站着的背影。
“牙子,你們還沒……”
無法言語。
後進來的伊東也張大了嘴,紫腫的面部無法發聲,不是因爲捱揍的緣故,而是因爲,映在她們瞳孔裡的,那雙吊在半空中的腳。
橫樑上的繩子,就是昨天倉崎拿給那位阿姨換洗的衣服。
半空中的雙腳,筆直的伸展,腳下的椅子,歪倒在地。
一路無話。
車內的氣氛冰冷到極點。
車上的衆人,只是望着前方綿延的高速公路,毫無焦點。
被她們丟在身後的休息站裡,母子躺在一起。
過了一會,有野狗經過,嗅了嗅屍體,搖搖尾巴,踱步而去。
世界依然在崩潰,時間依然在流逝。
弱者在消亡。
它們,依然在蔓延。
嗚哈……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