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之下,銀白金屬桿的一端上,鋒利的槍尖閃耀着嗜血的鋒芒,兩側彎月形的月牙熒光流連,與槍尖一起相映生輝。
細緻精美的龍形圖案在槍桿上栩栩如生,槍刃上古樸的刻字給人一種歷史的悠遠感。
源清式一語不發,只是緊緊握着這柄方天畫戟,熟練的一揮。
空氣畏怯躲過,發出恐懼的嘶鳴。
僅憑這一揮,源清式就明白手中武器的意義。
而衛青寒看着臉色凌冽的源清式,便明白自己的選擇對了。
名器之所以稱之爲名器,是因爲任何人拿到它,便會不自覺的被武器影響,一如現在的源清式,宛如千年前方天畫戟的主人,眼中帶着凌冽殺氣,面色卻不動如山,整個人沉穩大氣,如天塌地陷前的寧靜。
“它是你的了。”
“你不覺得太可惜了嗎?”
“什麼?”
“這是中國古代的方天畫戟對吧。”
“嗯哼?”
“感覺有一定年代了,這種古物你居然把它綁在車子的底盤下面,未免暴殄天物?”
衛青寒揚眉,她居然猜到自己把畫戟藏哪了。
不過其實也不是特別驚訝,畢竟,要把這個三米多長的大傢伙放進車裡面,是不可能的。
不過,看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你拿着好了,萬一沒子彈了,槍就是廢物,遠不如兵刃有用。”
“確實。不過青寒,我很好奇你哪來那麼多古物,你腰上那把唐刀,雖然刀鞘刀柄很新,可是主體刀刃依然也有好幾百年了吧。”
這你也看得出來?
再次感嘆源清式的好眼力,不過衛青寒卻不打算回答。
畢竟,總不能實話實說,對眼前的人表明這唐刀是自己一千多年前打造的吧?
看到衛青寒不語,源清式也知趣的不再提及這個問題,反而爲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對了,這畫戟有名字嗎?”
“原名叫龍天,不過你可以自己取名,它是你的了。”
“龍天啊……”
源清式用左手撫着臉頰,喃喃自語,好奇的衛青寒等待着龍天的新名字,結果……
“我決定了,就叫小白!”
腳步一滑,衛青寒差點栽倒。
“你確定?”
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瞪着源清式,只見那美人而如同拿到糖的小孩子,笑的異常燦爛。
“嗯,我確定喔,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小白。啊呀,對了,也請你的小黑以後多多指教了。”
小……黑?
順着那翠綠眼眸所指,衛青寒低頭,赫然看見腰間的唐刀噬黑!
“你怎麼知道它叫噬黑?”
“呀!真叫小黑?”
“不對!不是小黑,是噬黑!”
“那不一樣嘛,對吧,小白!”
“爲什麼你要叫龍天小白!它……它、哪裡配得上小白這個名字?”
明明是那麼威風霸氣的方天畫戟,明明是那麼拉風帥氣的名字龍天!
小……白……
剛纔那名字出口時,感覺連畫戟龍天都抖了三抖!
“因爲這樣可以跟你的小黑配成一對啊!”
說完,還不忘往小白身上獻上深情的一吻。
果不其然,源清式看到了那張瞬間紅透半邊天的可愛臉蛋。
美女和方天畫戟,零距離的一吻讓衛青寒浮想聯翩。
嘴脣那麼紅潤,肯定很軟很熱乎,會不會是甜的呢……等等!
衛青寒差點慘叫出聲。
於是,源清式便看到了難得一見的風景:
沉默的傲鷹衛青寒像個追咬自己尾巴的小狗,抱着頭,原地轉圈圈!
啊呀?這孩子是怎麼了……不過好可愛!
與淡定欣賞風景的源清式不同,衛青寒的內心彷彿有一千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難道最後一世,我居然變成大色狼了嗎!
可是……她的嘴脣跟嘉拉迪雅好像,不知道味道是不是……
天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食髓知味?
一旦嘗過甜頭,就掰不回來了?
嘉拉迪雅……
想到上一世的戀人,衛青寒又沮喪了起來。
不知道,嘉拉迪雅會轉生成什麼樣子?
會不會在夢裡,夢到前世的自己?
……
源清式安安靜靜得在一旁觀賞衛青寒的百變,卻在看到那張彷彿瞬間老去千年的頹喪後,心下一緊。
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尷尬橫行,突然輪胎磨地的刺耳噪音傳來。
衛青寒立刻清醒過來,示意源清式跳下車頂,跟她一起躲在車子後面查看變故。
休息站裡,本來就難以入眠的三人也被驚醒了,不約而同的端起了木倉!兩人把守窗戶,一人舉木倉對着大門。
這是事前被衛青寒說好的防衛部署,半個月前見到老鼠都尖叫的少女們已經忘記了槍禁的法令,眼中雖然還殘留着緊張和恐懼,但卻不再猶豫迷茫。
在聽到動靜那一刻起就元神出竅警戒的衛青寒剛想表揚一下三位夥伴的成長,在看到那火亮的日光燈後便轉口大罵!
有沒有搞錯,居然忘了關燈,這不是在告訴別人,這裡有人嗎!
果不其然,高速公路上那輛藍白相間的警車立刻減速慢行,朝休息站開過來。
“對不起有人嗎?拜託了,有傷員!幫幫我們!”
“孩子—孩子受傷了!請救救她!”
停下的車燈前,是滿臉焦急的交通男警和一臉淚水的母親,母親的懷中,滿身是血的小孩正艱難的呼吸着。
衛青寒透過元神看到的,是逐漸消失的靈魂,以及漸漸喪屍化的軀體。
因此,她舉起了木倉。
“不準動!”
“那傢伙,搞什麼?”
身後休息站裡的伊東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倉崎牙子卻直覺地說道:
“難道是被咬了嗎?那個孩子……”
“不會吧,憑什麼那個衛青寒就知道?”
“……”
立華千音一言不發,卻把笨重的突擊步木倉放下,拔出了藏在運動服裡的手木倉。
前面,衛青寒跟焦急的母親對質。
“你的孩子已經被咬了,丟下他,趕快過來!”
男交警露出驚訝的神情轉頭看着身邊的母子,不自覺拉開了跟母女的距離。
察覺這一舉動的母親猛地伸出手,彷彿用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的不是的,警察先生,你不要忘了是你把他撞倒了!我兒子……我兒子之前都是好好的。”
“嗚……”
想起自己的過失,交警又猶豫了。
但冷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撒謊,你的孩子在被那個交警不小心撞倒之前就被咬了。”
“沒有,沒有!你們這些孩子是怎麼回事?也要像學校裡的那些壞孩子那樣欺負我兒子嗎?就因爲我離婚了嗎?爲什麼你們都要針對我們母子!”
說着說着,歇斯里地的母親抱着渾身是血的兒子哭了起來。
看到這悲慘的一幕,交警徹底放下了戒備,上前安撫哭泣的母親,拍着她的背。伊東也忍不住從休息站窗戶爬了出來。
原本應該是用來做超市的、只有一層的休息室離停車場很近,於是衛青寒便很快察覺到一個怒氣沖天的人體來到身邊,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
“衛青寒!你到底怎麼回事!槍怎麼可以對準無辜的人!”
狠狠回瞪着礙事的伊東,卻發現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雖然有見到衛青寒眼中殺意的恐懼,卻倔強的不肯退縮。
“還有你也是,你自己闖下的禍,作爲警察,要好好承擔,不要忘了你對警徽許下的誓言!”
在伊東眼裡,警察是絕對不能作出任何有辱於警徽的事情的,尤其是這種丟下有需要的人逃跑。
似乎是被伊東的話感染,責任感十足的警察點了點頭,一臉的驚慌變爲堅定。
然而,異變突顯。
母親懷中的小孩,翻開了眼睛,渾濁暗黃的眼球,無機質的晃動,血染的雙手抓住母親的臉龐,脖子如彈簧般撐起來,張開大口!
糟糕!
反應過來的衛青寒卻因爲被揪住了衣服而趕不及。
源清式看得一清二楚卻因爲距離太遠、武器又是畫戟而無能爲力,其他人都呆了。只有……
“砰——”
槍響,子彈射進它的頭顱,它不動了,張開的大嘴隨之閉上。
小孩的屍體現在就像一具木偶,無力的躺在母親的懷裡。
母親和交警還沒有反應過來,而伊東源清式等人卻驚訝得望向子神槍手——休息站的窗口,那裡,倉崎牙子抱着木倉,愣愣的看着趴在窗子上,依然保持射擊動作的立華千音。
立華千音紅潤的炎發,隨着夜風飛舞。
黑洞洞的槍口後,是一雙炯炯有神的紫色雙眼。
“喂,你是學生吧,不要亂跑,好好跟上大部隊。”
壞學生微微一笑,趁着面前的高個子男人失神瞬間,一腳狠踢向他的兩腿之間。
當男人因蛋疼下蹲時,壞學生立刻搶走了那根結實的撬棍。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