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山雪輕輕撫摸着那不瞑目的眼睛,絲毫不理會背後傳來的召喚:
“小雪,跟我們一起走吧。”
鷹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伊東下意識的認爲她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了。
但鷹山雪只是無意識的喃呢:
“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小雪!”
伊東急了,卻在衛青寒的示意下閉上了嘴。
“你最大的錯誤,是你太天真了。”
“衛青寒?”
伊東詫異得叫着,倉崎牙子和千音也都一臉的不解。源清式只是看着,面無表情,碧眸暗沉。
鷹山雪慢慢轉過頭,看着那個比自己還小四歲的女孩。
棕色的眸子已經徹底死去,只留下最後的疑惑。
眼前的人,哪裡還是剛見面時那個溫婉卻閃耀着希望光芒的女孩。
“你最大的錯誤,便是在喪屍爆發的現在,仍然認爲最後可以變回原來的樣子。”
一句話,震撼了在場所有人,因爲,這是在太殘酷了。
一路逃亡,不是沒有想過未來,但在它們的圍追堵截下,實在是太過飄渺,因此不能像,不敢想,不願想。
只要熟悉的人還在,那麼這個熟悉的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
只要熟悉的人還在,那麼即便這個世界缺落了一大塊,依然可以修補回原來的的模樣。
“作爲鷹山組的頭目,當喪屍出現時,你就應該預見到今天的事。但你依然天真的認爲,只要跟熟悉的人一起,渡過難關,你就可以回到過去。我不相信你沒有預見現在的情況,但比起現在的真實,你寧願活在幸福的幻想裡。所以你選擇了拯救,拯救你超出能力以外的人,這樣來讓自己好過一點。”
這些話不僅像鞭子一樣打在了鷹山雪的心裡,同時也打進了伊東和倉崎的心裡。
因爲,拯救所有人,是她們曾經希望源清式能夠做到的事。
而任何一個有良心的人,都會因爲自己下意識的放棄別人而感到愧疚,不安。
有些人會對別人的放棄感到憤怒,卻沒有意識到自己能夠活着,卻是依靠那些死掉的人。
與鷹山雪不同的是,源清式理智的選擇了量力而行,鷹山雪卻選擇閉着眼睛逃避現實。
她之所以寧願閉着眼睛逃避現實,就是因爲她的身邊有着最熟悉的人。
衛青寒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
雖然逃跑後回家收拾了一下裝備,但是她依然將元神留在這裡,川田次郎的一舉一動她全部看在眼裡。
真正的漢子,不畏懼死亡,也不畏懼邪惡和威脅,超人的劍術和速度,堂堂正正得戰鬥。
他看似死在惡棍手下,但其實真正的原因是……
“是你的軟弱、天真,害死了他。”
終於還是說出來了,這太過殘忍的真相。
鷹山雪閉上了眼。
一絲痛苦在閉眼前閃過,卻沒有懷疑。
是的,她其實比任何都明白衛青寒的話。
憑藉川田次郎的身手,無論如何,他都應該歸納到活到最後的強者那一列去。
但他牽掛着她。
而天真的她,敗給了回到過去,跟次郎先生再次逛祭典的美好夢幻。
千音不忍得拉了拉青寒的手,因爲那纖細的身軀已經脆弱的快要憑空消失了。
沉默再度降臨,直到那幾乎快要喪失氣息的身影動了起來。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辦法,把川田次郎至死都緊握的白鞘拿在了手上。
也許,即使死去,但最重要的人就在身邊的話,死了也會知道的吧——就如同見到親人才肯瞑目的亡者。
惡棍永田花了那麼大力氣都掰不開已死的川田的手,在鷹山雪的手裡,一下就鬆開了。
“跟我們一起走吧,小雪。”
伊東再次發出邀約。
鷹山雪卻笑了,明明是很漂亮的笑容,卻沒由來的讓人感到虛無和恐懼。
“這把刀,曾經是我送給次郎先生的禮物,雖然不是價值liancheng的寶物,但堅韌度也不會輸給任何武器。之後你們可以拿去使用。”
不明所以的話語讓伊東眉頭一皺。
“是叫衛……青寒同學對吧,如你所說,我確實是個軟弱又天真的小女孩,所以,我沒有辦法面對沒有他的世界,沒有辦法一個人活在這樣的世界裡。所以,辛苦你們了,希望你們能夠吸取我的教訓,走得更久,更遠。祝武運昌隆。”
言罷,鷹山雪那修長白皙的雙臂舉起了白鞘,刀尖對準自己的喉嚨。
“啊……”
“鷹山小姐!”
“小雪!”
牙子和千音驚叫,伊東妄圖上前阻住,源清式瞪大了眼張開嘴,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緊接着是衛青寒的命令:
“不要閉眼!好好看着!”
在衛青寒的逼迫下,其他三個女孩子被迫親眼看着那尖刃刺進了鷹山雪的喉嚨。
“咔嚓……”
像劈開木頭一樣的聲音,尖刃從脖子後面刺出,伴隨着利刃劈開骨頭的摩擦,鷹山雪還在用力把刀往裡面插送,直到整柄刀刃都穿過喉嚨。
人就像脫險的木偶,那麼倒下去,倒在川田次郎的身上。
帶血的刀刃彷彿刺在脆弱的櫻花上。
“爲什麼……”
伊東從震驚中回神,難以理解。
“也許,跟摯愛的人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是最幸福的吧。”
倉崎牙子似有所悟,噙着淚,幽幽說道。
“不是的!不應該是這樣。”
本能的,伊東反駁,卻無法好好整理思緒。
衛青寒大步向前,看了一眼那安心的神情,毫不猶豫得把刺喉的刀抽了出來。
闔上川田次郎的眼睛,甩乾白鞘上面的血跡,衛青寒冷冷地盯着三個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當同伴的人:
“殺掉那個女孩,殺掉你們心中的那個女孩。”
只有這樣,才能在這腐爛的世界活下去!
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了——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因爲鷹山組背叛成員全部都被衛青寒殺掉,前頭目自殺,所以現在其實是衛青寒等人控制了商場。
本能的,那些被永田留下來的女孩希望憑藉商場剩下的資源據守,但衛青寒明顯不可能陪着這些人等死,於是,她跟其他三個同伴決定跟這裡的女孩分道揚鑣。逃出去,逃出人口密集的地區,何況這裡還是人口三千萬的東京!
看着四個女孩在商場裡肆無忌憚的搜刮物資,出於自保本能,想要把物資留給自己的其他人卻忌憚衛青寒恐怖的實力而不敢言。
正常人可以無聲無息毫髮無損的殺掉三十多號持槍的黑幫分子嗎?
雖然是畜生不如的惡棍,但正常的14歲孩子會若無其事的砍掉那人的四肢,然後冷眼看着那個人失血過多死亡嗎?
是鬼啊!
這是伊東等人下到一樓,看到那些死狀悽慘的黑幫分子,心裡真實的想法。
大部分黑幫分子,都是被一刀割喉,或者一刀從背後捅穿心臟。
從此以後,伊東等人看待比自己小三歲的衛青寒眼裡,多了一份敬畏和恐懼。
千音憋了很久,最終還是敗給了自己開朗的本性和對摯友的信任上。
“青寒,你真的是我認識的衛青寒?那個蹺課無數、沉默寡言、川澤學院出了名的不良少女——川澤的傲鷹衛青寒?”
衛青寒翻了翻白眼,無語。不過,她顯然低估了好友的毅力。
“吶……青寒……”
“什麼?”
莫名其妙的停頓,卻也清楚那是相交十年的好友開啓某些重要話題的前奏。
“我們……是同伴吧。”
低沉的聲音,完全沒了以往的爽朗。
“我們……能活下來嗎?”
千音把罐頭丟進揹包裡,售價一萬日元的正品北臉防水登山包正無可奈何的吞嚥着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
眼尖的衛青寒瞄到裡面有一半都是女生每月的好夥伴。
看來已經有打長期戰役的心理準備了。
沒有回答好友如同自言自語的問題,衛青寒把手頭裝好彈夾的日本□□突擊步木倉背在背上,配套的加長刺刀cha進左腳軍靴,對了下手錶的時間,檢查左腰上的唐刀。
200發子彈10個彈夾則裝進了子彈袋。
老實說,一般士兵作戰帶三個裝滿子彈的彈夾就夠了,腰上的子彈袋脹鼓鼓的,不用想象衛青寒都知道自己很慫,但是,再慫也沒有命重要。
衛青寒還沒有自大到僅憑一把唐刀就可以打遍天下的喪屍。
衛青寒瞄了一眼千音腳下的日本64突擊步木倉,木質的槍托雖然平整,卻能夠感覺年代的久遠。ωωω ¤ttКan ¤¢ ○
說來也很巧,這種日本□□突擊步在90年的時候日本就停產了,結果還是有相當一部分□□裝備自衛隊,看起這個鷹山組還是有點人脈啊。
而且,這種64步木倉是三八大蓋的後繼者,完美繼承了三八大蓋的精準度,即使是初學者,也可以很準確的射擊。重量也比較輕,超常的刺刀也有利於直接刺近喪屍的腦袋。簡直是爲這幾個第一次拿槍的女孩準備的。
唯一的不足是彈夾容量只有20發,比普通彈夾30發容量整整少了10發。
千音看着一身武器的好友,似有所感的點了點頭。
不理會好友莫名其妙的動作,衛青寒推開試衣間的門,
“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況。”
兩個人一個試衣間,因爲是大型商場,試衣間完全不用擔心擁擠的問題。
隔壁,推門而入。
“啊呀,青寒這麼喜歡看人家的裸體嗎?”
雪白的肌膚,豐滿的胸部,上面還殘留着自己甦醒後留下的傑作。
那一吻有那麼用力嗎?都這麼多天了還沒有消?
昏迷中那溺死人的幽香又隱隱約約的籠罩闖入她的鼻子,讓她渾身血脈倒流。
好死不死的,衛青寒恰好在源清式換衣服的瞬間推門而入。
雖然打算用調笑緩解這尷尬的氣氛,可源清式發現,如果繼續調笑下去的話,眼前這個可以把人的四肢面無表情砍下的強者快要腦充血而死了。
“雖然不好意思,但可以請你把門關上嗎?不太想讓其他人看見人家的裸體呢。”
“砰!”
衛青寒終於反應了過來,以旋風般的速度把門關上,只是……
爲什麼不把自己關在外面,而要把自己關在裡面!
這樣看起來就好像……怪蜀黍在施行撲倒試衣間少女暴行前是把門重重關上,密閉空間暴力顏色play上演的前奏!
啊呀,這孩子,腦子在想些什麼呀?明明年紀還這麼小。
聰慧的源清式看着那殺人不眨眼的面容以比吉尼斯記錄還要快的速度由紅變紫,哪裡還不明白眼前這個初三女學生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詫異這孩子思想複雜的同時,也爲自己能夠發現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孩如此可愛一面而感到高興。
但,如果再不把衣服傳上,也許自己也會成了殺人犯?
成了,第一個讓人腦充血死亡的犯人?
想到這裡,源清式第一次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活下來的人,一定不是天真的人。
我來找你了,次郎先生。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