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握着木倉的黑衣男,兇狠得注視着正中心的川田,這人平時被川田打壓,做惡不得,如今,想法設法的要弄死這個自詡仁義的前大哥。
永田拿起腳邊的空罐頭,拋了拋,
“這個罐頭落地就是信號,3……2……1……”
時間彷彿停止了,罐頭掉下的瞬間,川田看到的不是那槍手拔槍的動作,而是以前跟大小姐一起逛廟會的情景。
“快看快看,次郎哥哥,是金魚。”
“蘋果糖真好吃。”
“啊啊,煙花好漂亮。”
“要是祭典可以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
大小姐……
次郎先生?
猛然驚醒的鷹山雪從地上爬起來,忍住後腦劇烈的疼痛,打量一下這原本屬於三樓女士難民的樓層。
原本爲了容納更多的難民,所以將展架展櫃這些東西都清理過。
空空的三樓,除了被繩子幫助手腳的自己沒有任何人。
發生什麼事了?
其他難民呢?
被自己組員襲擊的記憶慢慢回覆。鷹山雪明白,鷹山組已經徹底完了,但是……
“砰……”
子彈的聲音突兀響起,不祥的預感讓鷹山雪呼喚:“次郎先生……”
一分鐘前。
“好厲害!”
“真的耶。”
“以刀對木倉,還贏了……”
……
一樓大廳,木倉手的屍體躺在地上,被一分爲二的子彈散落一地。
“遠野君遠野君,你看到了嗎?那個人可以把子彈劈開呢!”
千音興奮的叫嚷着,遠野也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啊,看到了,這可不是刀好就可以做到呢,這至少需要二十年的苦練才能達到的境地。可怕的動態視野和非人的速度,極致的反射神經,這可不是僅憑努力就可以練成的……”
木倉手對陣的武士的戰鬥只一瞬就結束了,因爲川田第一刀便劈開了迎面而來的子彈,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切斷了木倉手持木倉的手段。第三刀結果了木倉手的性命。
“大好了。”
倉崎牙子放鬆了肩膀,一如她放鬆的心。
“哈哈,怎麼樣,正義必勝吧!”
伊東即使被綁着手,興奮得她也依然扭動着身體慶賀。
唯有源清式臉色難看。
她看着一臉彷彿吃到屎般難堪的永田,眼光越來越冷。
“真不愧是百人斬呢,我真是服了,吶,你要見大小姐的話……”
永田手指指向門口,一心擔憂大小姐安全的川田順着手指望過去。
“砰……”
槍響,血液橫飛,大門垂直倒了過來,那裡……沒有大小姐的身影。
穿過川田次郎頭顱的子彈,來自站在一二樓樓梯上的永田,大口徑的左輪手木倉,正冒着煙。
“你——”
伊東憤怒了,卻捱了背後混混的一記木倉託。
“哦,真是抱歉啊,手滑了一下。不過神槍手永田的手滑,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喔,你說是吧,已經死了的次郎先生。哈哈哈……”
“好了,你們幾個,把這些消耗糧食的老鼠趕出去。”
“不要……”
人羣開始哀嚎,卻因爲黑洞洞的木倉口動彈不得。
比驅除更可怕的聲音響起:
“哦,對了,年輕的女人和學生妹,全部留下。”
瞬間,在場所有女性臉色煞白。
遠野被黑衣人用木倉託打了出去,他不甘的眼神印在四個女孩子的眼裡。
無能爲力。
想要回到商場的人,被木倉口指着,商場外面的廣場上,它們的身影慢慢搖曳而來,最後,被趕出去的人不得不爲生存爭相避走。
跑不動的老人絕望地走向商場大門,滿臉淚痕,衝着那羣黑衣人,伸出了乾枯蒼老的、求援的手。
“突突突……”
聽着樓下的木倉響,女孩子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們幾個,過來!”
七八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包括伊東等四人,被綁着,押解到了三樓。
“不要,求求你。”
“嗚嗚……”
即使年紀最小的牙子千音,也清楚得知道即將面臨什麼。
順着停止的自動扶梯走上去,慢慢擴展的視野卻意外出現鷹山雪的身影。
只是,現在背對着伊東等人的鷹山雪,哪裡還有半分生氣,如果說剛見面時的鷹山雪是活生生的大和撫子,現在的鷹山雪只是一個大和撫子娃娃。
踏上最後一梯,伊東就看到了蹲下的鷹山雪,撫摸着的屍體。
“大小姐,怎麼樣,這就是你最喜歡的川田次郎先生,我把他‘送’到你面前咯,連人帶刀一起,因爲他即使死了,也沒有鬆開握刀的手。怎麼樣,感謝我吧。”
鷹山雪了無生氣的背影讓伊東憤怒不已。
“你這個混賬東西!”
“哦哦,幾位小美人啊,抱歉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惡臭飄來,永田似乎毫無所覺,用他那醜陋的鼻子聞聞這個又聞聞那個,源清式閉上眼,看都不想看這個渾身腐爛的男人一眼。結果,她的反應引起了永田的興趣。
“這位美人,還是混血啊,運氣真不錯。你是哪國人啊?怎麼閉上眼睛,不看看我嗎?”
源清式偏頭不發一語,任憑永田滔滔不絕。結果,這一細微的動作激怒了永田。
他惡狠狠地捏住源清式的下巴,兇狠的力道讓她吃痛睜開眼。
“老子叫你看着我!別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想活着,就好好把老子服侍爽了。你們都聽到沒有!”
“混蛋,放開她!”
伊東怒罵,卻發覺這個噁心的男人半閉着眼,露出了邪光。
“很有精神嘛。”
舌頭伸了出來,露出舌尖上那圓圓的銀珠。
伊東胃裡一陣翻騰。
“老子最愛這種囂張貨了,搞起來,最有味道。”
說完便迫不及待把伊東推倒在地。
舔了舔那雪白的脖頸。
“啊!”
“伊東前輩!”
“凌!”
牙子、千音、源清式驚叫,其他幾個女孩子則不忍的哭泣了起來。
“咚——”
巨大的悶哼伴隨着地面的震動吸引了永田的注意。
“你們幾個下去看下。”
“可是……”
“混蛋!”
一巴掌扇過去,永田抓起部下的脖子怒罵到:
“老子難道連幾個手腳被困的女人都對付不了?”
“我……我們知道了。”
可是,雖然幾個部下都下去查看情況,但奇怪的悶哼卻一直沒有停止。
偶爾,還伴隨着一兩聲槍響。
這下徹底壞了永田的興致,他停下扒扯衣服的手,踹了一腳地上劇烈掙扎的伊東,從背後抽出大口徑左輪手木倉。
“那些無能的傢伙,太他媽的給老子丟臉了,壞我興致的傢伙,別讓我逮到,否則,老子讓你好好嚐嚐銀木倉的滋味!”
突然,本應停止的扶梯動了。
“喂,誰把電梯打開了,老子不說了要節約能量嗎,喂!人呢?回答一聲!”
沒有人回答,只有他的黑衣部下乘坐自動扶梯上到二樓。
“喂,那些……”
聲音如同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永田和其他女孩子都看到了,他的部下確實乘坐者電梯上來,只是,一起上來的,還有從後背穿插至前胸的展架鐵管。
這個黑衣部下的手指還勾着突擊槍,身體因爲神經反射本能的抽搐着,胸前腥紅的血隨着胸口的打洞一股股的噴涌。
詐屍了?
不是。
屍體倒下,藏在背後的人出現。
“青寒!”
“衛同學!”
“……”
源清式依然不吭聲,只是眼睛卻死死看着衛青寒,眼中不同於其他兩個同伴的欣喜,責備、焦急、困惑更甚於欣喜。
此時的衛青寒,換掉那一身不倫不類的着裝,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長褲讓原本瘦小的她看起來別有一番威嚴。
特別是插在腰間的古唐刀,筆直的刀身和黑色的刀鞘,無形的殺氣四處瀰漫。
“小鬼!這是你乾的嗎?”
似乎是對衛青寒這個小女孩的出現感到詫異,他完全沒有想到眼前站着的不足十五歲的女孩,有着比死神更可怕的能力。
“喂,我問你呢,小鬼,你前面這個人是誰幹的?說出來重重有賞哦。”
“……”
不語,上前,跨過屍體,側身而立。
左腰上,黑色的劍鞘斜跨在皮帶上,即使刀還在鞘裡,筆直的刀身卻凌厲異常,彷彿迫不及待得想要出鞘。
漆黑的劍鞘,長度跟川田次郎的白鞘差不多,只不過白鞘是彎的武士道,而衛青寒此刻別再腰上的,是筆直的唐刀。
“嘖,受不了了,又來個耍刀的,喂,小鬼,看你長得還挺可愛,我讓你三秒如何?加油哦,不然就會想後面那個大塊頭那樣躺在那裡。”
拇指後仰的指了指川田次郎的屍體。衛青寒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眨也不眨,冰冷得看着他,彷彿……在看死人。
這個死小鬼,眼神真噁心!
順手撿起被他扯碎的伊東的衣服碎片。
“喲,小鬼,這個碎片落地就是型號,在他落地前,你可以隨意進攻……喂!”
衛青寒根本不理會永田說的任何話,玩腰,被她用金屬展架穿刺的屍體手上還勾着突擊木倉,撿起。
永田立刻從背後抽出了左輪手木倉,卻意外看見被撿起來的突擊步木倉在空中向他優美的划過來。
他的視線被飛舞的步木倉吸引,絲毫沒有注意道銀光閃過。
“阿勒……啊!”
一隻小刀就那麼準確得刺進了他舉木倉的右腕。
“啊!”
手腕的動脈血管被準確刺破,血液飆濺,如噴泉一般,灑在了永田蠟黃的臉上。吃痛的右手沒了力氣,大口徑的左輪手木倉掉落在地。
“可惡!”
他用左手捂住傷口,本能想要阻止噴涌的血液,但是衛青寒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急速靠近,在他面前一步之遙猛然停止,藉助衝刺的勢能,側身,拔刀,混合腰力,銀色的刀刃齊齊切斷他的雙手。
兩隻手掌以漂亮的弧線跌落在地,滾落在那把大口徑左輪手木倉旁。
“啊啊啊啊——”
任何人看見自己的手掌在自己眼前飛了起來都會發瘋,何況這個自詡神木倉手的惡棍。
“你——我殺了你——”
完全不理會惡棍的威脅,衛青寒藉助剛剛斬擊的力道,反身又是一斬,這一次,被削掉的是惡棍的雙腿。
兩根斷腳就那麼筆直的站着,切口處如噴雪花的舞臺道具。
沒有了腳的支撐,惡棍只能匍匐在地。
但即使如此,沒手沒腳的惡棍也沒有緊閉那惡臭的嘴。
“你——宰了你,我要殺了你——混蛋——臭女表子——宰了你——”
不理會那難聽的噪音,衛青寒刀尖一挑,解開了綁住伊東等人的繩子。
其他幾個被綁上來的女孩子因爲眼前那蠕動的沒有四肢的人嚇得直接跑掉,伊東因爲剛纔的事,平生第一次起了殺意!
撿起木倉,衝到那還在發出怒罵的軀體前。
“你這混蛋,我殺了你!”
突擊步木倉沒有響,因爲衛青寒阻止了她。
“留下子彈,那種東西,不值一顆子彈。”
雖然差點被羞辱的怒火滔天,但親眼看過衛青寒的實力,伊東心裡已經無意識得產生了敬畏。
而且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子彈是有限的,外面的喪屍永遠比子彈多。
不過惡棍的嘴巴是在太臭,衛青寒用他被砍下來的自己的手堵住了那張惡臭的嘴。
終於安靜下來的空間,卻依然沉重。
六人望着那個脆弱的背影,不知該如何開口。
對不起大小姐,不能陪你去參加祭典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