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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找人

28.找人

黑漆漆的洞穴只有一條細微的裂縫, 火摺子偶爾亮一次,忽明忽滅的火光映着幾人狼狽憔悴的面容。

已經第六天了……

從岩石上滴落的水能勉強夠幾人喝,隨身攜帶的乾糧已經沒了, 再這麼等下去, 估計要餓死。

“少主, 你要不吃我的肉吧?好歹要堅持到出去的時候。”一個漢子道, 聲音有點虛。

吃……人肉?

蘇是非靠着牆壁動了下, 大口喘着氣,“閉嘴。”

那個漢子不說話了,安靜的洞穴只能聽到衆人微弱的呼吸聲。

從京都快馬加鞭到青城, 秦楚鈺一下來,雙腿都在打顫, 大腿內側肯定磨破了, 兩人扶着他去了衙門問爆炸的時候蘇是非一行人站的位置。

得到答覆後又雙腿哆嗦着要上馬, 最後還是那倆人架着他用輕功過去的。

青城後山爆炸的地點滿目瘡痍,樹和土地燒成了焦炭, 碎石到處都是。

“蘇是非——”

“少主——”

“這附近我們找過不下幾十次,就是沒找到,怕是給埋在地底下了。”一個捕快道。

秦楚鈺抿了抿脣道:“找,幾十次找不到,我就找幾百次。”

那捕快愣了下, 隨後不說話了, 他能理解。

“蘇是非——”秦楚鈺讓扶他的倆人也去其他地方找, 自個拄着樹枝喊。

這來回也有好幾日了, 沒有吃的喝的就算爆炸不死, 也得活活餓死。

“蘇——是——非——”

秦楚鈺在山林間走着,嗓子都喊啞了也沒個回聲, 腿實在熬不住了,他扶着一棵歪脖子樹吼道:“蘇是非你個傻逼!聽到就給老子回一聲!”

連着一日半趕路,秦楚鈺就算是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他無助的跪在了地上,眼淚掉的噼裡啪啦。

相處的時間不多,他過門後一直也很怕蘇是非,可不得不說人對他確實好的沒話講。拿椅子打他,人也沒揍自個,要開飯館,還騰了一家收益不錯的店出來,還有那封信上寫的夫人……

秦楚鈺捂着臉把頭磕在了地上,哭的稀里嘩啦。他這剛要談個戀愛,人就沒了……

“我們在這——”

虛弱的聲音傳來,秦楚鈺愣了下,聲音嘶啞道:“蘇是非!是不是你?!”

半天沒聽到聲音,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耳朵貼着地面,果然聽到了一些聲音。

“在這——”

秦楚鈺打了個激靈,一抹臉上的淚水,把土抹臉上了也沒察覺,對其他人喊道:“快過來!在這!”

聽到的人紛紛召集其他人一起跑了過去,發財急切道:“在哪?”

秦楚鈺咳嗽了幾聲,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激動,“你們把耳朵貼地面聽,我剛纔……咳咳……聽到了。”

幾人趕緊趴在地上,姿勢滑稽,卻顧不得其他。

底下確實有聲音,估摸着就在這一塊。

一路喊,一路找,終於找到了一個被亂石掩埋的山洞。

“在裡面,快挖!”

跟來的兩個捕快拿着鐵揪挖石頭,沒有工具的用手扒拉,比如秦楚鈺。

這個亂石堆是個視線死角,有一棵樹擋着,離預計的位置也遠,所以纔沒看見。

黃昏的光照入山洞,被困了七天的四人重見天日,卻沒什麼力氣激動。

秦楚鈺看見蘇是非一條腿上滿是血污後呼吸一滯,而後衝了過去,小心的在人面前蹲下,“你……你還活着麼?”

蘇是非又餓又渴,他艱難的眨了下眼睛,“嗯。”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秦楚鈺忍住鼻酸的衝動,從懷(空間)裡掏了一個水壺出來,裡面放了一些鹽,手微顫着給人餵了幾口。

蘇是非喝了好幾口後纔有了些意識,“給他們……”

“好,我知道。”

過來找人的幾人也聽他的帶了水壺,分別給其餘三人餵了水,而後一個個擡了出去。

山洞倒是挺深,否則也不能讓他們堅持這麼幾天。

做夢一樣跟着回了青城衙門,州府大人看見還活着的蘇是非四人驚呆了,連忙叫大夫過來。

在聽到蘇是非沒事之後,秦楚鈺咧開嘴想笑,整個人暈了過去,累的。

躺下的人一下成了五個,大夫有些頭疼,這算個什麼事啊?所幸又請了一個大夫過來,不然還看不過來。

五個人當中,秦楚鈺是勞累過度,睡個飽吃點安神靜氣的藥就差不多了,蘇是非的情況比較嚴重,右腿讓石頭給砸了,又沒有及時得到醫治,恐怕日後走路會有點問題。

但這些問題在死亡面前都不算事,所以秦楚鈺放心的暈了過去。

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秦楚鈺醒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他全身骨頭都酥了,慢吞吞的爬起來,看見旁邊牀上熟睡的蘇是非後,他又停下了動作,看着人的側顏露出一個略顯傻氣的笑容來。

或許,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很牽掛這個男人了。

“蘇少夫人,你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一個婢女端着藥碗過來,看見坐着的秦楚鈺後驚訝了一瞬。

“嗯。”

秦楚鈺下地的瞬間腿一軟差點摔了,嚇得那婢女趕緊扶住他,“蘇少夫人,你沒事吧?”

“還好。”聲音嘶啞的厲害,秦楚鈺頓了頓,試着走了幾步,兩股戰戰——縱馬過度的後遺症。

“蘇少夫人,你想做什麼讓奴婢來就是了。”那婢女爲難的看着他,自個鬆手,人肯定是要摔的。

秦楚鈺尷尬的摸摸鼻子,“我想去隔間如廁。”

“奴婢這就扶你過去。”

婢女把他扶進了隔間,裡面有一個類似於馬桶一樣的東西,秦楚鈺慶幸自己有個長的放水的玩意兒,方便多了。

艱難的整理好褲子,洗洗手,再洗漱完,秦楚鈺慢悠悠的挪了出去,一出門就看見蘇是非睜開眼瞅着這邊。

秦楚鈺狐疑的往後瞄了一眼,“看什麼?”

蘇是非輕輕勾了下脣角,“看你。”

“我?”秦楚鈺摸摸臉,“我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蘇是非想起那日破開山洞,暖金色的光灑在他身上的模樣,心裡一片溫暖。

雖然不知他爲何說這些,秦楚鈺還是控制不住笑了,“沒有你好看。”

挪着步子往牀邊走,好半天才走過去,緩緩坐了下來,雙腿完全合不攏。

“怎麼?”蘇是非看他這模樣皺了皺眉,“哪裡受傷了?”

秦楚鈺扯了個笑容給他,“騎馬騎的。”

沉默許久,蘇是非認真道:“辛苦了。”

“還好。”秦楚鈺感覺喉嚨乾的厲害,他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覺得好些。“我睡了多久?”

“一天兩夜。”蘇是非是昨晚醒來的,看見秦楚鈺睡在身旁的時候心猛的跳了一下,摸摸人,手是溫熱的之後才放下心來。

聞言秦楚鈺恍然大悟,“難怪……”

“嗯?”

“肚子餓了。”秦楚鈺說完,肚子像是在應和他的話一般咕嚕嚕的叫喚。

蘇是非:“……”

死裡逃生之後當然是要大吃一頓才能彌補一下幼小的心靈,可惜,還要趕着回去,這次秦楚鈺死活不肯再騎馬了。蘇是非的腿也不能騎馬,倆人坐的馬車。

帶着家主令牌的人先行回去,蘇府這幾天每天都有一羣人圍門,還一波一波的。

“砰砰砰!”

“開門!”一羣人吵吵嚷嚷的守在蘇府大門,這是幾天來每日都要上演一遍的事情。

蘇白把大門一關,不管是誰來都說沒空,他要學習!

不是沒人想過強行闖進來,但那些護院不是吃素的,來一個打趴一個,漸漸的就沒人敢闖了,還是每天都過來報一次到。

蘇白望着天空明媚而憂傷,嫂嫂怎的還不回來?他都快堅持不住了。

“秦楚鈺!你要是再蠱惑蘇白,我們就要報官了!”外面的人還在嚷嚷。

蘇家人默默從懷裡把棉花團拿出來,塞進耳朵。太可怕了,簡直是魔音穿耳。

蘇府大門口。

“族長,我看他們已經派人去找了吧?此事不宜再拖,須得儘快解決,否則夜長夢多。”一個乾瘦的男人壓低聲音道。

這幾天他們天天來鬧,蘇府就是不開門,若是蘇是非真的死了,而蘇家夫婦又拖回來了的話,那麼,他們還有什麼戲唱?

族長眯着眼看緊閉的大門,這些日子他們已經成了全京都的笑柄,可他們不得不這麼做。蘇是非沒了,還有蘇家夫婦,若是蘇是非大難不死回來了,更加難做。

沉默許久後,族長咬着後槽牙道:“拿木頭撞門!”

“是!”

“砰!砰!”

巨大的聲響傳來,蘇白心驚肉跳,趕緊把堵着耳朵的棉花給扔了,“現在怎麼辦?”

“他們這麼做也太過分了!”如花急的一跺腳,這些人竟然還用木頭撞門。

似玉沉吟道:“二少爺,我們出去罷。”

“可是……”蘇白抿了抿脣,仔細想過之後點點頭,“好。”

如今也只能先出去,這麼躲着也不是個事,外面肯定流言四起,他也要出去說幾句話,否則就成嫂嫂軟禁他了。

此時安樂侯府的人出去買菜剛剛得到蘇家發生變故的消息,侯爺夫人急得眼淚汪汪,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家咋是全京都最後一個知道的呢?

安樂侯也有點慌,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最後咬咬牙帶着一羣人過去了。

而在城門口,覺得心裡不安回來的蘇家夫婦也聽說了蘇是非死了的消息,忙不迭往蘇府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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