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之前每天都有人來看熱鬧, 後來漸漸少了,因爲沒人出來,獨角戲不好看。可還是有吃瓜羣衆日復一日的過來蹲守, 還拿着瓜子磕。
蘇家族長和一些長輩說要給蘇是非發喪, 但新婦不同意關起門來不應答, 這多新鮮。
沒有辜負吃瓜羣衆的期望, 等了四天之後, 外面的人直接用木頭撞門了。
關閉多日的大門打開,蘇白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如花和似玉還有十五個護院, 聲勢並不比對方小。
“族長,你們到底想做什麼?”蘇白一張小臉滿是嚴肅。
族長見他只有一人愣住了, “秦楚鈺呢?”
“嫂嫂去找哥哥了, 你們不去找麼?”蘇白絕對不能讓這些人把想霸佔蘇家財產的罪名安到秦楚鈺身上, 既然都鬧到這份上了,那就好好嘮嗑嘮嗑。
族長震驚過後,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你哥已經死了,衙門的人都找不到,我們去有什麼用?你們已經耽擱了那麼多天,你想讓你哥死了都沒個地方去麼?快隨我去衙門報喪。”
蘇白又不是傻, 他聽着這些人一口一個你哥死了, 心裡火的不行, “我哥沒死, 嫂嫂一定會把哥哥帶回來的,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就是想把哥哥家主的位置搶過去, 霸佔我家的產業。”
“那是你家的產業麼?那是咱們蘇家的產業,你哥死了,沒人管,底下的人都吵翻天了。蘇白,你年紀小不懂事,別讓秦楚鈺騙了,他就是想要咱們蘇家的產業!”蘇二伯說的痛心疾首。
蘇白被二伯的無恥震驚了,“放什麼屁!那明明是我們家的一手置辦的產業!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我哥不在,我不是人嗎?就算沒有我,還有我嫂嫂,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管我們家鋪子的人了?”
蘇二伯讓他說的臉上無光,“有事進去再說,你想讓全京都的人恥笑蘇家嗎?”
“哼,蘇家的臉面早就讓你們丟光了,我們還怕什麼?”如花翻了個白眼道。
人羣后面的蘇二嬸叉腰道:“這裡哪有你這個奴婢說話的份?”
蘇白擋在如花身前冷道:“二嬸,我們蘇家的奴婢哪輪得到你教訓?”
蘇二嬸被噎了下,“我是你長輩,怎麼說不得了?”
“你算哪門子長輩?”蘇白高聲道:“有長輩還沒確定晚輩生死之前就急着要分晚輩的家產嗎?”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覺得很尷尬。
“讓讓。”
安樂侯帶着人撥開人羣,大步走了過來,見狀不由蹙眉,“小白,鈺兒呢?”
蘇白看見安樂侯過來還有點懵,“秦伯伯好,嫂嫂去找我哥了。”
安樂侯對他點點頭,瞥了眼對面那羣人,問:“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衆人震驚的看着他,族長皺眉道:“這是何意?”
“聚衆鬧事,破壞治安,難道不是對聖上有所不滿?”安樂侯這話就將事情鬧大發了,從個人恩怨上升到了砍頭大罪。
蘇家族長被嚇了個哆嗦,“老侯爺,話可不是這麼說的,蘇是非死了,我們只是想讓人早些入土爲安罷了,蘇家上下還有這麼多的事情要處理,家主自然是要重新選的。”
“呸!你才入土爲安!我哥好着呢。”蘇白瞪着他。
“哼,”安樂侯眯着眼看他,“你這是在詛咒我兒子守寡嗎?”
族長:“……”
“我……”
“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我當侯爺的這些年,沒有殺過一個人,每年有一個名額,今年的也沒用。你們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宰了你們其中一個,聖上想必也不會說什麼。”安樂侯沉聲道,眼神涼颼颼的掃了一圈,衆人後背發寒。
蘇白得意的笑了,對着他們哼了一聲,“不怕死的就過來,反正混亂當中,死一兩個也是誤傷。”
族長看看他們那邊的人,再看看自個這邊的人,一時難以抉擇。機會不多,若是這次弄不垮,下次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我聽說,你們說我兒子死了?”
這極具威嚴的聲音一出現,蘇家人皆是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人羣中應該在漠北的蘇父。
“爹?”蘇白激動的撲了過去,抱住人的腰身眼淚噼裡啪啦的掉,“爹,娘……”
蘇母心疼的摸摸自個兒子的腦袋瓜,這衝過來都抱住最怕的爹了,那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否則首先抱的絕對是她。
蘇父冷着臉看那羣白眼狼,安撫性的拍拍小兒子的後背,“蘇家的產業說是蘇家的,到底是誰家的,你們不會不知道,滾,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族長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在人銳利的眼神下,只好作罷。一羣人灰溜溜的回去了,整件事就是一場鬧劇。
吃瓜羣衆們也散了,這個瓜不錯。
看見蘇父蘇母,安樂侯也鬆了一口氣。
蘇母對安樂侯笑了笑,“親家公,多謝你過來護着小白。”
安樂侯乾笑道:“沒什麼,進去說話罷。”
“好。”
一行人回了蘇府,關上大門,在堂屋坐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安樂侯有些急切道:“鈺兒去哪了?”
“秦伯伯,嫂嫂去青城找哥哥了,去了好幾日。”蘇白揪着蘇父的衣袖不撒手,長長的睫毛上還沾着淚珠。
安樂侯皺着眉不說話,這個傻兒子喲……就不會說一聲,帶點人出去?這下可好了,侯爺不可擅自離京,聖上那裡……哎,頭疼。
“這……小鈺出去沒跟侯爺說?”蘇母愣了下問道。
蘇白反應過來了,小臉煞白道:“嫂嫂說時間緊迫,來不及見聖上,帶着人就走了。”
然而,今兒個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嫂嫂去找哥哥了,也就是出城了。若無聖上的命令隨意出城,怕是要出事。
蘇白癟着小嘴又哭了,“娘,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們說嫂嫂想要家產……嗚嗚——”
蘇父用力擦了下他的臉,把人臉都給擦紅了,雙眼一瞪,“不許哭,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事要想着如何去彌補,而不是像個娘們似的哭哭啼啼。”
聞言蘇母翻了個白眼,“娘們怎麼了?沒有娘們能生出你?”
蘇父的氣勢立刻收住了,討好的笑笑,語氣柔的滴水,“我不是那意思。”
有安樂侯在,蘇母也沒一直揪着不放,只道:“親家公,這事是咱們的錯,眼下是找人去青城把他們帶回來纔是,聖上那邊到時候我們會去說,有什麼懲罰我們擔着。”
安樂侯輕嘆了一聲,“這事是鈺兒沒考慮好……算了,不管是什麼,先把人找到。”
“好。”
“老爺!夫人!有消息了!”平日裡穩重的似玉興奮的大叫起來。
幾人伸長脖子看向門口,蘇母接過信鴿上的竹筒,打開紙條一目十行的看完,“這、這是非非的筆跡,他們很好,讓小白再撐一兩日,他們就會回來。”
安樂侯鬆了一口氣,蘇母如釋重負,眼眶微紅,“謝天謝地,還好沒事。”
蘇父也明顯放鬆了下來,“這小子命硬。”
“既然沒事,我先回去了,等鈺兒回來,還望告知一聲。”安樂侯安了心,又該擔心聖上會不會借題發揮了,也不知道要付出何種代價才能平息此事。
不過,不管是抄家還是摘了爵位,只要兒子沒事,安樂侯都能接受。
皇宮內。
“聖上,聽聞蘇家夫婦回來了,安定了此事,小侯爺那……”大總管有些惆悵,就不能稟告一聲再走麼,如今可怎麼辦喲。
武宣帝看着手中的書勾脣笑道:“哦?什麼事?”
大總管是跟了武宣帝多年的,聽了這話秒懂。
皇上不想知道的事情,別人說再多也是不知道。
此時,秦楚鈺二人還在回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