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狠狠的瞪了秦楚鈺一眼，後者完全不在意的看着門。
天剛矇矇亮，陸陸續續也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的抱團，但秦楚鈺的四周空無一人，甚至連搭話的陌生人也沒有。
這樣也不錯，秦楚鈺喜歡在考試之前安安靜靜的放空思緒，簡稱發呆。
“那個……”
略顯稚嫩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腰窩還被戳了一下。
秦楚鈺回過頭，沒看見人，袖子被拉了一下，他低下頭纔看見一個小男孩，一身月白色長衫，巴掌大的臉玉雪可愛，看着也就十一二歲的模樣。
“有事？”不是秦楚鈺自個吹，全京都的人，上到七八十歲老頭老太，下到三四歲稚童，就沒一個不認識他的。京都第一敗家子，這名頭十分響亮。
讓秦楚鈺奇怪的是居然還有人跟他講話，而且還是個小屁孩。
“你是不是要嫁給哥哥？”小孩歪着頭說的一本正經。
看着那肉嘟嘟的小臉，秦楚鈺忍了忍，沒忍住伸手捏了一下，手感不要太好，而且很治癒。
他笑道：“你哥哥是誰？”
小孩眨眨眼，敢直接伸手來捏他臉蛋的人還真不多，“我哥是蘇是非。”
秦楚鈺的手僵住：“……”
這麼萌噠噠的小孩，竟然有那麼可怕的哥哥，秦楚鈺默默的把手放身後，乾笑道：“……這樣啊。”
“你要跟哥哥成親麼？”
秦楚鈺忽然發現不少人的視線都移了過來，大多是看笑話的。
“嗯。”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他也沒什麼好瞞着的。
小孩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了秦楚鈺一會，而後揚起脣角笑道：“嫂嫂好～”
秦楚鈺：“……”
這是不是不太科學？小孩不應該雙手叉腰暴跳如雷的告訴他，他配不上他哥麼？怎麼還笑眯眯的喊嫂嫂？
“呃……”
秦楚鈺尷尬的不知道說些什麼，那邊考場開了門，出來三個考官還有六個負責登記和檢查有沒有小抄的官兵。
“去排隊了。”秦楚鈺硬着頭皮說完便走了過去，剛要進隊伍，後面的人有意無意的把他給撞到後面去，一個接一個，臉上帶着充滿惡意的笑容。
好幼稚……
秦楚鈺也不排隊了，就在站在一旁靜靜的看着他們進去，對他而言早進晚進都一樣，反正座位會有，他也沒帶任何小抄。
“嫂嫂，我們一起進去吧。”
小孩拉着他的衣袖直接往前面走，秦楚鈺鬧不明白小孩想做什麼，但應該沒有惡意……是吧？
倆人就那麼大剌剌的插到最前面，那個之前懟秦楚鈺的人眼睛像是要噴火，但最後什麼話也沒說的讓開了。
秦楚鈺漲知識了，蘇是非的弟弟還挺厲害的，更重要的是還很好說話的樣子。他彷彿看見了一條金燦燦的大腿……
“蘇少爺哈……”
小孩回過頭微笑道：“嫂嫂，我叫蘇白，你叫我小白就可以了。”
“小白？這個名字……挺好的。”秦楚鈺臉上的笑差點垮了。
“嫂嫂，等考完了咱們一起回去呀。”
秦楚鈺想說點什麼，負責搜身的官兵道：“可以進去了。”
“哦，好，麻煩了。”
秦楚鈺順嘴那麼一說，等他們進去後，那官兵還有點懵，這真的是那個目中無人的秦敗家？該不會是哪個高手易容來的吧？
考場很大，每個人都有一個小隔間，還有一個考官看着，考完可以提前走，但不能影響其他人，得等考官把試卷收走了才能離開。
蘇白選了跟秦楚鈺相鄰的位置，還貼心的拍拍人的肩膀道：“嫂嫂加油，考完了我在外面等你。”
秦楚鈺嘴角一抽，“……好。”
在位置上坐下來之後，秦楚鈺倒水研墨，不疾不徐胸有成竹。
那考官訝異的看着他，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決定要作弊了。
秦楚鈺以前從沒作弊過，懶得弄，一進來就趴着睡，到點了就走，可現在麼……考官決定要好好盯着他。
等考官念完考場秩序，秦楚鈺也磨好了墨，官兵發下三種試卷，還有好幾張宣紙。從頭到尾，考官的視線都不曾離開過秦楚鈺。
被人盯着的感覺不太好，所幸秦楚鈺一認真起來就會忽略周圍環境，不然還真的會緊張。
拿起卷子先審題，一卷一卷的看過去，最難的試卷後面要寫的文章是跟農業有關，主要是問高地上或是離灌溉渠道遠的地方，如何供水。
秦楚鈺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了這一卷，前面要寫的字不少，大部分是書上的知識，也沒有多靈活，大頭是後面的文章。
文章方面完全沒問題，水車……就靠你了。
考官見秦楚鈺選了個最難的，眼睛都快凸出來了，他沒病吧？
從易到難，秦楚鈺寫字不快，一筆一劃也算是流暢，有些字還是繁體字，他只能寫大一些，速度更慢了。
時間是足足的，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
考官一開始還沒放心上，因爲秦楚鈺手裡拿的那捲是聖上今早才交給他們的卷子，這是爲了防止考題泄露。
秦楚鈺寫前面的，只能說明他背過書，這些在書上全部都有，算術題就要動一點腦子了。最後的文章是大頭，也是各個學子一分高下的關鍵。
時間一點點過去，考官看着秦楚鈺寫的東西，越看越心驚，最後愕然的盯着那張臉，這真的是安樂侯的四公子？
寫完滿滿的三張紙，秦楚鈺擡眼看考官，微笑道：“能再給我一張紙麼？”
“……行。”考官臉色十分複雜，但還是很快讓人拿了一張紙過來。
原本以爲秦楚鈺還要寫，結果人開始畫圖了。
嗯，畫的就是水車。
不管算不算作弊吧，之前他的確是有把水車畫過幾十遍。
考官看了眼時間，忍不住提醒道：“還有一刻鐘。”
秦楚鈺頓了下，速度還是慢吞吞。
在香燃盡的最後一點時間，秦楚鈺畫完了，吹乾墨跡。
“咚！”
“時間到，停筆——”
秦楚鈺沒有再動卷子，起身對考官微笑道：“麻煩了。”
考官長舒了一口氣，還好畫完了，這要是沒畫完，那不得嘔死？
等人走後，考官纔回過神來，這是秦楚鈺啊，就算文章寫的再好，那品德也是過不去的，這麼好的文章也只能給他及格而已，除非入得聖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