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報仇!
封住地窖口的那塊巨大的石板對於身嬌肉貴的小姐蕭燕燕來說,過於沉重了些,但她還是咬着牙終於將它推開露出容一人進出的入口來。
她擦了擦汗,將手中的琉璃燈點燃,邁步踏上通往地下的階梯。
大半打聽小半猜測,蕭燕燕終於可以肯定妖狐莫言被封在了這個地窖裡面。
藉着微弱的燈光,蕭燕燕終於看到地窖盡頭無力伏在地上的妖狐莫言,她激動地撲上前去,抱着莫言虛弱的身體痛哭起來。
身體那麼虛弱的妖狐,面容還是那麼美麗,那麼讓人神馳神秘。
廢話,人家就靠這張臉蛋吃飯啊!
“你來了?”妖狐莫言看見蕭燕燕來了,又驚又喜。
“莫言,我來放你出去。”燕燕說着,用力去拉那些鐵鏈。可是拉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莫言搖了搖頭,“我的狐狸皮已經被小閻王傲逸燒掉,根本就不能出去,出去只能是死路一條。”他輕輕地嘆息着,唉,自古紅顏多薄命。
“那麼說你就不能離開這裡?怎麼辦?怎麼辦?”蕭燕燕心裡焦急。不禁淚如雨下,“莫言,我該怎麼做才能幫你?”
“哭什麼?你來了就有辦法。”妖狐莫言俊臉上掛着有些疲憊的微笑,用手指擦去她面頰上的淚水,“他既然燒了我的狐皮,只有找到勉強可以替代的才行,這附近有沒有活到二十年以上貓狗之類的動物?”
蕭燕燕聽了這話,淚水漣漣地開始沉吟。
一般而言狗至多活到十二三年就算壽至耄耋;貓壽命稍長也不過十五六年。
但母親房中的波斯貓咪咪據說是她出閣前就養着的,怕是有二十年以上了。
想到這裡她對莫言點了點頭。
“好,我需要它的皮。”莫言垂下眼簾明顯鬆了口氣,“我在這裡等你,你把它的皮給我,我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我要怎麼做?”蕭燕燕畢竟向來嬌養深閨,身子開始有些發抖。
“殺了它,然後剝了皮,把皮給我。”妖狐莫言不耐煩的簡單解釋,又喘了幾口氣,好虛弱,真的好虛弱。
“好,我一定把它抓給你。”蕭燕燕望着心愛的人,好像發誓似的說。
妖狐莫言美麗的眼睛深情款款地瞧着蕭燕燕,他的語聲溫柔得一塌糊塗:“我相信你。”
看着蕭燕燕急急忙忙離去的倩影,他眯起了那隻好看的鳳眼,哼,小閻王殿下,你太小瞧我妖狐莫言了。
很快,蕭燕燕粉臉煞白地跑回地窖,她的懷裡抱着一個如同雪球兒一般的小貓兒,看樣子已經被蕭燕燕勒的氣絕身亡。
蕭燕燕的臉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兒,慌亂的神情溢於言表:“怎麼辦?到底要怎麼才能把貓的皮剝離下來啊?”
“唉,真麻煩!把它給我。”莫言伸出手來,接過死貓,他深吸了一口氣,尖利的指甲猶如剃刀一般在死貓的身上游弋,轉眼間,一塊完整的貓皮就被剝離下來。
莫言手拿貓皮一抖,披在了身上,轉眼間,穿上了一件雪白的裘裝,還挺漂亮的。
妖狐莫言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嘆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會落到這樣一個田地,他衝蕭燕燕鞠躬道:“多謝小姐相幫,以後若有出頭之日,當然不會忘記小姐再造之恩。”
說着,他的身影一閃,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蕭燕燕抱住地窖的柱子,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她明白了,莫言是真正的拋棄了自己,可是自己卻並不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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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妓院中的豪華暖閣中
妖狐莫言坦露着健美的胸膛半躺在一羣鶯鶯燕燕之中,他的銀髮就那樣豪放地披散着,已經瞎了的一隻眼睛用一條墨青色的絲帶掩蓋着,只有一隻美麗的鳳眼依然流光溢彩,按理說獨眼龍都是醜陋的,可是莫言除外,瞎了一隻眼睛,非但沒有影響他的美麗,反而讓他顯得更加傲視獨立,美麗脫俗。
他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灌進肚子裡,滿懷的怒氣無處發泄。
真是黴運走到了頂,自己這樣一個美麗的狐妖竟然被迫披着一身貓皮,還丟掉了一隻眼睛。
如果要讓別人知道了,恐怕要笑掉大牙。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小閻王傲逸,就是他變成美人兒騙了自己,一想到這裡,他就恨的牙根癢癢。此仇不報,簡直寢食難安。
所以這幾日,他一直藏在煙花柳巷中發泄自己胸中的悶氣,由於這絕世超羣的美麗,就是讓那些妓女們倒搭錢財倒搭身子給他,她們都十分樂意。
可是,無論怎麼發泄,實在都無法平息這些怒火,妖狐的心中始終有一塊軟軟的地方難以觸動,那就是自己竟然平生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動了心。
但是惱火的是這個讓自己動心的女子竟然是小閻王傲逸變化的。
真是奇恥大辱。小閻王傲逸,你可別犯在我手裡,否則……。
莫言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扯過身邊的妓女,將一顆心放逐在溫柔鄉中,暫時不去想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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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蕭府已經知道了蕭燕燕放走妖狐莫言的事情。
小閻王傲逸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帶雨般的蕭燕燕,苦笑着搖了搖頭,這個可憐的癡情的女子,真是沒辦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抽取她腦中關於妖狐莫言的所有記憶,忘掉關於莫言的一切,前緣盡勾銷。
“傲逸,沒事吧?那個狐狸精不會再爲非作歹吧?”滾滾擔憂地說。
“放心,他的狐狸皮都沒有了,還怎麼爲非作歹,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傲逸冷冷地說。
要知道動物修煉成精的,那身皮毛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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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傍晚。
妖狐莫言臉色慘白,披散着那長長的銀髮,赤着雙足斜斜倚在官道旁的一株枯木下,擡頭看天,看那美麗的夕陽將天地染上層薄薄胭脂色。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不行啊,這副身體真的不行啊,不但妖力散失,連行動都不是那麼得力,看來不行啊,必須想辦法恢復自己的妖力,然後想辦法報仇。
一想到小閻王傲逸和那個該死的小丫頭,莫言恨的牙根癢癢的。
可是恢復妖力的方法是什麼呢?必須要尋找命格貴重的純潔的年輕男女來吸取他們(她們)的精血。
可是也不是那麼好找的,看自己的運氣了。
總不能總混在妓院裡。自己真的很討厭那個地方,妖狐莫言厭惡地看看自己沾染的滿身脂粉氣,無奈地搖搖頭。。
如果太陽落山之前,再沒有命格貴重的人經過,他便準備放棄,化身狐形,回到山林靠那點微末道行艱難度日了。
或者隱藏在雪山裡當雪山飛狐。
相當於重新修行,披着這一身毛皮重新修行。
再重新捱過幾千年,嗚嗚,一想就痛苦萬狀,狐狸在那裡頓足捶胸。
運氣實在不好。想到這裡妖狐莫言不由得苦笑,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躲在神魔之界不出來。
早知道自己纔不要去調戲小閻王傲逸變成的美貌少女。
唉,都怪自己鬼迷了心竅,怎麼不想想,人間有那麼美麗的女子嗎?這麼庸俗的人間,縱然有那樣美麗的女子,首先要懷疑她是不是妖怪或者神仙。。
一直等啊等,等得狐狸眼睛都要乾巴了,等到西方最後那點餘暉就要消散時,官道目所能及的盡頭,視野之中,終於出現了一名錦衣華服,英俊瀟灑的翩翩公子。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起來器宇軒昂。
莫言微微眯起鳳目。此人非凡命格福壽顯貴,可惜又是男人,不管了,總比沒有的好。
好,就是你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送上門的晚餐,我豈能拒絕?
想到這裡,狐狸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迷人的微笑,那微笑,真的是美麗得慘絕人寰的。
妖力幾乎已經在地窖中耗盡,此時神色憔悴,不知道還能不能媚人,尤其是同爲男子。莫言想了又想,卻終於強打起最後一點精神,用左手挽起長髮慢慢行至官道中間。
他就那樣風姿綽約地站在那裡,威風吹散着狐狸那一頭銀色飄逸的長髮,俊美逼人的五官越發顯得動人,比天上的嫦娥都動人。
那青年在莫言面前勒住馬繮,眸中是一閃而過的驚豔,幾乎驚訝得閉不上嘴巴,莫言雖然如此落魄,還瞎了一隻鳳眼,但是那絕美的姿容,仍然讓人無限遐思。
世間竟然還有這麼美麗的人兒?
“這位兄臺,在下是京城的商客,路經此地,卻不幸遇到山賊,馬匹貨物都被打劫了,我也受了重傷,”妖狐莫言一邊說話一邊微微喘着氣,“因此無處容身,望兄臺相助。”
“哪裡哪裡,路遇不平,豈能坐視不管?”青年連忙翻身下馬,扶住莫言搖搖欲墜的身體,望向莫言慘白容顏的眼神漸漸迷離。
“多謝兄臺。”妖狐莫言朝他微微一笑,順勢滑入他懷中。
錦衣青年激動地收緊自己的臂膀,將莫言緊緊地攬在懷裡,莫言在他的懷裡無聲地笑了,今夜,活該你倒黴了。